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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獨眼伸出手,將擋在身邊的馬擴排開,對蕭玲瓏走近幾步,因為個頭太過高大,他低下頭來小聲道:“敢問蕭郡主,在七星山坐第幾把交椅?”
“五。”蕭玲瓏只答了一個字。
“太行七星山已立二十余年,一直都是七位寨主共掌大事,以北斗七星君的星官為名號。如今的寨主貪狼星君人稱河東第一俠,乃是我的救命恩人;二寨主巨門星君號稱太行神箭……”張獨眼嘿嘿的一笑,好似還吸了一口口水,“蕭郡主既然坐了第五把交椅,便是新任的廉貞星君嘍?”
楚天涯聽了不由得有點新奇,原來‘七星寨’還有這么個來歷,是取北斗七星之意。
“正是。”蕭玲瓏仍是淡定得可以,冷冷的瞟著張獨眼,說道,“張寨主,你好像正有大事要區處,怎么就只顧著在這里瞎說?”
“哦,對對對!”張獨眼突然哈哈的大笑,轉頭又看向楚天涯,“方才你說到哪兒了?”
楚天涯看到他這副神情心中隱隱冒火,便忍了怒氣答道:“簡而言之,張寨軍現在勉強攻打青云堡,百害而無一利。若聽楚某之言,一本萬利。”
張獨眼臉上掛著玩味且狡黠的笑意,眨了眨他的那只獨眼,未有作答卻扭頭問蕭玲瓏:“蕭郡主,你和這位楚兄弟也是一樣的看法?”
“他是他,我是我。”蕭玲瓏說道,“不過,我此行與他同來,目的一致。都是為了讓和尚洞與青云堡兩方罷斗,團結一致合力抗金。”
“這便好。”張獨眼哈哈的笑,“那咱們就可以坐下來談一談了——耶律兄弟,暫時就不必急著攻打青云堡了。讓兄弟們都好歇息去,好酒好肉的飽餐一頓,明日再聽我號令行事!”
“是!”耶律兄弟領了諾。
楚天涯心里好不氣悶:這張獨眼活該就是瞎了一只狗眼;剩下另一只蛤蟆眼,卻還盯上了蕭玲瓏的美色!
“來人,擺宴!”張獨眼將手一揮大聲道,“為七星山的蕭郡主,接風洗塵!”
馬擴與楚天涯對視一眼,各種流露出厭惡的神色。蕭玲瓏抽了個空,湊到楚天涯耳邊低聲道:“且先忍著,大局為重。”
“你都能忍,我有什么不能忍的?”楚天涯低聲道,“只是你要小心了……他似乎對你心存不軌。”
蕭玲瓏冷冷的一笑,“他會后悔的。”
第45章 不惜代價
少時這帳中就擺起了一桌大宴,大魚大肉的擺了一桌,大甕的酒水每人身邊放了一甕。張獨眼說蕭玲瓏既然貴為郡主又是七星山的首領,理當坐上席,硬請她與自己并排坐了。
楚天涯與馬擴挨著坐了下席,看著張獨眼大獻殷情不停的給蕭玲瓏勸酒進菜,但蕭玲瓏就是酒肉不沾愛搭不理。
馬擴低聲道:“楚兄弟,張寨主可是極少這么好脾氣。以往但凡有人違逆他半點,既是砍手剁腳割舌頭。可是今天蕭郡主一也不買他的面子,他卻依舊嬉笑如常,可見……”
楚天涯輕輕的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說,自己心里清楚。
可馬擴仍是情急,低聲道:“我看得出來,兄弟和這蕭郡主似乎……關系非比一般,你可得提防啊!張寨主是個出名的色中餓鬼,每晚都要三個女人服侍。遇到蕭郡主這般的絕色美人,他必動邪念!”
“我知道了。”楚天涯淡淡的應了一句,也不多言,靜靜的觀察著張獨眼。
這時,蕭玲瓏仿佛是有點不耐煩了,張獨眼要給她倒酒時,她將酒杯倒著往桌子上一扣,說道:“張寨主,我等并非為酒宴而來,還是談正事吧!”
張獨眼拿著一把酒壺滯在了半空,表情也凝滯了半分,呵呵的笑了一笑將酒壺放下,“那行,蕭郡主,咱們談正事!”
蕭玲瓏抬手指了一下楚天涯,“和他談!”
張獨眼抬起下巴,微瞇著一只獨眼甚是不屑的看著楚天涯,心中就在嘀咕莫非蕭郡主跟這小白臉的關系非比一般?
