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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軟劍運足內力后何等鋒利,一下便削掉了成昆右手兩根手指。
成昆左手一招霹靂掌便打過來。他本想活捉張無憚,看他究竟如何得知黑玉斷續膏一事,此時受傷后雖兇性大發,卻也理智未失,掌中只含了三成內力。
張無憚硬撐著吃了一掌,喉頭發甜,有意半抿嘴唇咬緊牙關,一口血似噴壺一般四下噴射而出,痛痛快快吐了成昆一臉。
血沫子噴到眼睛中,成昆不覺瞇了一下眼,這一瞬間卻又感覺到了莫大的危險。
他畢竟是久經沙場之輩,對敵經驗強過張無憚和司空摘星幾頭,若非小看這兩個小鬼頭,也不會吃了這等大虧。
成昆登時腳下一定,以雙腳為支點,身體直挺挺向后倒去,一個鐵板橋橫摔在地上。他雖眼睛看不清楚,卻覺一道森森的冷光順著身體橫甩而過,顯是對方手持利刃橫切過來,若非他見機得快,就算有內功護體不會被橫劈成兩半,卻也有受重傷之嫌。
張無憚橫劈倚天劍時用力過度,牽動肺腑,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出來。
他們一追一逃已經奔出上百里了,繞是司空摘星都忍不住氣喘吁吁,言簡意賅道:“殺?”
張無憚搖搖頭,等他又奔出一段距離,看成昆并未追上來,這才說道:“此人心機深沉,論武功我們誰都不是對手,恐他使詐,還是算了。”說著咳嗽兩聲,拿手一擦,看手心全是血,無奈道,“我就說怎么這一趟收獲頗豐,還道自己轉運了,原來卻在這里等著呢。”
成昆沒想殺他,下手頗有分寸,可以他的掌力,三成都快把張無憚給拍死了。
司空摘星就近找了處隱蔽的山洞落腳,一查他傷勢,見確實不輕,愧疚道:“都是我一時不察,想不到這和尚竟然一路尾隨而來。”
他背負著這么大個包裹,既遮擋視線,里面藥膏互相碰撞出聲,便無形中遮掩了許多外部聲音,倒給成昆提供了方便。
成昆一直隱藏身形,想是想等他們分開后再對張無憚下手,聽司空摘星要一路陪著他去蝴蝶谷,這才現身。
“沒,我能撿得一命,還得多謝司空兄。”張無憚看看被扔空了一大半的包裹,“這下說不定當真是白跑一趟了。”
雖然每次扔之前他自己都先聞聞看看,可當時情況緊急,他于醫道上又是個半吊子,也不知是否真的失手把黑玉斷續膏扔走了。
張無憚只覺這次比自己獨自一人被陰九幽給捏住還來得驚心動魄,何況胸口疼得不行,稍稍一呼吸就撕心裂肺般疼痛。
司空摘星忙道:“這是什么話,本就是我惹來的事兒,難道還能把你扔下不管了?我司空摘星豈是這等小人?”
他說著,摸出兩顆藥丸,合著水用內力化開,小心地喂張無憚吃下:“這藥還不太對口,先湊合著吃,等天亮了,再做計較。”
第21章 分道揚鑣
張無憚兩輩子加起來沒受過這樣的重傷,想到成昆讓他削了手指還能面不改色、腳下不停,也在心中感嘆這幫武林人士對自個兒也是夠狠的。
天快亮時,司空摘星去附近轉了一圈,回來后道:“此地離開封甚近,你受傷頗重,不如去尋‘殺人名醫’平一指。”
如果說胡青牛是《倚天屠龍記》的第一名醫,平一指就是《笑傲江湖》的第一名醫,各個原著交匯得太多,名醫都變得不值錢了。
張無憚笑道:“只是普通的內傷罷了,何必再請出平一指來?為了我再害一條人命,可如何是好?”
他知道這是司空摘星想要盡力彌補他,可平一指“殺人名醫”的大名就來源于他的一條怪癖,救一人必須先殺一人。看司空摘星行動有些古怪,但絕對不是邪派人士,他更非嗜殺之輩,何必讓人家為難?
