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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有什么東西擦著后背滑過,即使在冰寒的水下,也顯得森涼無比。張無憚不禁重重打個寒戰,更是一刻都不敢耽擱,拼命游動。
體內的真氣全力運轉,身后卻仍有龐然大物追擊而來,對方游動的速度遠快于他。張無憚感覺到對方逼近,五指成爪回身奮力一擊。
他只覺手插進一個粘膩無比的橢圓球面,卻見黑暗中有一雙泛黃的眼睛甚是嚇人。料想手指長度有限,沒能重傷它,當下又變指為掌,狠狠一記摧心掌拍了過去。
張無憚又上躥了一段距離,此時已經接近湖面,透過光亮,他隱約看到這怪物身長數米,有兩人合抱粗細,身體呈灰黑色,點綴著白點。
那怪物吃痛,拼命撞擊過來,張無憚雙手護住心腹,硬硬吃了這一記,一舉借助這一擊的力道,破水而出,踩著水花一路沖到岸邊。
他扭過頭看去,對方似乎害怕陽光,并未再追擊,已經潛入水下不見蹤影了,摻著浮冰和血色的湖水蕩漾不已。
張無憚剛落到岸邊,真氣一泄,跌在地上。
令狐沖下到半山腰為他伐木去了,一上來卻看到這般景象,急忙扔了柴火奔過來,見他右胳膊折了,忙為他接正,又輸送內力給他調息。
張無憚受傷并不嚴重,只是那怪物身負怪力,一時撞得頭暈眼花,只覺五臟六腑都移位了罷了。
令狐沖見他無大礙,這才急急問道:“憚弟,是誰打傷了你?”
張無憚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平靜了的湖面,輕聲將自己此番所見俱都說了。
令狐沖也是一臉驚色,不可置信道:“這湖底還有此等怪物?”他雖未親見,但想象當時場景也該十分可怖,急忙又把張無憚從頭到腳撥來弄去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張無憚上輩子倒是聽過不少這地方水怪那地方水怪的傳聞,大多聽聽就過了。
尤其想到《走近科學》節目還專門為長白山水怪做過專題節目,虔誠的觀眾張無憚不禁以左手錘地,憤憤道:“說好的火山浮石、游客帳篷、水中大氣泡、朝鮮人民的快艇呢?!這他媽是真的水怪啊!”
令狐沖此時看到他胸口一大片青紫腫脹,皺眉道:“你這次所受外傷不算輕,我們還是速速下山,取些傷藥來才是。”
張無憚運氣,倒不覺得如何難受,問道:“那幫人還在嗎?”
“我有三日光景沒看到山下燃火生煙了,怕他們已經走了吧,”令狐沖道,“我來背你。”
張無憚道:“那怪物細想也沒什么了不得,我看大概是依靠火山浮灰過活,天長日久長得塊頭很大的水蛇罷了。”
對方皮厚肉糙,他一爪子抓過去還不夠給人家撓癢癢的呢,要手頭有把趁手的兵器,倒不成問題。只可惜紫薇軟劍他沒帶在身邊。
令狐沖定定看他一眼,不贊同道:“你又打什么主意?先養好傷再來計較,這蛇這么大個塊頭,還怕跑了它不成?”
“不過是些皮外傷,這么緊張干什么?”張無憚扭頭看看湖面,頗為不甘心道,“可惜,可惜。”他手頭一直缺個趁手的鞭子,練習白蟒鞭法的想法便一再擱置,若是能得此奇蛇,當真如虎添翼。
令狐沖看他腳底生根簡直像是想賴在這里不走了,好氣又好笑:“若是一壇美酒就算了,卻是一條爛蛇,有什么好留戀的?”
張無憚興致缺缺道:“若是壇美酒,我正眼都不會看一下。”
兩人一瞬間都給對方蓋了個“俗人”的戳記,面面相覷半晌,俱都笑了起來。
令狐沖把他胳膊擔到自己肩膀上,半架著他向山下走,笑道:“是是,待你養好了傷,咱們一道來宰了這蛇下酒,豈不是兩全其美?”
