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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你是什么時候發現我在觀察你的？”教授看到艾倫放下了茶杯，準備好開始談話后問道。

“沒多久，就最近。”艾倫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最近我頭疼得厲害，而你在試圖安撫我。”

X教授的藍眼睛里盛滿了關懷：“那種極端的痛苦，不應該是一個孩子應該有的。”

艾倫咧嘴：“教授，我不是一個孩子了。雖然并不是全部，但我繼承了烏洛波洛斯的部分記憶。”

“時間法師……他確實是個傳奇般的人物。”

“他確實是個老變態。”艾倫撇了撇嘴，“他連自殺也不死干凈點，還把垃圾丟到了宇宙的各個角落。”

“艾倫，你對烏洛法師的能力非常抗拒，我在很多孩子的身上看見了這樣的傾向。”X教授看著艾倫，“但他們并不像你這樣復雜，可以跟我說一說嗎？”

年輕的教授身上似乎具有一種天然的說服力——或許這與他的能力有關，艾倫這樣想著，但還是在深呼吸后開口了：“教授，我的能力——或者說烏洛波洛斯的能力，并沒有任何意義，我總是來不及，我總是慢一步，然后看著人們死在我面前……我并不想當一個英雄，誰說有能力就該當英雄呢？我只是想救那么一兩個人……可是時間總是跟我開玩笑……教授，我從來都沒有選擇過當一個時間的控制者不是嗎？”

“抱歉，請問你是否允許？”X教授微笑著用手示意了一下。

“請吧。”艾倫點了點頭，然后敞開了大腦。

華燈初上的夜晚……槍聲……冰涼的時間監獄……噩夢……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毒液……自我分解的少年……

“呼……”教授從艾倫的記憶中掙脫出來，對上少年平靜無波的灰藍眸子，一時竟無話可說。

最親的家人和最好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確實是悲劇。

還是艾倫先開了口：“教授，我掌握的時間的魔法，可是關于時間，我只知道無法改變和后悔莫及。”

“不，艾倫。”X教授搖頭，“你并不是每次都來不及不是嗎？你救過你媽媽，你避免了她墜樓。”

想起那件事，艾倫的臉色又白了一點，如果那次他也來不及……

X教授大約看出了這個孩子的心結所在，他柔聲勸道：“艾倫，并不是因為你有特殊的能力，就一定要擔負起所有能夠擔的責任。你沒能阻止那顆子彈，但是你救了你媽媽，而且你的朋友，他并不是因為你的過錯而受傷，那是一個由許多誤差而造成的結果。”

但艾倫還是閉嘴垂頭，教授讀到他滿滿的懊喪和抑郁。

“艾倫，你害怕什么呢？”

“我……并不……”

“你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所以不愿去做是嗎？”教授溫和的藍眼睛忽然變得銳利，“你害怕你的父親、你的朋友責備你為什么沒避免悲劇的發生，所以裹足不前。你害怕你的能力被人發現，所以他們要求你承擔更大的責任。你不想當一個英雄，不是因為你不能，而是因為你害怕。”

艾倫張了幾次嘴，最后還是閉上了。

但教授顯然還不準備放過他：“艾倫，你從小就是一個膽小的孩子，但也是個善良的孩子，所以你才會用已經無法避免的悲劇去懲罰自己，所以你才會如此抗拒自己的本能——不是嗎？你難以集中注意力，你破壞自己的精神力，你有自我毀滅傾向，你寧愿選擇當一個廢人也不要取回自己的能力——你在害怕自己！”

艾倫始終沒有抬頭，教授把輪椅搖了過去，拍了拍孩子瘦弱的肩膀：“艾倫，你知不知道，即使是英雄，也無法避免悲劇的。”

“我知道。”艾倫露出慘淡的笑容，“蜘蛛俠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不止那個年輕的英雄。”教授道，“艾倫，我年輕的時候——當然我現在也不算很老——見過一個非常強大的變種人，他有卓越的能力，也有非凡的頭腦，我和他曾經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但是最后還是因為各種矛盾分開了。艾倫，他主張聯合起所有的變種人來反抗人類，在這條路上，他不止造成了這個世界的混亂，也造成了他的隊友、朋友的悲劇。艾倫，他用一顆子彈打穿了我的脊椎。”

艾倫瞪大了眼睛。

X教授的語氣卻非常輕松：“你看，艾倫，萬磁王就是這樣的人，他做過很多錯事，會有人罵他，也會有人喜歡他，而我，也至今尊重他，并不因他曾經犯過錯誤而否定他這個人。艾倫，你可以在這里住一段時間，這里有許許多多有意思的人，他們各自的經歷都是不同的，大多數人都是走了一點彎路才走到這里，你不是唯一一個背負著沉痛的人。”

艾倫想了一會兒，問道：“教授，你這里不收住宿費吧？”

X教授笑了：“不收，當然，我希望你們不要再毀壞我喜歡的第13棵樹了。”

艾倫也笑了起來，這是他目睹尼克摔在第三大道上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還有，艾倫，”X教授又想起一件事，“你是個好孩子，我想你應該也能注意到，最好不要用自己的健康來懲罰愛你的人。”

“好的，教授。”艾倫愣了一下，然后點頭稱是。

“好孩子，去找漢克吧，我已經讓他給你安排好宿舍了。”

第41章

雖說教授讓艾倫去找漢克，但艾倫出來后并沒有看見漢克，周圍看了看也沒見到，只好沿著來時的路一路找過去，路過一個大廳的時候，一片白色的羽毛忽然緩緩落在了艾倫的鼻尖上。

艾倫捏住羽毛抬頭一看，發現高高的橫梁上生出了一雙巨大的白色翅膀，再仔細一看，那雙翅膀并不是長在了橫梁上，而是長在了一個坐在橫梁上的人身上。

嘿，鳥人，你掉毛了。

艾倫本想這樣對那個長翅膀的人說，但不等他開口，身邊忽然“砰”的冒出一股藍煙，一個渾身藍色的男孩出現了。

發現自己把艾倫嚇了一跳，藍皮膚（還帶花紋？）的男孩立馬睜大了橙紅色的眼睛，連聲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笨蛋……”鳥人在橫梁上嗤笑著，并振了振翅膀，又是兩片羽毛掉落下來。

“天使！”藍精靈顯然正是為了鳥人而來，他仰頭急切地喊著，“天使，教授說你的翅膀剛剛長好，不能亂動。”

“要你管！”這個被稱為“天使”的鳥人似乎脾氣不是很好，“馬戲團小子，我不是你們的俘虜，是你們自己要把我帶回來的。”

艾倫驚訝地看見藍精靈急得尾巴都翹了起來——他還有尾巴？

“天使，你不能亂動……”下面的人翻來覆去就是這么兩句話。

“我偏要亂動，我還要去試飛，還要喝酒，還要去跳鋼管舞，去約幾個火辣的妞……”上面的人不耐煩地罵罵咧咧。

又是一陣藍煙，艾倫發現身邊的藍精靈已經到了橫梁上，鳥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被裹在藍煙里帶走了，兩聲“砰”的發生不超過三秒，只剩下一個目瞪口呆的艾倫還捏著一根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