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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二哥信你。不必如此頂真,把手放下來吧!”焦文通微微一笑,主公一直在拖延不肯入京,肯定有多層用意。他把完顏宗望拽在手上,估計是以備與金人談判。如果入了朝,人多嘴雜頗多干擾,將會不利于主公施展。再者,現在正值朝堂大亂秩序重建之時,主公刻意回避這些爭斗,是不想豎敵太多,或是在朝堂百姓的心目之中留下什么把柄。很多的事情,肯定就是宗澤與許翰幫主公做了。用不了多久,主公就可以坐享其成的進入朝堂,做他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二哥睿智。我也正是有這些猜想。”蕭玲瓏道,“但是我總感覺,天涯還有別的打算。曹成那些人急得整天抓瞎,不停的催促天涯帶他們入京受封。可是天涯偏就不急,閑來無事整天在軍營里和完顏宗望下旗,以捉弄他為樂。”
“哈哈!”焦文通大笑,“主公果然非比常人。他的一些行為與想法,不是尋常人可以猜想到的。罷了,你我也就不必猜了,一切自有主公掌控,你我靜觀其變即可——倒是這個岳飛,主公顯然對他寄予了厚望。現在看來,他倒是沒有令人失望。雖然他此前只是個很低級的軍校,但是練兵用兵都有一手……很不錯!”
蕭玲瓏的表情略微一變。她太了解焦文通了,能得被焦文通夸獎為‘不錯’的人,肯定已是相當出色;如果再加上一個“狠”字,那便已經不是驚才絕艷可能形容。
“二哥,你說……”蕭玲瓏猶疑不定的道,“天涯這樣刻意的破格提拔岳飛,又把最精銳的嘯騎交給他,是想讓他去干番大事么?”
焦文通笑而不語,“你往洛陽那邊看,就知道。”
“洛陽?”蕭玲瓏怔了一怔,恍然大悟,“劉子羽?”
“岳飛,就是我軍的第二個劉子羽。”焦文通道,“或許,他會比劉子羽再出色十倍!”
帥帳里,楚天涯又在與完顏宗望上棋。
完顏宗望滿副的羞惱神色,舉著棋,想下,又不想下。因為他知道,不管他是輸是贏,都會被楚天涯羞辱調戲,不是在臉上涂黑墨,就是在額頭上貼紙條。當然,如果他拒絕下棋,楚天涯就會把他扔到馬圈里睡上兩晚。
完顏宗望都快氣急攻心的死掉了。他實在想不通,一個名揚天下、統率萬軍的梟雄軍魁,怎么像個市井頑童那樣的無聊潑皮?
“主公,許翰又派人來問了,主公何時入京?”六合進了帳內來,在楚天涯耳邊小聲道,“主公是否給個回復?或是接見一下這名使者?”
“帶使者去好吃好喝。”楚天涯只答了這一句。
“是。”六合應了一聲,悄然出去了。
完顏宗望惱火又不解的瞪著楚天涯,“你究竟想干什么?”
“和你下棋呀!”楚天涯輕松的下道,“你怎么還不落子,你怕輸啊?”
“放屁!這幾天來你贏過幾盤?”完顏宗望被羞辱了幾天,脾氣始終處于暴發的臨界點,怒喝了一聲就落了子。
“哈哈,你輸了!”楚天涯落了一子,勝負立判。
完顏宗望冷冷的看著棋盤,眼睛一閉,等著被貼紙條。
“算了,今天就到這里。來人,送二太子去梳洗吃飯。”楚天涯拍了拍膝蓋笑瞇瞇的站了起來,“我得去見一個重要的人。”
完顏宗望知道,楚天涯刻意說給他聽,這個“重要的人”肯定與他有關。
“大金國的使者來了么?”
“二太子果然聰明過人。”楚天涯笑道,“最近這段時間,我誰也不想見。除了金國的使臣。”
完顏宗望的神色頓時變得復雜無比,也陷入了沉默。
“二太子殿下你不是應該開心么?或許,你就快能夠回到金國了。”楚天涯笑道,“當然,如果金國開出的條件,能讓我滿意的話。”
“你想要什么條件?”
“這不關你事了。”楚天涯笑道,“你現在,只是一名俘虜。”
完顏宗望一下就被氣得說不出話來,像一只充了氣的皮球,氣鼓鼓的走了。
楚天涯笑了一笑,“來人,去把那個等得快要睡著的金國謀主時立愛,給我叫來!”
“是!”
時立愛已經來了兩天了,楚天涯卻不肯見他,只將他關在帳篷里管吃管睡但沒半個人搭理,就如同圈養的羊崽一樣。此前他奉完顏宗翰之命前來出使大宋,先到了東京找到大宋的朝廷說,要用談判的方式調解兩國爭端,并換回被俘的二太子完顏宗望。
結果,大宋滿朝的文武包括官家都對他含糊其辭,根本無法定奪。最后才告訴時立愛:你還是去梧桐原找洛陽王談判吧!——現在他不發話,宗府與許相不敢擅作主張,官家更沒個主意;更何況,你要的人質也被洛陽王調到了梧桐原的軍營里押著!
時立愛長嘆了一聲——來得再早,又有何用?楚天涯是還沒有正式入朝理政,可是他早就先下手為強,把一切能控制的都先控制了。
“此人手腕,果然厲害!”
帶著這樣的感慨與忐忑,時立愛來到了梧桐原。
這已經不是時立愛第一次出使大宋了。上次他代表西朝廷出使太原,曾經見過冒充小吏的楚天涯。那時候,太原勢如壘卵,金國如日中天。當時的大金使者時立愛,是何等的風光與底氣?短短不過半年之久,時立愛再次出使大宋,卻是截然相反的一副景象。他非但沒了底氣與風光,還要低聲下氣笑臉求人,甚至受到冷遇與挑釁。
“不管怎么樣,他總算肯見我了……”得聞楚天涯要見他,時立愛的心中既是欣喜,又是無奈。
進了帳,時立愛先以兩國邦交之禮,正式的參拜楚天涯。
“時先生,我們又見面了。”楚天涯輕松自如的笑道,“不必拘謹,請坐。這里不是大宋的朝堂,我也不是一國之君,只是個占山為王的草寇——來人,上酒!”
時立愛苦笑了一聲,只好端坐下來。
三個大海碗滿滿的裝著酒,端到了時立愛的面前。
“先生請滿飲!”楚天涯說道,“入鄉隨俗,我等粗鄙,只等這一樣待客之道,便是讓客人不醉不歸!”
“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求人,何況時立愛正是求人而來,只好硬著頭皮,喝下了三大海碗的酒水。
眾人都有點驚異了,這個有點瘦弱的中年漢子何來這么大的酒量?就算是水,該要有多大的肚子才能將這些酒水全都裝進去?
“多謝洛陽王美意。”時立愛喝下這么多酒,居然還能站穩,并言辭清楚不含糊。
“好酒量!”楚天涯大贊了一聲,“先生遠來,不知所謂何事?”
“既然洛陽王單刀直入的問了,那小生也就開門見山的答了。”時立愛平靜的道,“小生此來,是代表大金國,要與大宋和談。”
“和也好打也罷,我都沒意見。當然,知兵者不好戰,如果能和談則是最好。”楚天涯說道,“別繞彎子。你們能給我們什么好處?”
時立愛深吸了一口氣,“歸還河東太原府轄下所有土地,歸還真定、河間、中山等河北郡縣。”
“就這些?”楚天涯嘴一撇,“我都說了,不要繞彎子,更不要藏藏掖掖。我可是不是朝堂上那些儒生,我是土匪、是山賊,我很沒有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