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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王荀與蕭玲瓏都略微吃驚,“何以見得?”
“他們這是在敲山震虎,圍城打援。”楚天涯說道,“如果真要攻城,肯定是焦中兵力攻打一門為上。他們的兵力并不是很多,如今分散在四城包圍我們,還在大肆擂鼓虛張聲勢,其實是在故布疑陣的為了鎮住我們,并先聲奪人在氣勢上壓倒我們,妄圖在城中制造混亂,以便他們有機可趁!”
“咦,有道理。”王荀點了點頭,“兵法云,十而圍之,五而攻之,倍而分之——城外的女真軍隊,最多只有六萬金國鐵騎,外加四五萬招降納叛弄來的契丹偽軍與各族流民偽軍,最多不過十二三萬人。我太原城中卻有七萬大軍與七八萬百姓,他卻敢來圍城!賊娘養的女真小兒,壓根沒把我們大宋的官軍放在眼里!”
“我沒讀過什么兵法,說不出王大哥那種道理。”楚天涯皺了皺眉,說道,“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女真人已經自信到了狂妄的地步,他們幻想著擂上一通鼓就讓太原城陷入大亂之中,甚至軍心崩潰不戰而降!”
“呸!做他娘的春秋大夢去!”王荀大怒,“就是拼到只剩一人,太原也絕不放棄抵抗!”
楚天涯雙眉緊鎖左右四下的看了一眼,湊到王荀身邊低聲道,“王大哥,其實也不全怪女真人。要不是因為我們大宋的官軍當年在河北有一場‘白溝之敗’,女真人也不會如此的狂妄與囂張。”
王荀一聽,臉皮都抽搐了幾下,表情是既難堪又憤懣。
楚天涯說得沒錯。當初童貫率軍在河北督戰征討遼國時,屯一支大軍于白溝。雖然兵力上數倍于遼軍,但只是聽到遼軍打來了還沒有正式的交鋒,宋軍就丟盔棄甲的一崩千里。
那一場仗打完后,就連遼國的將軍們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得勝了的。大宋在河北一帶二三十年積累下來的糧草與輜重,喪失殆盡!
“劉延慶,活該千刀萬剮!”王荀恨得牙齒咬到骨骨作響,當時奉命駐守白溝的大將,正是劉延慶。
看到四下無閑雜人等,王荀湊到楚天涯耳邊低聲道,“兄弟,那廝現在怎么樣?若是死得硬挺挺了,我都想要將他鞭尸!”
“我也不知道。”楚天涯笑了一笑,搖頭道,“其實我覺得河北一役時,童太師固然做錯了一些事情,但他也給劉延慶背下了不小的黑鍋,尤其是白溝一戰。我不清楚為什么到了后來,劉延慶這樣的戰敗之將居然可以保住高官厚祿,還能留在童太師的麾下效力,并執掌兵權肩負重任。大宋,就是對他這樣的國賊與濫人太過姑息,長久也就成了養奸為患。”
“哎……”王荀一聲發自肺腑的長長嘆息,不堪回首的搖頭,說道,“你說得沒錯,我們的官家與朝廷在用人的問題上,的確犯了不少的糊涂。就從宋金兩國海上之盟時開始,就一直在犯錯。終于,走到了今天的這步田地——自作孽,不可活啊!”
