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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憚將此事從頭到尾思量一遍,一時大怒,恨不能抬手抽自己一巴掌——傻逼啊,風清揚說火蟾之力須得用至陽之氣化解就信啊?風清揚是誰啊,華山劍宗老不死,他厲害不假,卻是學劍的!去找風清揚討教內功,就像藍翔優秀畢業生去找新東方廚子問怎么開挖掘機一樣,專業根本不對口啊!
于內力之道上,風清揚還沒他這個學了九陰又鉆研過九陽的人靠得住。張無憚先前聽令狐沖復述風清揚觀點時還沒覺得如何,此時細想,令狐沖練《紫霞神功》時還只是渾身灼熱,此時該用純陰內力助他封住火蟾,實不該再教他練狗屁《九陽神功》,更激起火蟾戾氣,差點爆體而亡。
《笑傲》主角要真在劇情開始前便死在這么個破山洞里,那他當真是金古罪人了。張無憚兀自后怕不住,又在冰水中浸泡一陣,待他赤紅的皮膚恢復常色,這才跳出寒潭。
令狐沖醒得倒快,此時他自身內力稀薄反倒是好事一樁,一旦停止修煉心法,自身內力遠不足以同火蟾相抗,火蟾之力見再無威脅,便靜如鵪鶉,不會對他身體造成進一步損傷。
他一睜開眼,發覺已經離開了洞穴,張無憚正背對著他面朝寒潭而立,遂啞著嗓子笑道:“憚弟,你又救了我一命啦!”
令狐沖說完,便覺喉中腥甜,“呸”出幾口血沫來,哈哈大笑道:“我算是知道七竅流血是什么滋味了!令狐沖大難不死,正該浮一大白,走走走,下山喝酒去!”
張無憚如何不知他這是故意表現得滿不在乎,好減輕自己愧疚之情,嘆道:“今日之事雖險,可我也借此摸清楚了那股異種真氣的路數,若是你還肯信我,待你傷勢減輕,我便助你療傷。”
“沒你我早死了幾次了,我不信你還信誰?”令狐沖忍痛爬起身來,故作輕松還轉了個圈,“其實這樣便也不差,你看風師叔祖,他也內力平平,但便是隱居二十載,名頭一報出去,誰敢等閑視之?”
他不提風清揚還好,一提風清揚,張無憚臉色更壞了三分,細想風清揚說得也沒錯,以毒攻毒本也是一條法門,怎奈火蟾之力過強,便不能硬來。他惱得是自己,竟然不知變通,全信了風清揚之語。
令狐沖看他神色冷峻,后半截話便咽了下去,走過來拉拉他:“憚弟?”
張無憚回過神來,笑道:“你先歇歇吧,將這一身傷養好。我已去信明教胡青牛醫仙,等他回信這些時日,你正好養傷。”
令狐沖應了,隨著他去了當年張無憚苦修時落腳的山洞。張無憚陪了他一天,不見另有反應,方才放下心來,第二日獨自進入潭底洞穴修行。
如此過了十日,胡青牛的回信寄到,張無憚仔細參閱了,查探令狐沖傷勢,見也已然痊愈了,方道:“走,咱們再試一試。”
這次他算是有了長足的把握,令狐沖欣然應允,摩拳擦掌道:“這幾日我都快憋悶壞了,還不如在思過崖上痛快呢。”張無憚天天出去野,單他一個人苦巴苦縮在山洞里吹冷風,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
上次沒死成只能算是運氣好,這次成不成還兩說呢。張無憚看他是真不怎么放在心上,禁不住翻翻白眼,但被感染得也覺壓力大減。
他們再潛入寒潭洞穴,兩人面對面盤膝而坐,手掌三陽經、三陰經相交,膝頭相碰,使膝眼穴也對在一起。令狐沖再以《紫霞神功》將體內異種真氣激活,不多時便覺體內火熱一片,筋脈有脹裂之感。
張無憚從他掌中先引了一小股內力入體,這股陽氣一傳過來,便試圖入主他經脈,被九陰真氣死死壓制在丹田內。他緩緩將這股內力化去,再從令狐沖體內引了一股,如此反復,耗時三兩時辰,方才感覺他體內真氣平復了。
張無憚又將己身內力注入他體內,于他周身十二經脈、奇經八脈都細細逡巡一遭,將殘余真氣都掃蕩干凈,只留令狐沖己身內力,方才撤掉手掌。
令狐沖只覺渾身清爽,緩緩睜眼,卻見張無憚周身冒出股股白霧,顯是體內真氣蒸騰所致。他未曾見過此等奇景,但聽岳不群講解江湖之事時曾提及過,多為兩位內力高深的大家以內力相拼時才會出現,一時大驚失色,生怕這股內力再將張無憚給害了,那他真是百死而不能抵了。
幸而張無憚神色還算平和,此等緊要關頭令狐沖不敢相擾,只能揪心守在一旁,心中將三清地藏佛祖菩薩都求了一遍。
每分每秒都如煎熬,比他體內火熱時還難捱百倍,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股熱浪撲來,令狐沖被從洞中吹出落入潭中,撲騰爬回岸上,便見張無憚站起身來,喝道:“成了!”
他這一聲飽注真氣,喊完便見令狐沖“噗通”一聲又被震落水中,不覺哈哈大笑,上前將他拉了起來。
令狐沖掏掏耳朵,緩了一緩才回過勁兒來,喜色滿面道:“莫非你突破了不成?”
