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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聽了嘴要撇到耳朵“不就是幾壇子酒,我都忘了味兒,只你還記得緊。”
林如海只笑了一下復又滿面疲色,李西沖著他擺手“你只送那孩子來,揚州那邊拖著走不了你也沒空管這邊,安樂還小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么。現在出了事情索性就別冒火,我與夫人再怎么親也不是姓林,那賈家不也是看著你不在這才有膽子做出這事情。
現在虧著沒出什么事情,北靜王爺也是對安樂多有照顧,那日才及時去接了兩個孩子出來,說不得要去拜訪道謝的。”
林如海伸手從李西懷里巴拉出來一個杯子,倒了一杯水慢慢喝“那時候只說賈家怎么也是敏兒的娘家,雖是華貴但再怎么說也是黛玉親~親的外祖家,況兩個孩子走時都是帶足了物件,不論是貴禮還是錢物,送他們走時只恨不得不周全的,便是這樣還說寄人籬下為所欲為,若是我進京的事情出什么變動還不知是何光景。”
“那賈家,做出這樣的事情,有了這樣的心思,便也就別再想著安生!幫扶,還指望什么幫扶,我只等著,大廈終傾我必是要踩上一腳!”
林如海說著便又心頭冒火,牙根都咬的發麻,“啪”。
李西捂著心口倒在桌上,他的杯子啊,賠著老臉老皮求來的杯子啊。
林如海果真說道做到,自進京拒了賈家的所有帖子,就是過年也斷了往年的年禮,徹徹底底鐵了心絕了來往。
賈母對此也無能為力,就算是又請了人去說和也沒有用,這才是歇了,只想著慢慢修補關系。想著那林如海家中人丁單薄,怎么也是少不得自己家這門姻親撐腰,過兩年黛玉及笄出嫁可是都要榮國府出面操持,總會繼續再往來。
林家老宅已經掛上了新的牌匾,果真不愧是宮里派來的匠人,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無一處不是費盡心思,雕梁畫棟亭臺樓閣。林黛玉一心還掛念著賈府的姑娘們,說是要下了帖子請來游園,最后卻也是沒得了林如海的同意,不了了之。
為轉移林黛玉的心思,水雅帶著她去了不少地方,今日這個姐姐,明日那個妹妹,只認識了許多貼心的閨中好友,比了那榮國府的一個個的知書達理了不知多少,漸漸地林黛玉便也是不想了。
水溶自那日接回了林安樂與林黛玉之后便與林安樂又恢復了常態,時不時的下了帖子,兩人一起去聽戲游園。兩家府邸離得也是近,吃到了味道好的東西當即就派人送去。
林安樂本就喜歡水溶,又是被他所救,心里對于皇家人的疏遠也就在水溶這里不成立了,只覺得水溶定是意外的。只是現下心里立了志,日日不再只顧著吃吃喝喝玩玩鬧鬧,北靜王的帖子有時應了有時也只能推掉,兩人倒是有默契,相處的越發慣熟。
又是這年中秋,宮中舉辦了宮宴,北靜王自是必要到場,想到林安樂喜歡吃魚,北靜王命府里的匠人做了一個魚的燈籠送到了林府才去宮里。林安樂辛苦了不少日子,這天早帶了李謙滿街跑著招貓逗狗去了,看街上賣了仙人樣子的面具,暗暗買來一個藏在俊子那里準備送給誠哥——不藏著指不定什么時候被李謙禍害了。
宮宴自是熱鬧不必提,散時今上水浚有些醉了,招手讓弟弟陪著自己回去。
“今日我聽說,你對那林如海的兒子,林.......什么來著,好像是林安樂的,安樂還是個福氣的名字,你對他挺上心,是嗎?”水浚在前邊慢慢走,水溶微落后半步,聽了這話立即上前兩步扣頭。
“皇兄請放心,臣弟絕無其他想法,只是偶然見了那孩子有些意思,心下喜歡罷了。”
水浚見了微微嘆了一口氣,親自扶了水溶起來“你啊,就是太小心,今天過節,我高興的很,不過就是哥哥問弟弟幾句閑話,怎么就這么大的反應,你算是我身邊看大的,怎么就會因著這么一件事情疑了你去。”
水溶看著水浚微微笑了笑,上前扶著他的手臂,讓他借力。
“前幾年給你選表字,你便是偏要‘清誠’這兩個字,我總覺得這兩個字太淡,只恐日后替你壓不住災禍,你偏是不聽。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心清而誠摯,你是在表心意呢。
你只不想想,這京里的王爺我只留了你,難道是沒個地方給你不成,只是舍不得你罷了,你可是我的弟弟啊。我知道你只喜歡男子,娶了那個王妃也只是我硬塞給你的,我何嘗不盼著你開心,故此自你那王妃沒了也沒再為你繼續挑選,就是知道你心不在此。
你也該找個人定下來了,老是這么空落落的飄著我怎么放心的下呢,這十五過了一年又一年,你每年都是這么獨身來又獨身走了,回了府里還不知什么光景,有沒有個熱乎氣兒,我實在是沒法子想。
說實在的你是不是看上林如海那個兒子了,才十一歲吧今年,有些難辦啊,不過只要是你要的也無妨,無妨。”
