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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停一聽,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何況跟他又實在覺得沒有說夠,當下便道:“我對寶劍鑄造倒有些心得,不若我隨你去看看?”
張無憚大喜,連忙應了。朱停又道:“麻煩稍等,我還得帶上拙荊。”說完離開廂房,不多時從隔壁街上牽來了個極為貌美的女人。
朱停胖乎乎的,貌不驚人,這女人卻一顰一笑皆是風情,一路走來,都吸引了無數目光。
張無憚撩起眼皮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旋即禮貌地挪開了眼,道:“朱大哥,我已經命人備了馬車,請兩位上車。”
朱停是個懶人,能不走路自然好,當下也不客氣,拉著美貌老板娘上車,見里面還專門放置了一個合他體態的太師椅,一應擺設都甚合他心意,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我這位小兄弟,可真是有備而來!”
老板娘睨他一眼,嬌嗔道:“也就是你,被人明明白白算計了,竟然還不生氣。”
“被人算計自然不美,可你也都說了,這是明明白白的算計,多么坦蕩,這有什么好生氣的呢?”朱停往太師椅上一坐,舒服地嘆息一聲,身子便團起來矮了半截,“這椅子真是舒服,我一坐下了,這輩子都不想站起來了。”
老板娘冷哼兩下,撇過頭去不理他,隔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靠過來給他扇風,啐道:“這么熱的天,快坐直些吧,瞧你這一頭一臉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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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憚拿著倚天劍斷刃折騰了這么久,雖沒能融掉重鑄,好歹將劍柄上的“倚天”二字給磨掉了。
朱停一見到斷刃,就兩眼發光,小心翼翼捏著劍背,將其舉起來,嘖嘖稱贊道:“這可是柄不得了的利器……”說話間一翻手腕,看到劍刃中間是內空的,知情識趣沒問什么,又打量了一會兒,問道,“你想怎么打?”
他能問出這句話來,就是有一定把握的,張無憚反問道:“我是這方面的外行,朱大哥覺得可以怎么打?”
兩部分斷刃,一個占據了大半劍身,另一個基本就是劍柄部位,朱停比劃了一下:“照原樣接上倒是不成問題,如果要另造兵器,只能造出一把劍來,小的這塊,我可以為你造些別的。”
張無憚想了想,問道:“能不能這次打造好了,下次朱大哥再幫我返工?萬一今天我需要把劍,明天需要單刀了呢?”
朱停哈哈大笑:“倒不是我不愿幫你,只是寶劍有靈,重鑄一次已經是極限了,如何還能重鑄第二次?怕會毀了底料。”
張無憚一聽,倒是頗覺有理,便道:“那煩請朱大哥先為我鑄成一劍,余料日后再行計較。”
朱停也無二話,一口應了,這等檔次的鑄劍材料,他也沒經手過,便道:“小兄弟,我還得好生研究一番,少則數日,多則月余,你若有事,便先去忙吧。”
此地是天鷹教駐地,朱停又無武功傍身,張無憚也不怕他攜款私逃,吩咐封弓影好生看顧他,若有需要只管供應便是。
張無憚也沒有著急著離開,而是就在九龍湖住下了,每日命人將鐵床燒得滾熱,置身于其上,修煉《九陰真經》第三重內功。
如此又過了數月,朱停所在的院落傳來一聲爆響,張無憚正在同封弓影說話,第一時間沖出屋子,卻見東南角已經燒了起來。
他當下從角房中拎了兩缸水,自己往水缸中一滾,濕漉漉地出來,提著水缸便沖入起火院落。火勢并不大,張無憚兜頭澆了兩缸水,另有封弓影帶人取水趕過來,倒是不一會兒便將火給滅了。
張無憚早就從火堆中將朱停給救了出來,看此人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模樣,嘆道:“朱大哥何須如此拼命?”
朱停雙手捧著把模樣并不起眼的長劍,狂笑道:“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是成了!”
這個院落是專門騰出來給朱停制器煉劍用的,并無人居住,也幸虧老板娘跟封弓影的家眷一并出游了,若讓她知道有這么一出,非得天翻地覆鬧一場。
朱停將長劍雙手捧給張無憚,喜色滿面道:“可算是不負兄弟所托,將此劍鑄成了。我原還夸下海口,說最多不過月余,卻足足用了兩個月方才交差,說來實在慚愧。”
張無憚卻沒有著急接過長劍,眉頭緊皺道:“朱大哥這是什么話,別說只是多用了些時日,哪怕這塊料廢了,又有什么妨礙?能有什么比大哥你的安危更重要呢?”
