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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焦文通撫髯長笑,“阿達練了一手天下無雙的疾行功夫,日行百里不在話下。此次他臨危受命,奮不顧生的狂奔了半夜趕到七星山給我報信,直到跑到內傷吐血。我得信后,倉促間無法集結兵馬,因此只好單身一騎便趕來了。蒼云乃是日行千里的寶駒,跋山涉水如履平地。區(qū)區(qū)百里山路,何足掛齒!”
楚天涯不禁心悅誠服,笑道:“看來蕭郡主心中是早有盤算。她竟然敢跟來西山,就是仰仗著焦二哥這個大靠山。”
“哈哈!”焦文通笑道,“這丫頭生性剛烈好打不平,偏愛惹事;我呢,就屢屢替她善后。這一來,都把她給慣壞了!”
楚天涯微笑的點頭,心說,焦文通和蕭玲瓏,還真像是一對慈父頑子。
“楚兄弟,我正有一事跟你商議。”焦文通突然道。
“焦二哥請講。”
“就是關于聯(lián)合抗金之事。”焦文通的表情嚴肅了一些,輕撫著長髯若有所思道,“我不知道楚兄弟是從哪里得知了消息。但某以為,這樣的事情就算沒有真憑實據(jù),也是寧信其有不信其無。所以,某早已知會大哥,會同太行九山的人馬,隨時聽候調譴,準備護守太原、抗擊金兵!——只是不知,金兵究竟何時南下;我等,又在何時出兵助戰(zhàn)?”
楚天涯擰眉沉思,說道:“實不相瞞,此時金國的使者正在太原城中,專來相商兩國邦交之事。表面看來,此次會談關乎宋金兩國的戰(zhàn)和大事;但實際上,楚某竊以為,金國早已做好了南侵的準備。之所以遲遲未動,只是在等候天時。只待朔風一起彤云密布,天寒地凍河流結冰之時,金兵就會南下。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觀察那個金國使者,他的所作所為也全是在拖延時間——目的,就是要麻痹我大宋朝廷,為金國南侵贏取時間!”
“原來如此,某知道了!”焦文通濃眉一擰,沉聲道,“如此說來,這天氣就是征戰(zhàn)的號角。何時氣候急轉天寒地凍,何時便要戰(zhàn)事打響!——如此,焦某心中也就有數(shù)了。待我回山,即刻整頓人馬,隨時備戰(zhàn)!”
楚天涯頗感欣慰心中大喜,由衷道:“有焦二哥與七星山眾豪杰鼎力相助主持大局,何懼金狗!”
焦文通哈哈的大笑:“我已經(jīng)和孟寨主議定了,務必要在極短的時間內,拋棄門戶之見、割舍新仇舊恨,一統(tǒng)西山與太行眾寨,眾志成城合力抗金。但是,凡我太行九山、西山十八寨,等都只能是聽命行事順時而動的輔助力量;楚兄弟你,才是那個執(zhí)掌機要、統(tǒng)領大局的核心人物。說不得,真正到時如何分派、如何行事,具體還得要楚兄弟居中調撥一應安排。”
“這……”楚天涯一時有點驚訝,“小子不學無術無才,又不識天時不懂兵機,如何居中主事?還是請焦二哥或者貴寨的大寨主擔綱主事吧!”
“楚兄弟不必過謙推辭。”焦文通凝眸看著楚天涯,饒有深意的道,“并非是我等要強人所難逼你主事。但現(xiàn)今的狀況,就是以太原城和勝捷軍為核心。我等眾寨義軍,都只能從旁輔助。楚兄弟,你縱橫捭闔智勇過人,縱觀全局深知利害,又能權衡利弊隨機應機,加之太行與西山都與你交情匪淺,愿聽你號令而行。若要一人總攝全局——舍你其誰?”
第57章 飛狐兒
緣分這東西,真的很奇妙。
按理說,楚天涯與孟德相識不過幾日,彼此之間還有著千年的代溝。可是楚天涯和他相處就是倍感親切,而且行為有默契。楚天涯正想找他要一點土特產(chǎn)帶回去,以便在耶律余睹那里交差。不等楚天涯開口,孟德就親自送來了。
雖然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但已顯得孟德是一片摯誠。
原本楚天涯說明天就要走,孟德抵死不肯放人,一定要強留他至少養(yǎng)好傷再走,也好參加他與張儀敏的婚禮。楚天涯對他說明了原由,孟德才十分不舍的準許他離開。當天,他就親自去收羅了一批土特產(chǎn)給楚天涯帶走,并連夜安排好了車馬,又給他配足了半個月用量的療傷藥材,甚至還給他準備了一副擔架、四名沿途伺候護送的丁壯,還弄來了幾匹珍貴的馬匹以代腳力。
孟德的心思之細密、關懷之周到,讓楚天涯發(fā)自內心的感動。雖非一母同胞,卻勝似親生兄弟。在青云堡,楚天涯仿佛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
傍晚,孟德夫婦照例來陪楚天涯一起吃晚飯,為他煨藥、打點行裝。
飯桌上三人談笑生歡,就如同是一家人。
張儀敏無意中說起,說下午時她聽到蕭玲瓏與焦文通有了一點爭執(zhí),好奇之下她就聽了幾句。好像是焦文通要帶蕭玲瓏回七星山,不許她再留在外面惹禍了;蕭玲瓏卻是不肯,執(zhí)意要再回太原。好像焦文通還挺生氣,蕭玲瓏像個小孩子似的又撒嬌又耍賴找焦文通軟磨硬泡。最終焦文通是否答應了,張儀敏卻是不知。
楚天涯不禁有點好笑,幻想一下嚴肅又冷漠的蕭大郡主,撒起嬌、耍起賴來該是一副什么光景呢?
