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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金國四太子、勇戰派代表,完顏宗弼——也就是民間所說的,金兀術!
至此楚天涯心里已然有數,薛玉一事看似偶爾,其實寓于必然之中。雖然他到現在還不知道真實的真相,但是通過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他可以相像——其中必然有金兀術的手筆!
金兀術是繼宗翰與宗望之后的金國兵馬大元帥,他心里的想法肯定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南征,報仇血恨!
但是宋金兩國的一紙盟約和主和派宰相完顏昌的存在,就是金兀術最大的障礙。楚天涯假設如果他自己是金兀術,一定會想方設法挑起兩國爭端,最好還讓完顏昌給卷進去。薛玉一事看似是小,但他和金國的千戶勃極烈都是帶兵之人,身份極是敏感。如果金兀術知道了這件事情,只須要一句話,就能讓他手下的千戶勃極烈言聽計從。至于如何激怒薛玉、如何截殺他的夫人、最后又如何逼急薛玉讓他動手殺人,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細節了。
事情已經鬧到這個份上,楚天涯和他身邊的大多數人都已經不再天真心里有數——戰爭,已是不可避免了!
薛玉尋妻之事,頂多只能算是一個借口,或者說一根導火索!
七年的和平,七年的安逸。現在,天下人的目光又再度凝聚到了河北三鎮,凝聚到了大宋年輕的魏王——楚天涯身上!
是戰是談,再度擺到了大宋朝廷的紙面之上;為此朝廷之上再度分化為兩派,一主戰一主和。
今時不同往日,楚天涯不再一味的力挺主戰派,也不再一味的鄙視和打壓主和派。雙方爭論與分岐的出發點,不再是以往趙佶執政時的那種自私畏戰,而是都把目光放在了國家與民族的長遠利益之上!
這就是七年來,楚天涯帶給大宋朝廷的改變!
無論朝廷之上怎么爭論,楚天涯從來沒有放松過對河北的關注,也從來沒有間斷過或明或暗的給河北輸送兵馬錢糧。他之所以縱容朝廷上的爭論連綿不休,一是想要看清朝堂上的這些人,面臨大是大非會是一個什么樣的反應,借此來明辯奸偽擢賢廢庸。另一方面,他也想借此來放一些煙霧麻痹金國。
所以,楚天涯非常希望朝廷之上吵得越熱鬧越好。
漸漸的,有細心的人發現,以往經常跟在楚天涯身邊的虎將楊再興不知道去哪里了,楚天涯的說法是他回鄉祭母了;以往鎮戍陪都開封府的王荀離開開封了,楚天涯用一紙調令讓他去了太原把馬擴換回來;可是馬根本就沒有回洛陽,他因為突然被撤換有了情緒,因此被楚天涯尋了個過錯,一腳踢到了長城邊上的云中去養馬守邊疆了。除此之外,國庫里的錢糧賦稅總是無形的失蹤,下面的人有了查覺往計相許翰那里上報,總是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回音。為此,私下里還有了許多關于“許翰謀私”的傳聞。楚天涯也作勢對許翰進行過敲山震虎,差點就要對他來一番“撤查”。
薛玉的事情發生后,大宋的朝廷上仿佛還有點亂了起來。
與此同時,青衛也很忙很忙。他們像幽靈一樣的穿梭在金國與大宋之間,好像哪里都有他們的身影,又好像沒有人能夠真的說清他們去了哪里,在忙活一些什么……
現在的大宋,就像是一臺電腦,而楚天涯就是坐鎮中樞的cpu。所有的事情全都由他一手掌控。在金國看來,大宋再度陷入了主戰與主和的黨爭之中,從朝堂到民間都有多股思潮在交戰,大宋的內部仿佛已是一團紛亂、出了大問題。
反觀金國,隨著主和派宰相完顏昌的倒臺,新一代的少壯勇戰派軍帥金兀術,已如旭日東升一般強勢崛起,很快獨攬軍政大權。七年前的戰敗之恥、宗望與宗翰的生死血仇,讓金國人的戰意空前膨脹!
