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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王仁宗又只好硬著頭皮湊到趙桓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問道:“陛下,邊遠小臣王仁宗斗膽問一句,陛下對敝國的仙菲公主,可有見解?”
這話足把趙桓問得一怔,思前想后之后他答道:“唔,國色天香,恰如仙子臨凡。”
“那陛下覺得……”王仁宗努力的組織語言,“仙菲公主,可否配得上貴國的魏王殿下?”
“這個嘛……”趙桓早就料到王仁宗是來說這事的,他也深知這棕婚姻的背后牽涉到許多就連他這個皇帝也無法做主的國家大事,因此趙桓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這可就要問魏王和仙菲公主,本人了。”
王仁宗兩頭碰了軟釘子,一肚子苦水無處倒,想死的心都有了。無奈之下他又湊到張孝純的身邊,苦笑不迭的直搖頭。
張孝純當然明白他遇到了什么事情,神秘的笑了一笑,說道:“王相國不必苦惱。其實結不結親、出不出兵,都在魏王一念之間。”
王仁宗能混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不傻,官場上的這點啞謎他太了解不過了。心中一亮,他說道:“如此說來,其實王爺心中早有定案?”
“不可說,不可說。”張孝純笑呵呵的直擺手,“在大宋,妄揣上意可是為官之大忌。本官可是什么也沒有說。王相國也不必急惱,就請靜觀便可。”
“哦?”王仁宗放眼看了一下今日在座的這些人,心中頓時恍然回神,“大宋最得國的將軍們今天來了一多半!……我怎么這么傻,還在這里問來問去的,太不識時務了!”
頓時,王仁宗心里的一塊大石落了地,長吁一口氣,便笑呵呵的和張孝純等人安心喝酒去了。
酒過三巡歌舞暫歇,楚天涯突然走到官家面前來,說道:“官家,微臣有一事要啟奏。”
“哦?”趙桓有些意外,“朕與愛卿難得歡聚一堂得享片刻清閑,不是約好今日不談國事公務的么?”
“陛下,此事來得急促,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在此地敢請圣意裁奪。”楚天涯說道,“其實,微臣也是剛剛得知此事——與西夏國有關。”
聽聞這樣的字眼,王仁宗急忙坐直了身子。
“哦,那愛卿請講。”趙桓說道。
楚天涯抱了抱拳,說道:“陛下請看今日這龍舟之上,有一半功勛將帥都是從濟源戰場上剛剛撤回來的。劉子羽,薛玉,你二人過來。”
“是!”二將應諾站到了楚天涯身后,與官家見過了禮。
“當日濟源戰場之上,西夏國也曾參戰,他們派出了本國最精銳的御率王師、五萬鐵鷂子在北岸牽制完顏宗翰,力助劉子羽取得大捷!”楚天涯說道,“劉子羽,薛玉,你二人是濟源直接指戰的將帥,可有此事?”
“回魏王,確有此事!”劉子羽答道,“當日西夏鐵鷂子全力助戰,極大的牽制了完顏宗翰麾下的鐵浮屠主力重騎兵,我軍的登岸才會那樣的迅速,從而才有了濟源大捷。”
“嗯。”楚天涯點了點頭,“官家,正因為助戰濟源,使得西夏國邊防空虛,因此野心勃勃的西遼趁虛而入,叩關侵犯。如今,西遼的兵鋒已經直抵西夏國都城下,情況萬分危急。因此西夏國主特譴王仁宗前來搬取救兵。陛下,西夏國不久前方才有恩于我大宋;如今鄰國有難,大宋是否應該出兵相助?”
一聽這話,傻子都能明白楚天涯的態度已經很明確,就是力主出兵助戰了。王仁宗抓住時機跪到趙桓面前叩頭,“肯請陛下頒旨發兵,救敝國于危難水火!”
“這……”趙桓直輪眼珠子,心里思忖道:這樣的大事,楚天涯何事問過我,今天這是怎么了?……我看他態度早已明確,無非是在我這里討一封圣旨,這才明正言順。可問題是,他大可以直接讓我頒旨即可,為何非要整這一出呢?