“兄弟,我看得出來,你與這個蕭郡主之間,關系不一般。”孟德笑道,“我想,她之所以堅持再回太原,多半也是因為你的關系吧?”
“不是。”楚天涯淡淡道,“你們不了解蕭郡主。她做事自有自己的一套原則,一但認準了的事情,哪怕一條道走到黑,她也會堅持。我不知道當初她為什么要來太原,作為七星山與我的聯(lián)絡人。但,既然她走出了這第一步,就必然會堅持到底。這就是她的風格,不需要特別的理由。”
“真是個十分有個性的女子。”孟德笑道,“不過在我看來,也只有她這樣出類拔萃又與眾不同的絕色美女,才配得上我兄弟!”
“哪里!”楚天涯不禁笑了,“我一介凡夫,沒七哥想的那么好。再說了,雖然我和蕭郡主之間有了那么一丁點默契,但還談不上是男女感情。而且我總感覺,我與她……不大可能。”
“為什么?”孟氏夫婦一同好奇的問道,“我看她對你也挺有意思的!”
楚天涯微笑的搖了搖頭,心里想著蕭玲瓏曾經(jīng)說過的“復國大計”。雖然她的大計目前看來仍是沒邊的事情,更談不上跟自己有什么沖突。但,楚天涯心里隱隱就感覺,這會是二人彼此之間的一個隔閡,或者說是隱患。
“一時說不清楚。總之……我不會多想,也不會刻意去做什么。就讓一切順其自然吧!”
孟氏夫婦自然是不解其意,又不便多問,只得就此作罷。
次日清晨,楚天涯照例早起。稍稍活動了一下,感覺還算可以。雖然還不能劇烈活動,日常的起居應該已是沒有問題。
這時,蕭玲瓏便來找他了。
“準備好了么?我們該啟程了。”蕭玲瓏言簡意賅。
“我沒什么可準備的了,隨時可以走。”楚天涯說道,“倒是你,焦二哥準許你再回太原了么?”
“你知道?”蕭玲瓏疑惑道。
“略有耳聞。”楚天涯淡然的笑了一笑,說道,“其實我一直想一個問題。蕭郡主,為何當初你會來太原,作為七星山和我的聯(lián)絡人?”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這樣的疑問。”蕭玲瓏說道,“其實原因很簡單,山寨里的眾頭領,除了我都有事情做。我整天吃著閑飯無所事事,于是就主動領了這么一份差事。再者,白四哥說我缺乏江湖歷練,又對市井民間的人情世故比較陌生。便建議我到民間多走走,見識一下大宋百姓們的生活風貌。于是我就帶著阿達與阿奴一起來了,還特意住進了富興客棧那樣的小地方。就是為了增廣見聞。”
“原來如此。”楚天涯點了點頭,“對了,阿奴的傷勢怎么樣?”
“傷得挺重。二哥要帶他回山寨,好生治療調養(yǎng)一段時間。”蕭玲瓏說道,“這一次為了我的事情,阿達跑到內傷吐血,阿奴身受重傷……我真的很內疚。也正因為我的兩個侍從都無法跟隨保護我了,二哥才不準許我再去太原。再者,戰(zhàn)事將起,他怕我被圍困在城中,因此強令我跟他回七星山,另請白四哥來與你聯(lián)絡。”
楚天涯微笑道,“可他仍是被你說服了?”
“當然。”蕭玲瓏嘴角輕揚笑得嫵媚,并有一點沾沾得意,“若是這天底下還有一個人能和焦二哥討價還價,那個人——肯定是飛狐兒!”
“飛狐兒?不錯的名字。”楚天涯不禁笑了。
蕭玲瓏略微一怔,不禁也笑了,“這是以前我在遼國的時候,我身邊的親人與好友對我的稱呼。偶爾,二哥也這樣稱呼我。”
“那我們走吧——飛狐兒!”楚天涯笑道。
“我可還沒允許你這樣稱呼我。”蕭玲瓏白了楚天涯一眼,“那是誰都叫的么?”
“是——蕭郡主!”楚天涯呵呵的笑道,“別耽誤工夫了,快點吃了早飯上路吧,太原城里還有一堆的事情呢!”
吃罷了早飯,孟德和青云堡的男女老幼,對楚天涯與蕭玲瓏夾道相送。這一次楚、蕭二人幫助青云堡解了滅頂之危還消滅了天敵對手,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了這里的恩人。尤其是楚天涯,以弱擊強在戰(zhàn)場上手刃了不可一世的張獨眼,都被全堡的人當作是英雄來敬拜了。
馬擴接手了和尚洞成為大首領,連日忙碌,但今日也特意趕來相送。焦文通因為要處理善后,因此還要在這里逗留一段時間。臨行時,他逮著飛狐兒千叮嚀萬囑咐,活像是慈父要送孩子出遠門了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