戰爭,終于是一觸即發……
云中的冬日,總是很冷。仿佛除了巍巍的長城,沒有人敢于面對凜冽的寒風——但是,金國的鐵騎除外!
一旅金國拐子馬突襲云中邊境的集市,殺人越貨血洗全城,然后放火燒尸雞犬不留!
依舊是閃電急襲,依舊是由先行金國挑起戰端。這一次,還是他們主動撕毀了兩國的和盟約書!
在金國看來,剛剛回到大宋治下的云中的防備,應該是最為薄弱的。那里的地勢也是他們最為熟悉的,那里甚至還有許多女真人居住。所以,要破大宋先取云中,首先要打開他們南下的突破口——相比于銅墻鐵壁一樣的河北三鎮,云中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破了云中南下太原,直抵洛陽擒殺楚天涯——這就是金兀術的戰略!
初期看來,他們的戰術好像也十分成功。一天之內襲卷三百八十多里,金國騎兵的機動力和超強的冬季作戰能力,表露無疑。
可是當他們打到云中郡城下時,終于撞上了一塊硬骨頭。一個馬夫樣的中年漢子頂風冒雪的站在城墻之上連胡子都要結冰了,看到窮兇極惡的女真騎兵殺來,他仿佛還很興奮。一拳就砸到了城墻上,一個字——
“打!”
關門打狗的“打”!
城墻之上,豎起一個大大的“馬”字——大宋新任河東宣撫使馬擴,再度披掛上任!
城門大開,八千青云斬呼嘯而出!
精騎無數左右襲殺,領軍大將就是本該前往淮南祭母的,猛將楊再興!
幾乎是在同時,太原王荀領兵而起東出太行直指燕山府,切斷金兵后路;河北三鎮大軍誓師,蟄伏七年的河北軍師岳飛,率領大宋最精銳的虎賁軍向北方挺進,先鋒大將——韓世忠!
……
醞釀了七年有余的女真人,拿銹花針在云中扎了大宋一下;大宋給出的反應是:一把三叉戟打了回去!
揮戟之人,就是高坐洛陽王府之中的,魏王楚天涯。
寒冬已至瑞雪飄舞,他正在品茗賞雪。坐在他身邊的,是薛玉。
從來都是,青衛要殺的人,不可能活過既定的期限;青衛要救的人,一定死不了。
經歷了這一場大變,薛玉已是快要半死;但和楚天涯在一起喝了不到三杯茶,他感覺自己又快要活過來了。
“主公,我錯了……”薛玉低聲道,“因我一己之私,釀成兩國大戰。我錯了,錯得很厲害。
“你沒有錯。”楚天涯看著窗外的雪景,說道,“就算沒有你,宋金兩國也必有一戰,或早或晚。你已經做了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凡事,盡人事聽天命;已經發生的事情,你再給出怎樣的心情也沒法改變它的結果。”
仿佛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薛玉嚯然而起,然后長跪在地:“主公教誨,讓屬下醍醐灌頂銘記在心!……屬下,已經做完了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但是屬下做為一名將軍,還有許多的事情沒有做!”
楚天涯笑了,扭頭看著他。
薛玉流淚了,仰頭看著楚天涯。
“當”,一面虎符令牌掉到了薛玉的面前。
“早給你準備好了。”楚天涯說道,“河間府三萬青云斬跟了你七年。現在除了你,沒有人能夠將他們發揮到淋漓盡致。”
“謝主公!”薛玉雙手捧起虎符,突然放聲痛哭,哭得像個孩子。然后他拔腿就跑,在暴雪之中剝光了自己的上衣袒胸露懷放聲怒吼!
震落屋檐雪。
“去吧,薛玉。”楚天涯面帶微笑的看著窗外的薛玉,淡淡自語,“你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現在,是時候把那只虎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