楚天涯面帶微笑的看著趙桓,不動聲色,靜靜等待。
趙桓雖然能夠斷定楚天涯的態度,但又想不通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因此心里也是苦惱,不由得暗道:以往只有臣測君心,哪里來的君揣臣意?楚天涯這究竟是什么用意呢?
這時張孝純站了出來,抱了抱拳說道:“陛下,此前西夏國主曾經獻上玉璽,如今正擺在陛下的龍案之上;現今,又送來仙菲公主,欲充陛下后宮。陛下如若應允,仙菲公主就是陛下的后宮嬪妃了。”
“啊?”這可把趙桓嚇了一彈,他條件反射似的連忙擺手,“不不不!常言道美女愛英雄,仙菲公主這樣的天香國色,只有魏王才配擁有!”
“哦?”張孝純故作驚咦的道,“如此說來,陛下是恩準魏王所請,同意發兵去救西夏了?”
“對、對!”趙桓總算是明白了,楚天涯這是在給他面子、想讓他親口將仙菲公主賜給魏王呢!因為按“道理”來講,兩國和親,當然是仙菲公主嫁給大宋的官家或是太子才算合理,哪里輪得到一個異姓的王爺呢?
本來是薄薄的一層紙,經由張孝純一點破,趙桓總算想通,連忙道:“朕決意,出兵援救西夏國!此項軍國大事,就有勞魏王親自裁奪。此外,朕要親自出馬給魏王和仙菲公主賜婚。從此兩國永結同心,秦晉之盟!”
“吾皇萬歲!”眾人都一同歡呼。
楚天涯笑而不語,心說,趙桓是不是太久沒有親自理事,都要忘了外交場合該要怎么處理這些細節了?
“陛下,兵貴神速,那微臣就借用陛下的御龍桌,點兵派將了!”楚天涯抱拳道。
“好,朕準了!”趙桓表現得很大方。
楚天涯站定在中央環視眾將,“誰愿領兵前往西夏?”
“我愿往!”幾乎所有的將軍都站了出來。
唯有一人沒有站出來,就是薛玉。眾人都奇怪的看著他。薛玉只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劉子羽!”
“末將在!”
楚天涯走到他身前,直視他的眼睛,“本王問你,如果要去救援西夏,你需要多少兵馬、多少時日?”
“三萬輕騎,即刻啟程;一年之內,必見分曉。”劉子羽大聲答道。
王仁宗臉色都變了,心里直罵: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啊!就憑你三萬輕騎,能打散耶律大石二十萬精銳騎兵?!
楚天涯會心一笑,滿意的點頭。劉子羽就是深知他心,也深知局勢。其實只要大宋的兵馬一出現在西夏,耶律大石就沒理由不退。不管劉子羽帶去的是三十萬人,還是三千人,那都意味著大宋將是西夏最堅實的后盾與最給力的盟友。他耶律大石再狂妄,也沒那膽子直接與兩國對抗。更何況,現在大宋即沒了內患也沒了外憂,有充足的時間和精力來對付他耶律大石。也就是說,將要打退耶律大石的并非是劉子羽帶去的兵馬,而是如今的諸國局勢。
“好,我給你三萬禁軍輕騎。”楚天涯說罷,頓了一頓,又道,“再加上完顏谷神及兩萬名金國歸降來的騎兵將士。”
“謝魏王!”劉子羽心領神會,與楚天涯互遞了一個眼神。
二人同是心照不宣。完顏谷神一群金國降將以及和他們一同歸降的女真騎兵,雖然表面上歸順了大宋,可是心里還無時無刻不在思念故土。把他們留在關中,其實是一個隱患。但如果將他們帶到西域去打仗,他們又是最利害的戰爭機器。因此這個西征的領軍之人,只能是劉子羽——在女真人的字典里,從來只對打敗過他的勇士心服口服。濟源一戰下來,年輕的儒帥劉子羽,已經成了完顏谷神與那批女真降兵心目中至高無上的戰神。
王仁宗總算略吁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不是三萬,有五萬!
“來來來!”趙桓連忙舉杯,“朕與卿等,一同給劉將軍壯行!”
眾人一同舉杯來敬,楚天涯擔起酒杯卻不動聲色的走到了薛玉的身邊,小聲道:“薛三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