“說來也怪,我跟你們華山派的人打交道,似乎總是繞著‘蛇’轉來轉去。”張無憚想起跟風清揚一起吃的那頓蛇羹,不禁舔舔嘴唇,“改日請你吃頓雞冠蛇蛇羹,那味道才叫一個鮮美。”
顧慮著下面的人有可能還沒走,張無憚和令狐沖下山時便也未多說話,一路留神聽著前方是否有響動。
隔著老遠就能聽到瀑布飛濺于地的聲音,一路行來什么痕跡都不見,張無憚也大略放松了警惕,卻不料兩人剛轉過山坳,竟然看到有五個大活人分五個方位散落在瀑布周圍。
繞是張無憚心智堅定,看到這一幕也給愣住了,卻原來是他們屏氣凝神、一動不動站了好幾個時辰。這五個人俱是內力深厚的好手,再加上瀑布水聲的掩蓋,他和令狐沖愣是沒聽到響動。
張無憚第一個念頭就是中了埋伏,閃身想跑,卻見這五個人都神色劇變,其中四個都向站在他們正對面的一位老者看過去。
那老者本是面色蠟黃,一時大急,臉漲得通紅,恨不能撲上來一把撕爛他們,卻又偏生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還給四名手下使眼色,讓他們不準妄動。
這詭異的場面讓張無憚把想走的令狐沖給一把揪住了,輕輕一抬下巴。
令狐沖面色古怪地仔細打量,卻見從瀑布后面慢吞吞鉆出來一只通體似火般的蟾來,當即明白過來,原來這伙人幾日不生火做飯,又一動不動站在這里吹冷風,是為了誘出這只火蟾來,卻不料被他們給撞上了。
瀑布四周都被灑滿了靈芝、山參、雪蓮等靈藥,那火蟾趴上去便大嚼起來。張無憚本想著對方該翻臉了,卻見他們還是一動不動。
他也沒有動,悄悄在令狐沖手心寫字:賈布。
令狐沖回了他一個格外茫然的小眼神。張無憚不禁鄙視一番華山派大弟子闖蕩江湖前竟然不先學習基本常識,不過仔細想想好像五岳派弟子都是這等孤陋寡聞畫風的。
他便繼續寫:日月教壇主賈布。
此人面色蠟黃一片,手持一對判官筆,張無憚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反應過來這位怕便是“黃面尊者”賈布了。
賈布原著中已經做到了青龍堂堂主,為日月神教東方不敗之下第一人,但此時單論職位還只是個壇主,卻已經是教中數一數二的好手了。
賈布在《笑傲江湖》原著中出場不多,死得頗冤,但比他名聲還差一點的白虎堂堂主上官云可是跟任我行、向問天、令狐沖他們參加過東方不敗群毆大會的,可見賈布也絕對不是弱手。
媽的,要么早點滾蛋,要么弄出點響動來,這么一聲不吭站在這里裝鬼算個屁啊!張無憚深深為自己的霉運嘆息。
他覺得自己倒霉,殊不知還有人覺得比他更倒霉。原來賈布帶著四名心腹在長白山瀑布邊已經埋伏了三天了,飯都不能吃熱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就是為了捉到這等奇物。
他早年曾在東三省學藝,聽本地的老人講過一些傳說,什么有人在瀑布下看到過兩只蟾蜍,一者通紅如鐵,一者透白如雪,但凡看到的人都能延年益壽。
賈布對這些坊間怪談向來是不信的,但那日帶手下上山,卻聽幾名采參客又在談論在瀑布下看到了一對奇異的蟾蜍,便想起少時所聽的傳說來。
賈布奉命來此尋藥,卻不料碰上難遇的大雪封山,如此酷寒便是內力稍差之人都要凍傷,何況是頂風冒雪地采藥呢?
如此尋來的便不足數,想到東方教主近年來脾性越發古怪,稍有不順便扣下解藥不發,賈布是萬萬不敢就這么回去交差,便死馬當活馬醫,打起了這對異蟾的主意。
苦巴苦熬了數日,連生火做飯都不敢,賈布都不免心灰意冷了,這日卻見瀑布有些異動,正是大喜之時,卻轉瞬間看到山坳那頭走出來兩個小子。
這當口竟然有人冒出來壞事,他先是大驚,再是大怒,幸而對面兩個似乎也是輕手輕腳的,并未驚動火蟾。
這兩個人出現得很怪,賈布分一只眼戒備著他們,另一只眼一錯不錯看著火蟾,按照采參客間流傳的說法,這只火蟾先出來,若不被人捉去或驚動了,那只冰蟾才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