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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憚看看俞岱巖,再看看自己爹娘,但見他們三人全都眼睛通紅,雖哭鬧了一夜,但俱都神采奕奕,便放下心來。
這個大麻煩算是徹底了結了,張無憚無意停留,回房間稍稍休整一番,便告辭離開。
自相見到分離,滿打滿算還不到十二個時辰,殷素素自是十分不舍,但知他是去尋黑玉斷續膏為俞岱巖醫治,不敢出言挽留,同張翠山一路送出十里。
張無憚好說歹說才勸得他們回去了,一甩鞭子,打了個空哨,策馬而走。
距離同陸小鳳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半月,這時間已經不夠他回天鷹教一趟再轉道元大都了,張無憚算了算自己大概有一個月的空閑時間。
張無憚想著閑來無事兒,便去了襄陽,早在他被任命為紫微堂副堂主,手下開始統領教眾后,便命人來此處尋找,忽忽一年有余,才有人在機緣巧合下發現了《神雕俠侶》中提到的獨孤求敗的劍冢。
張無憚依手下匯報之言,從襄陽城一路向北,徒步翻過幾處荒山,來到一密草叢生之地。
張無憚從地上撿起一枝長長的枯枝,小心地敲打著草叢,一邊敲打一邊向前走。
他曾有兩名手下喪生在此地,被人發現時已經渾身漆黑,顯是中毒而亡。但大批人馬搜山,卻又沒找到毒物。
張無憚估摸著《神雕俠侶》中此地描寫過的三角雞冠蛇理當還是存在的,只是數量已經十分稀少了。
他著意提防著一路向前,卻一直沒碰上蛇類,沒法吃顆蛇膽過癮,感嘆一聲自個兒人品真是差勁,再行至數里,便看到有一山洞。
張無憚使出梯云縱輕功,輕輕松松攀爬而上,先在洞口拜了三拜以示尊敬之意,這才走了進去。
山洞并不算深,剛入洞口,便看到最深處洞壁中似乎另有痕跡。
張無憚用火折將手中枯枝點燃,一路走進去,見上面用利器劃出三行字:“縱橫江湖三十余載,殺盡仇寇奸人,敗盡英雄豪杰,天下更無抗手,無可柰何,惟隱居深谷,以雕為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下方落款是“劍魔獨孤求敗”。
寫字之人將劍意融在字中,這寥寥幾行字,行云流水寫成,刻入石壁中,百余年后再看,仍然清晰如新。
張無憚苦練指法,對劍一道并不熱衷,但天下武功一通百通,他仍是看得心生搖曳,只覺內力一陣涌動。
可惜他正經習武才只兩年,功力不值一提,從字中所得有限,想要再進一步有所得,還得再加強己身才行。
張無憚看得怔怔出神,不自禁舉著火把更向前幾步,想湊近了細觀,踢到了幾顆石子,冷不丁瞄見腳下亂石堆中,卻一前一后竄出兩道細長的黑影來。
卻原來此時正值酷暑之際,外面烈日炎炎,有兩條雞冠蛇貪圖蔭涼,在洞中石堆下安身。
這類蛇生性兇殘,既被人驚了,豈肯罷休,毒牙吐露,撲向前來。
第17章 一鍋蛇宴
張無憚本就是生性機敏之輩,雖為獨孤求敗字中劍意攝去了大半心神,但反應向來迅捷。
他乍逢突變,凝聚內力于指尖之上,將食指與中指并攏,奮力向著蛇頭上用力一點。
當先這條蛇讓他點得僵直了,可另外一條蛇此時已經撲到了,張無憚變招不及,干脆直接抓住前蛇的七寸,將它當鞭子似的甩向后蛇。
他的胳膊掄足了力氣,這一招本應將后蛇甩飛的,卻從他身后橫飛來一物,在張無憚甩中后蛇前就正中其腦袋,戳裂了它的頭骨,將其死死釘在墻上。
張無憚緊緊捏著手中的大蛇,回身喝道:“誰?”