“楚兄弟是吧?久聞你的大名。”張獨眼開腔了,說道,“現在就說說你的高論吧!——眼看著我就能打下青云堡,憑什么還要聽你游說與他們和解?”
“很簡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如果能兵不血刃的拿下青云堡,又能全盤接收原有青云堡的人馬,豈不更加劃算?”楚天涯說道,“我與青云堡的孟頭領有交情。張寨主若是愿意和解,我愿入寨勸說。”
“哦?”張獨眼摸著下巴,一只獨眼滴溜溜的轉,驀然咧嘴一笑,“你這書生,說得真是輕描淡寫。你可知道我和尚洞與青云堡有多深的仇恨?”
“這仇恨不管有多深,始終是源起張寨主自己的一己私仇,我沒說錯吧?”楚天涯說道,“我知道青云堡原是張寨主的祖業,曾經也有一段滅門血仇。可是時過境遷二三十年都過去了,張寨主的仇人恐怕都已經化為了黃土。現在青云堡里的寨主上下一干人等,并不是當年的仇主。張寨主不過是恨屋及烏,因一己之私仇而誓要誅滅青云堡上下所有人,還讓你貴寨上下的兄弟們為你出生入死的拼命。這,豈是俠義所為?”
楚天涯這話一說出來,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一變。張獨眼的臉上更是浮現出一抹冷酷的殺意!
馬擴連忙出來解圍道:“大哥,楚兄弟是直人快語,大哥千萬不要怪罪!”
“哈哈哈!”且料張獨眼突然放聲的大笑,“我怪罪他作甚?這么些年來,也就只有楚兄弟敢說出這樣的大實話。沒錯,當年我滿門被滅,此等血海深仇豈能不報?可是仇主大半已死,我這血海家仇已是無人申報。但是,青云堡的祖業我是一定要奪回來的!——楚兄弟說得沒錯,為了我張獨眼的一己私仇而讓眾家兄弟們白白送命,非俠義所為。那么楚兄弟,可有妙計讓我不動刀兵,又拿下青云堡?”
楚天涯一聽,頓時心中警覺:這廝好狡猾!方才我故意說這些犯忌的話,就是要試探他的底線與為人。剛剛他稍閃即逝的臉色眼神已經告訴我,他明明已是極為震怒都動了殺我之心,卻還能這樣輕松笑談!
“妙計是有,但張寨主未必肯答應。”楚天涯說道。
張獨眼笑了一笑,“不如先說來聽聽?”
“首先,得要張寨主撤兵不再圍困青云寨,以示和解的誠意;然后楚某入寨做說客,才能說動青云寨主前來和解。”楚天涯說道。
“沒問題。”張獨眼相當爽快的道,“如果你說的有道理,那么吃完這頓酒,我等就可以拔寨而起,回和尚洞!”
楚天涯點了點頭,“其次,張寨主要能既往不咎化敵為友,不再追問當年的滅門血仇。”
“哼……”張獨眼冷笑,“要我做這么多,他孟老七是不是也該為我做點什么?”
“我會勸孟寨主,率眾歸附張寨主,并獻上青云堡呰寨。”楚天涯說道,“從此,青云堡祖業回歸張寨主的手中,麾下更多了青云堡這一干人馬,又能減少自己手下兄弟的傷亡。豈不是一舉多得?”
“聽起來是不錯,但他孟七郎憑什么聽你的?”張獨眼道。
“我自有辦法。”楚天涯說道,“最后一個條件,就是張寨主不能將青云堡原有的住戶趕出來,也要與孟寨主冰釋前嫌化敵為友結為兄弟,以安撫雙方人心。”
“這么說,有三個條件了?”張獨眼道,“一是我撤兵,二是不再追問私仇,三是和孟老七結為兄弟?——達成這三個條件,孟老七就會歸附于我,青云堡就能回到我手中?”
“沒錯。”楚天涯說道,“張寨主,這些對你并無損失。不是么?”
“聽起來,仿佛是一樁包賺不賠不的買賣。”張獨眼咧著嘴角笑了起來,一只眼睛微瞇著死盯楚天涯,一字一頓道,“但我憑什么相信你?萬一你使個緩兵之計,反助青云堡來攻打我,我如何是好?”
“我以七星山的名譽擔保,他不會。”蕭玲瓏突然道,“再者,他入堡,我留在這里做人質。如此張寨主可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