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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楊再興站起身來興沖沖了應了一聲,不料肚子里發出咕咕的一串聲響。他苦著臉小聲的嘟嚷,“主公,末將跑了一夜沒吃東西……”
“哈哈!”楚天涯和身邊的一群人都忍俊不禁的大笑起來。楊再興窘得不行了。
“貴人,去叫王府的廚子給再興好好弄一頓飯吃,然后讓他睡個好覺。”楚天涯說道,“再興,稍后你再來太師府見我。”
“謝主公!”楊再興雙眼放光,就差流口水了。
貴人嘖嘖的直撇嘴,“鹵漢子,你是餓鬼投胎嗎?沒見過你這樣在主公面前無禮的!”
眾人又是大笑。楚天涯言道:“別說廢話了,快去安排。再興,吃飽睡足了再來見我。”
“是,主公!”楊再興眉開眼笑的應了諾,還對貴人直瞪眼,仿佛是在示威說:怎么樣,主角準許的!
貴人被他惱得直撇嘴,悶哼了一聲就大步走了。楊再興笑瞇瞇的大步跟上,仿佛就像是聞到了酒肉之香,他喉間直咽口水。
當下眾人都心中明了,在王府里特派青衛招待飲食起居,這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楊再興,已是楚天涯的心腹愛將了。
太師公署里,完顏谷神和十余名猛安以上級別的女真降將,立于階下,靜靜的等著楚天涯的到來。
這些人全都低頭垂手面如死灰,儼然一副階下之囚的姿態。
楚天涯來了,谷神帶頭,迎著楚天涯的方向單膝就跪以手撫胸,“敗軍之將完顏谷神,叩見大宋魏王千歲殿下!”
“先生快快請起!”楚天涯急忙上前來扶起完顏谷神,笑容可掬的道,“沒想到這么快我們又見面了。”
一句話說得完顏谷神臉皮直抽筋。當初谷神是曾來過洛陽和談也見過楚天涯,但當時,連他和宗望在內都被楚天涯給欺騙利用了,那直接導致了后來的宗翰做出了錯誤的判斷,最終在濟源大敗一場,乃至于落到了今日之窘境。
楚天涯何嘗讀不懂他的臉色,笑呵呵的道,“男人大丈夫,要的是坦蕩磊落。昨日種種不快與勝負興衰,不如就此揭去。從今往后你我大家都是一家子人,不說兩家子話。先生,女真族當中鮮有你這樣的博學長者。楚某正有許多的問題,要向先生請教啊!”
“谷神汗顏!”完顏谷神心中的忐忑不安稍稍緩解,連忙鞠身下躬給楚天涯行禮。原本他以為會受到楚天涯的奚落與嘲笑,沒想到對方如此的寬懷大度,反倒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先生,快請!”楚天涯拉他住的手腕,對余下女真眾將一揮手,“諸位將軍好漢,都請吧!今日楚某就在這太師府里給諸位設宴,揭風洗塵!”
“多謝魏王千歲!”
女真降將們都在心里暗吁了一口氣,紛紛暗道:這哪里是在對待降將,分明就像是款待凱旋歸來的功臣……果然是宋金有別啊!換作是我們這些戰敗之人回了大金國,刺面受罰都是輕的,指不定就要斬首示眾!
兩相對比,云泥之別。楚天涯也正是把握了這些人的心理,因此做出了對應。要想在將來徹底的打敗金國,還少不了用到女真人。楚天涯希望從完顏谷神這里開個好頭,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即高效又合算。
于是,楚天涯特意將時立愛也請了來,一同款待。
原本時立愛的事情,一直是由白詡“跟進”的。可是白詡的突然變節與死亡,導致時立愛一時被擱置了下來。現在楚天涯將他重新搬取出來,尤其是讓他出現在款待女真降將的宴席上,無疑是給他心里添上了那根,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枚稻草——宗翰與宗望都已授首,女真大勢已去,連開國元勛谷神都降了,你時立愛還不歸順更待何時!
時立愛自然明白楚天涯的用心。原本他的心思就早已經有了九成歸屬于大宋,甚至連家人都已經在洛陽定居下來,他也沒有了多余的后顧之憂。于是酒席之上,時立愛用讀書人慣用的委婉姿態,向楚天涯表達了忠心——主動的當眾向他敬了一杯酒。
雖然只是敬了一杯酒,但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此刻楚天涯欣慰之余,又禁不住在心里懷念起白詡。
宴席罷了,楚天涯特別點派了官員負責招待與安頓谷神等人。時立愛特意留了下來,似有話說。
“時先生有何見教,不妨直言。”楚天涯說道。
時立愛上前一步拱了拱手,“時某不敢指教王爺。只有片言想要進諫。”
楚天涯微然一笑,“說吧!”
“愚以為,王爺當務之急不是在洛陽休整喘息,也不是死盯著濟源與西夏不放,而是應當盡快的重振旗鼓,前往東京平叛。”時立愛說道,“王爺若能親自掛帥輔佐大宋天子御駕親征,則馬到功成,戰之必勝!”
“好,就如先生如言——三日之后我便起兵東征,前去平叛!”楚天涯斬釘截鐵的道。
時立愛恍然一怔,不可置信的看著楚天涯。
楚天涯微然一笑,“怎么了,是不是楚某的決定太過武斷與倉促?”
時立愛不由得苦笑,“原來王爺早已成竹在胸,卻是時某多慮了。”
“不。這叫英雄所見略同。也只有時先生這樣的智者,才有可能與我不謀而合。”楚天涯正視著時立愛,面帶微笑道,“此次東征,我想時立愛與我同行。不知時立愛可否賞臉?”
“時某,愿效犬馬之勞!”
時立愛剛要跪下,楊再興又火辣辣的闖了進來。一見情形不對,正準備退出去。楚天涯將他叫住,“再興,有事嗎?”
楊再興走上前來抱拳施禮過了,卻狐疑的看著時立愛,不肯說。
“時先生是新任的軍師,不是外人。你有話還必須當著他直說。”楚天涯說道。
“是,主公。”楊再興抱了一拳,說道,“劉元帥有句口信托我轉達主公。初時在王府里屬下太急太餓了,一時給忘了。”
“什么口信?”
楊再興說道:“劉元帥要我代他向主公請罪——他說,濟源那處數萬女真俘虜,愿降的他都收編的;余下凡是有所反抗或是不愿降的,他全都坑殺了!”
此言一出,時立愛的臉色頓時發白:數萬?數萬!……真是有其主必有其臣,上行下效!劉子羽也真能下狠手啊!說不得,必是領會到了楚天涯的意思!……想不到一向文弱的大宋,出了這樣一位鐵血與狠辣的上位者!
“嗯,我知道了。”楚天涯淡淡的應了一聲,“回來我再跟他算賬。”
楊再興嚇得一愣,“主公……你,你不會真的要處罰劉元帥吧?”
“多嘴,退下!”楚天涯喝斥了一聲,楊再興一愣,慌忙退出去了。
時立愛忍不住搖頭呵呵直笑,“這位楊將軍,真是耿直之人。”
“我也多虧了身邊這許多耿直忠勇的兄弟,方能小有建樹。”楚天涯微笑道,“時先生,今后就請你多作指教耳提面命。但凡看到楚某有任何做得不對的地方,盡管指詰。楚某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此為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