水溶看著身邊的人,那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醉了酒絮絮叨叨沒有理智的哥哥,笑的暖進了心窩“皇兄急什么,我總歸還是沒個著急的,身邊的人也從沒少過,可每一個是省油燈,看了只作嘔。林安樂那個孩子是我遇見過最傻的小呆~子,對誰都看著沒個心防的,只暗暗的什么時候說輕不重的叨你一爪子,還自己得意,樣子好笑的很,這才上了心的,想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給個機會徹底斷了林賈兩家的關系也罷,畢竟那林如海是皇兄你身邊的重臣。至于那林安樂,還是個小孩子呢,有的沒的也是以后的事情,現在早呢。”
“恩,你喜歡,你喜歡就行,你喜歡就好。”水浚看著扶著自己的人是水溶,倒是把醉態都現出來了,走都走不動,幾乎睡著了。
待送了水浚,已經是不早了,不想留在宮里,水溶執意要回王府。
王府門前亮著大燈籠,照的周圍如白日,水溶遠遠的就下了車,總歸不著急,散步著走了回去。
快要到時看見了門前那個身影,天氣轉暖已經有些蟲子在燈籠旁邊繞過來繞過去,那人無聊的很,一跳一跳的撲蟲子,跳兩下又覺著沒趣味,蹲下來扣扣索索不知道做什么,另一只手里拿著不知什么東西,抓的緊~緊的,被周圍的小蟲子咬了癢得很也只用那只臟手去抓,不敢把這只手里的東西放開。
見了水溶慢慢悠悠的走過來跑了兩步飛也似的到了水溶的面前,埋怨水溶怎么這么晚才回來,自己還是趁著爹爹睡了溜出來的,等了好久,無聊的不行,還被蟲子咬了好多包,特意買了街上賣的神仙面具,俊美特別配誠哥,特意一路藏了帶回來,差點就被謙兒發現了,唬了好大一跳。
水溶只笑,摸林安樂的頭,想起來水浚的話,接過了林安樂巴巴遞上來的護的完完好好甚至沒有沾上一點灰塵的面具。
☆、第22章 水浚好奇故試安樂元妃隱意欲召寶釵
那日里水溶說過的話,水浚雖然是醉了可還是記得一清二楚,林安樂,頂了天也就是一個小孩子罷了,過去隱約只聽李西提起過他收了林如海的兒子做了小弟子,該就是這個林安樂,現在與水溶看著處的竟是也還不錯,有時間可是要見見。
水浚也只是存了這個心思,整日里政務繁忙,哪有那么多時間去見一個小孩子,等到緩過了一口氣,已經是年中了。
遇上了少見的空閑,再加上已經好久沒有見過水雅,水浚當即拍板,出宮。
說走就走,走還不能大張聲勢的走,不帶侍衛,只帶了身邊伺候的總管太監,衣服都挑了平平常常的布料。走之前宮里跪了一地,皇上你可不能拿自己的安全尋開心啊怎么能不帶侍衛呢怎么能微服私訪呢怎么能只帶一個人伺候呢皇上奴才們不放心啊皇上要是您有個三長兩短奴才們就是萬死也難贖罪啊。
水浚見了這樣直煩的夠嗆,踹翻了腳邊的一個,甩袖子就走了,一去不回頭。
本想著去看水雅,可想了想還是先去了水溶府里,妄圖拉著他一起去學士府蹭飯,馬上到了的時候看見北靜王府里蹬蹬蹬跑出來一個小孩,樣子俊秀漂亮的很,身邊連伺候的人都沒有,沖著斜對街的林府就去了。
眼珠子一轉水浚就知道這是誰,扭頭擺手讓身后跟著的人躲起來,彎腰抓了路邊的兩把土,臉上身上又是拍又是擦,三兩下就成了一副落魄樣子,一瘸一拐的沖著林安樂就喊叫“唉,小兄弟,前邊那個小兄弟。”
林安樂已經跑的離自家府邸不遠了,聽著后邊有人叫他就停下來,扭頭看見一個一瘸一瘸臉上身上都是土的公子,正招手朝著自己走過來。
林安樂現在可是學聰明了,防備心強的很,這附近幾條街都住著誰,府里主子是什么人,他都東跑西竄的認了全。現在這個一眼看就是沒見過的,最近這京里可是聽說拐子可多,特特的拐了小孩去賣,賣到腌漬骯臟的地方還不知道干什么,其實他也不知道干什么,反正花紅說能干什么。就算不是拐子,聽說也有那些歹人,費了力氣去綁了富貴人家的小公子,只要家里人拿了千金萬金來贖,若真是這樣他爹就算救了他回來還不指定打死他。
見林安樂停下來看,水浚心中一喜,這孩子還是個實誠孩子啊,見了別人有難還知道要幫,果然李西和林如海教的好,水溶喜歡這孩子也是有緣由。于是繼續走上前“小公子,我在附近被人搶了東西暴打一頓,現下~身上已經是什么都沒有了,不知能否行個方便幫個忙,在下定......”
水浚話還沒說完就傻了眼,林安樂拔腿飛奔子跑了!邊跑還邊回頭看他,好像怕被逮著拉去做什么似的,一溜煙躥回林府沒了影子。
呸!還夸你呢!路見不平居然都不愿幫忙!水溶真莫不是瞎了眼!
呸!你個老騙子!還裝的挺像!別想逮了小爺去賣!美得你冒泡!
水浚與林安樂,一個府里一個街上,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就是一場鬧劇。
眼看著林安樂沖進林府沒有回頭的意思,水浚還抱著最后一絲希望等了一會子,沒了法子只能招手讓旁邊躲在草叢里貼身伺候的盛元鉆出來。盛元是水浚身邊跟了將近二十年的老人兒了,趕忙上前幫著水浚擦身上臉上的土,念念叨叨我的祖宗呦您這是要做什么不就是一個小孩么想看就召了來看看何苦費這大力氣還去試探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