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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涯嚇了一跳,急忙扒開草堆一看,里面是小飛呢!
楚天涯不禁笑了起來,“你怎么躲在這霉草堆里?快出來!”
“我是又冷又餓啊……他們不給飯吃,也不給衣服穿。”小飛有力無力的爬了出來,咂巴著嘴道,“大官人,你吃的什么啊?好香的酒肉味道啊!”
“斷頭飯啊!”楚天涯笑道。
小飛一怔,臉色頓時駭然,“不、不會吧?這就要殺頭了?”
“是啊,你怕了?”楚天涯仍是笑瞇瞇的。
“怕個鳥!頭掉了碗大個疤,都不知道疼!”小飛反倒是來了精神,一下就從草堆里跳了起來,拍著牢門大叫道,“喂,快把小爺的斷頭飯送來!小爺餓了!!”
楚天涯哈哈的大笑,“小飛別叫了,沒人給你送飯。你先忍著吧——等咱們出去了,我帶你去摘星樓,吃最好的酒菜!——過來,我這披風倒是又大又暖合,咱們一起裹著取暖吧!”
小飛只得悻悻的回來,和楚天涯坐在了一起,便將那件大披風像毯子似的蓋在身上。
夜幕慢慢降臨,守牢的卒子都喝了一些酒,都趴在桌上打起了盹。楚天涯便從披風的帶子里取出了一枚條狀的精鐵小鋸。
“大官人,這……”小飛驚訝道。
“別出聲。”楚天涯細細端詳那小鋸,雖然小巧,但是極為精悍與鋒銳,顯然不是尋常的材質打造而成。此外它的頭子還是尖的形同匕首,近戰搏擊之時還可以用來刺殺。
此時二人的身上都有手腳鐐挎,楚天涯心想,要把這套在四肢上的鐵套完全鋸掉時間恐怕不夠也容易被發覺。因此只能鋸當中的鐵鏈,關鍵時刻手腳能開合活動,便就行了。
楚天涯便道:“小飛,咱們大概還有兩個晚上的時間。你一定要把這東西藏好;一有空,咱們就鋸這鏈子!——會有人來救咱們的!”
第二天上午時分,太行山麓。
草木衰敗野獸無所遁形,的確是打獵的大好時機。此時,三千鐵甲圈出了一個大獵場,旌旗翻飛大聲吼叫的驅趕野獸。蒼鷹獵犬此起彼伏,追隨著駿馬在山麓間奔馳往返。
昨天已經打了一天的獵,從小就練熟了這門手藝的耶律余睹,收獲不小。但他卻沒有感覺到多少開懷,反而有點惴惴不安——因為楚天涯至今未返!
午時暫行歇息,耶律余睹與童貫一并回了營地。就地搭起火堆來灸烤野味煮了好酒。為了照顧耶律余睹的愛好,童貫還特意帶來了歌妓舞女,在打獵的閑暇之間獻藝取樂。
“太師,那個楚天涯怎么還沒回來呢?”耶律余睹有點沉不住氣了,主動問道。
“哦?他呀!”童貫裝作滿不在乎的呵呵笑道,“王稟是他師父,又是軍中的長官,叫他過去興許是有重要的軍務或是公干吧!”
耶律余睹為免露餡也不好多問,只是心中暗生疑竇。
“貴使果然箭藝高超,騎術精湛啊,不愧是馬背上長大的將軍!”童貫討好的笑道,“一連兩日貴使收獲頗豐,連黑熊也能被你捕獲,當真厲害!”
“何足掛齒。”耶律余睹笑了一笑舉盞飲酒,說道,“往年我在遼國,每年秋天都要出游納缽。曾有一年冬天,我三天就打了兩只豹、六只野豬!”
“厲害、厲害!”童貫嘖嘖的贊嘆了一陣,又道,“一連奔騰了兩天,貴使想必也是累了。不如下午就歇息半日,咱們來談談兩國的國事如何?”
耶律余睹一聽,心中頓時急了。一拍膝蓋做出不耐煩的表情,“你不如直接催我回去好了!”