他武功差勁兒,沒覺察到洞中還另有其人倒還罷了,從對方出手替他驅蛇,倒也不似心存惡意之輩。
張無憚扭頭看去,卻見洞口處站著一位白須青袍的老者,神氣抑郁,臉如金紙。
他拱手為禮,道:“末學晚輩見過前輩,多謝前輩出手相助。”頓了一頓,補充道,“晚輩斗膽,敢問可是風清揚風老前輩?”
看對方一臉“全世界都對不起我”的蕭索之意,又出現在獨孤求敗劍冢之內,張無憚便斗膽一猜。
那老者嘆了一口氣,淡淡道:“難得世上竟然還有人知道風某的名字。想來也是,若非天鷹教耳目靈通,怎會有意探訪此地。”
風清揚常年隱居在華山之巔,每年會來此拜祭一次,兩年前他就留意到周遭有被人仔細搜查的痕跡,便停留數日,發現是一伙邪教人士在尋找一處隱秘的山洞。
他們知之不詳,風清揚卻知道要找的怕便是獨孤求敗的藏劍之所。
他對天鷹教派全無好感,本欲避之不見,卻不料今日來正好碰上,若非張無憚入洞時先對著洞口三拜,頗有誠意,風清揚絕不會出手相助。
他口氣中流露出些微不滿來,張無憚道:“晚輩得聞獨孤老前輩生前事跡,心生崇拜,這才讓手下探訪老前輩行蹤故跡,卻不料手下多是粗鄙之輩,擾了獨孤前輩身后清靜。”
他若道歉說攪了風清揚的清靜,風清揚才懶得理他,但他對著獨孤求敗表示歉意,倒似有幾分真心。
風清揚不欲多說,只道:“此地蟲蛇橫生,你武功低微,還是早些離開為妙。”又嘿然道,“不過我看你尚且有幾分急智,倒是風某多管閑事了。”說罷扭頭便走。
張無憚還真沒想到能在此地碰上他,笑道:“想來前輩對此地甚是熟稔,晚輩斗膽請教,這兩條大蛇模樣甚奇,不知可是此地特產?”
你還真不客氣啊,風清揚神色略奇地斜了他一眼,還是說道:“此蛇名曰‘異種雞冠蛇’,體型巨大,又身負劇毒,若被它咬上一口,不出兩柱香,便要魂飛天外了。”
張無憚面露驚喜之色:“晚輩曾聞越是毒性劇烈的蛇類,肉質越是香醇。只消放血扒皮,佐以蘑菇、豬脷、木耳、鮮筍、雞肉,以高湯慢火熬燉一個時辰,勾茨粉推成羹,便是人間美味了!”
他口齒伶俐,說話時加上神態、語調的輔佐,仿若滿滿一鍋蛇羹已經擺在面前了一般。
風清揚神色微妙,他早就萌生死志,在華山便只是吃野果、喝清泉度日,這么多年了早就習慣了這般清苦日子,只是不想便罷了,聽他這么一說,倒把年輕時同三五好友吃酒喝肉、把盞言歡的景象給記起來了。
他頓了一頓,倒是笑了:“你這小子,倒也有趣。”
風清揚如何不知張無憚說這一通,就是為了故意勾起他的饞蟲,可看這少年滿臉狡黠笑意,絲毫不掩飾其目的,倒也喜他直率坦誠。
張無憚哈哈一笑,當下取出隨身短刀來,出了山洞,將兩條蛇尸都處理了。
他自小在冰火島長大,對處理野物上得心應手,只是剖蛇清洗時卻見被風清揚用枯枝戳中的那條蛇蛇頭稀爛,不禁心下訝然,這老爺子劍氣之強實是讓人瞠目。
外面酷熱,自不及洞中蔭涼,張無憚雖然手法輕快、動作麻利,不一會兒也滿臉都是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