司空摘星笑道:“這個倒不怕,平一指生平最怕老婆,只要把他老婆哄好,平一指就得乖乖聽話。”
張無憚奇道:“怎么,你還跟他妻子有交情不成?”
“沒有啊,誰稀罕認識她啊。”司空摘星看著他,嘿然壞笑道,“這不是還有你呢嗎,拍馬屁不一直都是你擅長的嗎?”
想他這等自認眼界頗高之人,跟張無憚處下來,都深覺此人大可深交,很對脾性。
可陸小鳳也這么認為,司空摘星可不覺得自己同陸小鳳眼光一樣差勁,那自然是張無憚以不同的姿態同他們二人相處之故。
張無憚臉梢一黑,向后一揚,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裝死:“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還讓我去拍人馬屁,星星,你的人性呢?”
“別叫這個啊,”司空摘星渾身發毛,忙道,“咱倆也算出生入死過了,兄來弟去的太過生疏,‘摘星’二字是我自己起來走江湖的,并非本名,你便直接叫我一聲‘司空’吧。”
這倒遂了張無憚之意了,他有意同這位神偷、盜仙交好,便道:“好,那我便不客氣了。”
司空摘星出了山洞,四下探查過,見確無人追蹤而來,去開封府雇了兩名腳夫,做了個擔架,將他從洞中抬了出來。
張無憚受傷頗重,被抬動時不小心牽動傷口,更是疼得倒吸涼氣,沒忍住又吐了兩口血。
司空摘星皺眉道:“你這是傷到了五臟六腑,怕不是一時能好的,便不去找平一指,也當另外尋個名醫看看。”
只可惜此地離淮北甚遠,否則他直接送張無憚去蝴蝶谷,倒是個兩全其美的好法子。
“本不是什么大傷,只可惜我武功甚微,好起來是得費些時日。”張無憚嘆了一聲,不動聲色撫摸著盛放倚天劍的包裹。
他本想將司空摘星拘在身邊,多刷高些好感度,但拿到《九陰真經》之心越發迫切,便琢磨著倒不如尋個由頭,請司空先行去蝴蝶谷送藥,留他一個人也好便宜行事兒。
只是開封府有個大名鼎鼎的平一指在,次一等的醫學名家都避其鋒芒,紛紛搬至別處去了,都不在開封附近落腳。
尋常醫家司空摘星又是斷斷看不上眼的,他出道這么久,少有辦事兒這般不靠譜的,想到若非張無憚急智嚇退了那大和尚,怕兩人都得交待在大都了。
人家算來對自己有恩,現在橫躺在擔架上站都站不起來還是受他拖累,司空摘星干脆從河南取道河北,去恒山派溜了一遭,偷來了他們門派的療傷圣藥。
張無憚承他好意,用天香斷續膠外敷,以白云熊膽丸內用,待傷勢完全養好,卻已過了半月了。
司空摘星見他行動自如、吐息順暢,喜不自勝,樂道:“這可好,我這人情可算是還上半分了!”
張無憚一臉的大喜過望,接話道:“天下還有此等好事兒,原來半分人情便能換來你救我一命,那我可得逮著機會就對你施恩,讓你欠我幾份人情,攢它個七八條命備用。”
兩人相伴這些時日,已經有些默契,司空摘星聞言哈哈大笑,便也不再客氣,抬手跟他重重擊掌以示慶賀。
張無憚心情也很不錯,病怏怏橫床上待了這么久,可算完全復原了,便出言邀司空摘星尋間過得去的酒樓吃喝。
他病中忌葷腥,嘴里早淡出鳥味來,點了各式菜肴,又要了好酒來。等待上菜的空擋,卻見一名身著袈裟的老尼姑帶著四名身著緇衣的小尼姑走了進來,向掌柜的化緣討齋,被回絕了也不在意,便要向外走去。
司空摘星識得來人,用食指沾著茶水在桌上寫了個“定逸”兩字,旋即將其抹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