“不,小王并非此意。談完了國事,不管貴使要住多久,小王也是歡迎的,必然全情款待。”童貫微微一笑,說道,“只是小王的上頭,也還有官家與朝廷。他們催促的緊,小王也不敢怠慢啊!”
耶律余睹冷哼了一聲,不搭理童貫。心中卻是有一點急迫:童貫三番五次的催我談及國事,我哪能當真跟他說?……因為所謂的國事根本就只有兩個字,那就是——宣戰!
這話一說出來,宋金兩國便是徹底決裂,童貫也就沒什么好顧忌的了,必然翻臉不認人。那時,我將十分被動!楚天涯又遲遲不歸,他派的綠林高手也一直沒消息,我該如何是好?
“貴使……可是有何顧慮?”童貫笑瞇瞇的看著耶律余睹,話卻是說得綿里藏針,笑中帶諷。
耶律余睹不由得心中略微一悸,但表情仍是蠻橫且不在乎,大咧咧的道:“本使尚未玩得痛快,哪有閑心坐下來與你商討國事?——下午繼續打獵,便往那林子深去走!我且要看看,這南國的猛虎該是什么模樣!”
“呵呵,貴使好氣概,還要打虎!”童貫仿佛是并不在意,笑了笑說道,“那小王自然奉陪!”
吃罷了飯,耶律余睹便與童貫再度跨上馬,大隊人馬在前開道、哄趕獵物,擎蒼引黃的朝太行山上走去。
耶律余睹看著這漫山遍野的宋兵,心里就在著急:這可如何下手?……楚天涯又不在,他的幫手也是遲遲不見現身,真是急煞我也!
“貴使好像心事很重啊?”童貫笑瞇瞇的問道。
“我一介武夫只知吃喝玩樂,哪會有什么心事?”耶律余睹沒好氣的應了一句,揚起鞭來奮力一抽馬,“王爺來與我較量一番吧!先論馬術,再論獵物的兇猛與多寡!輸了的,便賠上百兩黃金——可不許找人幫忙!”
“哈哈,好啊!”童貫拍馬追上,“既然貴使興致勃勃,小王這打獵的功夫雖是一般,卻也舍力相陪!”
“走!”耶律余睹大喝一聲,跨下黑馬奮蹄疾揚,朝前奔去。
童貫冷笑不迭:看你搞什么鬼!雖然我不知道你與姓楚的那小子有何預謀,但在這天羅地網之下,諒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招!遼國狼主對我大宋的國策早已制定,你根本左右不了,只是個傳話之人。若非是看在完顏宗翰的份上,我便大可不必對你這二主之臣如此的曲意奉誠!
想歸想,童貫還是拍馬跟了上去。
太行山,西麓的坡勢較緩,山腳下的叢林也并不茂盛,并且頗多草甸。這一兩日,童貫就讓三千軍士在緩坡淺林的地帶圍出了大獵場,供他二人畋獵。
但現在,耶律余睹顯然是沖出了獵場的范圍,已然向太行深山的密林之處沖了去。
“這廝,真要去前方的老山密林、高山大崗獵殺猛虎么?”童貫心里嘀咕上了,“還真是個蠻奴!你的性命不值錢,本王卻不想跟著玩命!”
這時前方的耶律余睹卻是停住了,勒馬回看童貫,大聲道:“王爺若是膽怯了,大可在山下等候!等本將獵來猛虎,送你一條虎鞭泡酒,滋補壯陽啊,哈哈!”
童貫頓時氣得眼睛都瞪圓了。身邊還有許多的軍士看著聽著,臉上極是不好看。想起這一陣子來,一直被這耶律余睹嘲諷、欺辱瞧不起,童貫一咬牙恨恨道:“叫你也知道我南國武夫的弓馬功夫!”
“駕——”大喝一聲,童貫策馬朝耶律余睹追去。
“哈哈!是條好漢——王爺,快請跟上!”耶律余睹放聲的大笑,策馬狂奔!
第71章 一盤大棋
清晨,霧氣森森,太原沉浸在一片悠然之中,仿佛還在沉睡尚未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