張無憚點頭道:“是啊。”他第一重第二重都修得極慢,根基打得牢固,原是好事一樁,怎奈《九陰真經》第三重反其道而行,不修陰性內力,轉而于真陽中求真陰,他第二重大圓滿功力越深厚,想突破壁障成就第三重就越是困難。
此番以自身真氣化去火蟾之力,也以火蟾之力錘煉真氣,使其更為精純,一舉破開壁障,突入第四重。張無憚一樁心事總算化解了,喜出望外。
令狐沖比他本人還喜樂,頗想手拉著手轉上幾圈,卻知突破后的時間也仍很寶貴,連忙叫道:“憚弟,快再打坐鞏固進境,免得錯失良機!”
張無憚道:“這地方溫度過低,我還得再深入。”當下埋頭向里走,來至上次他探險不得再入之地,于此等溫度仍覺平常。
再行了一段,便出現了拐彎,四下洞壁露出人工開鑿的痕跡,行至盡頭,竟是一道長長的地下熱河。張無憚早便懷疑此地并非天然形成的,此時方才明了,最外面那段洞穴是天然形成的,怕是古時有奇人將地下熱河同那洞穴鑿通,方有天山瀑布不斷流的奇景。
這手筆當然使人稱嘆,張無憚四下轉了幾遭,于距離河谷最近的一塊巨石上,看到了一篇倒轉內力的法門。他讀了幾句,倒覺通暢,將巨石拔地抱起。
令狐沖等在洞口,乍見他抱了塊大石頭出來,頗覺奇怪,正想說什么,便見張無憚齜牙咧嘴,將石頭扔在地上。
這石頭常年被熱河烘烤,滾在地上時還發出滋啦啦的聲響,張無憚也忍不住呼呼吹了兩口掌心,方道:“看我發現的寶貝。”便將洞中情景說給他聽。
令狐沖先是奇道:“怎生那高人竟然在洞底傳功?”旋即又道,“是了,這高人有如此大的手筆,定然是心氣極高之輩。有資格學他武功之人,除了自身福緣深厚外,還當能熬得過頭頂寒潭,耐得住洞中酷熱,這位前輩生前,定當驚才絕艷,威震八荒!”
張無憚笑道:“這是自然。”巨石上只有練功法門,并未提及此法名字,他卻已看出諸多精要之處同逍遙派生死符極為相近,怕是一脈傳承。
張無憚此時手中所握絕世武功太多,許多拿出去便能在武林中掀起腥風血雨的武學秘籍,對他來說不過翻看研習,得其精妙之處便算了,并無修習之念。
便如手頭新得那本《五絕神功》,他便想等張無忌內功修為足夠高時贈與他,以補九陽重內功輕招式的不足。
如這生死符,自來被推崇為天下第一暗器,但在張無憚眼中,比起其讓中者如萬蟻咬嚙般的歹毒功效,他更看重其中所述的倒轉陰陽之法,研習精通了,再上武當山,正可拿來向張三豐裝逼。
令狐沖大略瞥了幾眼,見巨石上種種描述,深覺絕非正派武功,看張無憚讀得津津有味,心道憚弟本就正邪不拘,看便看了,可若我也跟著參看,倒枉費師父苦心教導了。遂明知是高深武功,也移開眼去,不再理會。
張無憚悉心參研,待通篇倒背如流后,見令狐沖正襟危坐、看也不敢向這邊看一眼的模樣,笑道:“你讓岳先生教的,真有幾分呆氣了。”說罷一掌將石頭毀掉了。
不論寫下此功之人是否是天山童姥,他將此功法刻在石頭上,便是靜待有緣人,他雖發現了,卻無獨占之理。只是這洞穴實在適合練純陽內力之人在此打坐突破,張無憚另有大用,先將巨石毀去,待他日另寫一篇,仍置于原處便是。
令狐沖卻道:“我練《獨孤九劍》,原是風師叔祖看重,可劍術絕倫了,內力修為遲滯不前,實在對我師父不住。”說罷嘆氣連連。
他終歸是氣宗大弟子,縱然此時華山已命令禁止分劍氣兩派,可令狐沖如何不知岳不群和封不平還在暗暗較勁,只不似之前是道統之爭,更多的還有賭氣之意。
令狐沖自覺愧對岳不群已久,只苦于無法說出口,此時火蟾之力已蛻,他說出這等擔憂也不怕引起張無憚內疚了,這才表露出來,面現郁郁之色。
張無憚笑道:“沖哥,說句你不愛聽的,《紫霞神功》固然為華山九功之首,可若說能同獨孤九劍較量高下,不說是天方夜譚也相去不遠。何況內力修為本就是耗時日久,岳先生這位氣宗掌門不都曾明言,下同樣的苦功,前二十年,劍術定當穩壓內功一頭。”
他倒是無所謂教令狐沖《九陽神功》,可那也是九陽和獨孤的較量,是達摩和獨孤求敗的比拼,可不代表氣宗和劍宗誰勝誰負。何況九陽之力霸道之處更勝于火蟾,在拎著令狐沖找胡青牛把脈之前,張無憚還真不敢再胡亂教習了。
令狐沖深覺有理,便也不再糾結,盤著腿托腮瞅他:“咱們下一站去哪兒?”
張無憚道:“急什么,你得先在此地練練內功,我看火蟾會不會余毒未清。”這地方酷熱難耐,更易激發火蟾兇性,也是練功的絕佳場所。
他是知道令狐沖不愛枯坐禪的,可誰讓石頭上只有生死符沒有《北冥神功》這等吸人內力的速成大法,任我行那半調子《吸星大法》又有隱患,還是得老老實實自己修習內力。
張無憚本以為令狐沖待不了幾日便會不耐煩,還準備了諸多大道理,卻不料令狐沖待得比他還自在,一點坐不住的難耐都沒有。
正巧張無憚也需得鞏固進境,兩人每日相對打坐,眼對著眼也不嫌煩。張無憚還去信九龍湖,讓封弓影想方設法聯絡布袋和尚說不得,讓說不得轉告韋一笑此處有一方洞天福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