“還沒到完全不可挽回的地步。”楚天涯微然一笑,說道,“王大哥,既然官家與朝廷已是不可依靠,那我們就只好依靠自己了。遠的先不講,眼前這場太原保衛戰必須堅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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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臨危靜處
北風怒吼,雪花緊密。女真人的戰鼓更加敲得猛烈。
這個起身于遼東極寒之地的彪野民族,仿佛十分的享受這極寒的天氣與漫天的花雪。戰鼓的巨響,對他們來說就像是狼群嗅到了鮮血的味道,這會讓他們分外的興奮。
王荀眉頭緊鎖,表情越發凝重。
“如果打起來,王大哥這方城門需要支援么?”楚天涯說道,“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在城中招集百姓組建民兵,還有我手下的軍巡與府庫糧倉的役兵,到了非常時期也都是可以上到城頭來應戰的。”
“暫時不必。”王荀沉聲道,“東門這里有我,大可放心!兄弟你責職也不輕,越是這種非常緊張的時期,城中的治安與府庫糧倉越不能出亂子。你不妨早點回去視察自己的本職,或者先去我父親那邊看看有何情況。”
楚天涯尷尬的苦笑一聲,“其實,這個……咳!我是準備去北門的。師父也在那里。”
“那你怎么跑到東門來了?”王荀很是納悶。
“嗯,我心血來潮,小練了一下騎術。”楚天涯很是一本正經。
夜叉面具下發出幾聲“嚯嚯”怪笑聲,楚天涯和王荀聽了直起雞皮疙瘩。
“走吧,蕭夜叉,別在這里嚇人了。”楚天涯笑道,“咱們去北門看看。那里應該才是女真人的主力與主帥所在。”
蕭玲瓏將面具摘了下來,自己也是忍俊不禁,“戴著這東西,聲音都變得古怪了。我還是不戴了吧,免得別人都以為我在刻意的模仿蘭陵王。”
“有什么關系呢?別人怎么說,那是別人的事情。”楚天涯笑了一笑道,“只要蕭郡主自己覺得有用,那就行。”
“有點道理……總是活在別人的眼光與議論之中,會挺悲哀。”蕭玲瓏微然一笑,又將面具戴上了,“焦二哥的一番好意,不可枉費——走吧,去北門!不過你不要再練那驚世駭俗的騎術了。你的馬暫時留在王大哥這里,我帶你便是!”
王荀嘿嘿的偷笑個不停,送他二人下了城頭,共乘一馬望北門而去。
太原城,西方有汾水,東面臨太行,南方近西山,只有北面一片平坦與空礦,而且直接面對從北方南下的胡騎。向來,太原的北門就是防守重地;城外若有駐軍,也多半是駐于北門。當初,勝捷軍的軍營就在城門的東北方向。
女真的大營,就座落在北門城外,僅僅不到五里之處。
他們都沒有留出多大的戰略緩沖地帶,區區五里的距離,怒馬奔騰一個呼吸便可到達。
可見,女真人絲毫不擔心太原城中的兵馬會出城劫營或是偷襲;那也就意味著,如果要城外野戰,女真人現場翻身上馬就敢跟勝捷軍干架,都不需要沖刺!
女真人的狂妄,著實的刺激到了王稟等一大批的勝捷軍將校。
此時,北門的城頭上,王稟的臉色就是一片鐵青。另有幾個脾氣火爆的將校,已是在那里咬牙切齒的罵人了。
楚天涯與蕭玲瓏同乘一駒到了北門,下馬時,蕭玲瓏慣乘的那匹雪白大馬頗為狼狽的如釋重負。
本來一匹馬在這風雪天氣馱起兩個人快奔就已是夠嗆了,他們兩個又都穿了厚衣重甲,便幾乎相當于三個人的體重。
蕭玲瓏憐惜的拍著馬脖子,說道:“逐月啊逐月,你也可別怨我。是那個笨男人騎術太差,才害得你如此疲累!”
這是楚天涯第二次見到蕭玲瓏跟馬說話了,上次是跟焦文通的座騎、大黑馬蒼云。每逢這時候,蕭玲瓏的表情和聲音都出奇的溫柔,宛如在跟情人蜜語。
楚天涯不由得笑道:“蕭郡主你還真是挺喜歡馬。我很好奇,平常怎么不見你如此溫柔呢?”
“那你不妨變成一匹馬,還必須是千里駒。”蕭玲瓏不失時機的取笑,“那樣,我保證每天都對你溫柔似水、呵護倍至。”
“咦……我怎么聽起來,有點邪惡的感覺?”楚天涯怪笑起來。
“那是因為,你本就是個邪惡之極的壞人!”蕭玲瓏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突然想起自己還戴著面具,于是她又特意取下面具狠狠的瞪了楚天涯兩眼,又將面具給戴上了。
楚天涯突然放聲的哈哈大笑起來。
“你傻笑什么?”
“飛狐兒,其實你有時候……真的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