他這絕對是說的真心話,這兩個月內,張無憚除了練武,便是在用心刷朱停的好感度了。朱停在鑄劍之余,也做了些新奇玩意,他是出于玩樂之心造了,張無憚卻看出稍加改造,便能有大用。
所以倚天劍值什么,再絕世的劍客拿著它在戰場上又能殺多少人?遠比不上朱停的作用大。
朱停看他是當真惱了,心中受用,忙賠了個不是,又道:“兄弟,你放心便是,我朱停玩木頭玩火都是行家,你單看這次,火勢雖猛,在這木頭房子里,不也是沒燒起來嗎?我不過是借火勢來鑄劍罷了。”
張無憚又嘆了一口氣,這才將劍接了過來,運起內力便見先前還灰撲撲的劍身上泛起一層淺淺的青色光芒。他向著前方用力一斬,劍身切入地表直似切豆腐一般,輕聲道:“果真是絕世利器。”
倚天劍在鋒利度上比紫薇軟劍更勝一籌,張無憚試了一陣,看向朱停,笑道:“還請朱大哥為此劍賜名。”
舉凡鑄劍大師,做出一件成品來便如自己孩子般喜愛,朱停頗為意動,看看他又看看長劍,搓手道:“那為兄便不客氣了。”
他再接過寶劍,仔細端詳半晌,方道:“你有一紫薇軟劍,運氣后劍出如紫龍。這柄劍卻是如青云出鞘,不如便叫青冥寶劍,如何?”
“傳聞昔年吳王孫權以精鋼百煉成六口寶劍,其中便有一劍名為‘青冥’,可惜早就遺失了。”張無憚笑道,“傳聞青冥寶劍運氣時紋理似呈百龍盤旋,平時卻又精光內斂,確合此劍意境。”
朱停旋即道:“既然不負兄弟所托,我在此地也逗留了太多時日,不如就此別過——我自去街上,把我那婆娘接走便是。”
他算是看出來了,再這么跟張無憚相處下去,怕是這輩子都舍不得走了,這小子實在邪門,說話辦事,都恰好能正中他癢處。
張無憚苦留不住,只好道:“大哥要走,小弟自無橫加阻攔之理,只是還得謝過大哥鑄劍之恩。我這邊命人準備酒席,招待賢伉儷最后一餐飯,你看如何?”
朱停禁不住咂咂嘴巴,猶豫半晌,還是一咬牙根:“不,還是不用了,又不是沒有再相見的時候了,離別在即,怕這餐飯也吃不痛快,倒不如就此別過,咱們下次再見!”
他是鐵了心要走,張無憚一路送出去,直出了九龍湖地界,才讓朱停好說歹說給勸回來。
等目送朱停和老板娘乘坐的馬車走遠,張無憚長舒一口氣。朱停并不難相處,但在交談過程中他得絞盡腦汁地給出讓朱停拍案稱快的新奇想法來,一次兩次還好,時間久了他的知識儲備量都快被榨干了。
張無憚扭頭對封弓影道:“讓人暗中保護著朱老板,別打擾他們生活,可一旦他們遇險,務必要挺身而出。”
跟陸小鳳當至交好友,還能活到現在,足以證明朱停命大,讓人暗中保護,不過是為了收買人心罷了。
又過了數日,淮北分舵傳來消息,說蝴蝶谷有異動,張無憚當即離開九龍湖,此時他第三重心法已經小成,運起輕功趕路比跨馬還要快,九陰內力不停運轉,能狂奔一日一夜也不覺得疲憊。
張無憚累了便就近買馬,休息過來就扔了馬秀輕功,日夜兼程趕到了武當山,直接來到了張翠山在武當山下的居所。
殷素素有將近一年沒有見到兒子了,聽到響動開門一看竟然是他,大喜過望,迎上來道:“無憚,快過來給娘看看!”說罷直接把他摟在懷里,又是摸臉又是拉手,很是搓揉了一通。
張無憚好不容易才將她的手從自己臉上扒拉下來,無奈道:“娘,我都長得比你高了,別再把我當小孩子看了。”他還是個豆丁時,那是沒有抗爭權,現在翻過年就十四了,在古代已經算是大人了。
“喲,翅膀硬了這是?”殷素素早看出來他武功精進,比起高興孩子出息,更心疼他這幾年肯定吃夠了苦頭,穩穩心神,方道,“出什么事兒了嗎?”
張無憚心太野,從小就不粘人,自回了中原,更是一拍翅膀就飛走了,書信倒是寄得挺勤快,可一年到頭見不著人影,殷素素心知肚明,他此番前來定是有事。
自家親娘,雖不必客氣,張無憚還是跟她說了好一通親熱話,方問道:“阿離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