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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應涵對梁遠聲的承諾一早就傳到了傅長山耳朵里,他此次邀請應涵,除了應涵身份擺在那里之外,其實也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
他當初給應督軍的錢可不是小數目,結果好家伙一來就跟山匪握手言和說什么井水不犯河水,仿佛當他是死的。不過雖私底下滿腹牢騷,待見到應涵時他肯定沒這份底氣,畢竟民不與官斗,只是敲打敲打還是要做的。
梁遠聲那個拿錢哄不下的不要命的蠢貨,就像在他枕頭邊流著口水的惡狼,一日不除去他就一日寢食難安。
接到傅家的邀請函時,應涵正在鎮上調查當年梁遠聲養父梁大夫病故的事情,原文里這件事是一筆帶過的,說的稀里糊涂,但作為梁遠聲一直敵對抗傅家的根本原因,應涵很重視,他想要確切地知道所有的真相。
他得知道梁遠聲為何是現在這幅模樣。
時間并不多,應涵心中模糊有了一個猜測,只是要證實這個猜測,他剛好需要去傅家確認一次。
雙手接過精美的邀請函,應涵穿著筆挺的軍裝鞠了一躬,風度翩翩:“替我轉告傅老爺,令公子的生日宴,應某定會到場。”
作者有話要說: 涵涵:這個世界我不想追他了,請讓他來追我![塞錢]
作者君:好的好的!這個世界你保持高貴冷艷就好[雙手接錢]
ps:五一小長假休息了兩天,從今天起會恢復日更噠!
第71章 月華沉夢(四)
傅家作為長青鎮上的首富, 又是為剛剛歸國的獨子慶祝生日宴下了血本, 于是在這個寒風蕭瑟的深秋時節,從早到晚傅家那一條街就掛起了一長串的大紅燈籠,一路張燈結彩,隔著很遠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喜氣。
而傅家那厚重的朱門外更是一天之中迎來送往, 衣著光鮮的賓客們絡繹不絕, 得不到進門資格的貧苦人家們偷偷摸摸在拐角處覷一眼, 一瞥過去盡是泛著熱騰騰香氣的珍饈佳肴,令人垂涎欲滴。
此刻還未到飯點, 于是一門之隔的闊氣庭院里, 別具匠心的亭臺水榭里坐滿了受邀而來的賓客們, 他們此刻圍坐在露天的宴席上,吃著席上的瓜果,他們不遠處是一條繞著廊庭的河流, 河水上停在一艘精致的畫舫,畫舫船頭上有幾位衣袂飄飄的貌美女子正為他們彈奏著絲竹之聲。
有酒有樂有美人, 氣氛被烘托到極致,等到快要布菜的時候,傅長山吩咐了下人去放了煙花,絢爛美麗的煙花放完, 那昨日便搭好的戲臺子上便有人翩然而至,動人的樂聲隨之響起,著了一身暖色調鵝黃戲裝的醉白舞著水袖,勾勒得妖冶嬌嬈的眉眼輕輕一眨, 宴席上的人們便被迷得七葷八素。
尤其是穿了一身黑西裝,眉目挺俊儒雅的傅祁,他起先還有些興致缺缺地隨意和周邊人說著話,醉白一出場,他的注意力便全被奪去了,傅長山不喜他癡迷聽戲,對于他喜歡的戲子醉白也一直持著鄙夷不屑的態度,沒成想這回他生日,傅長山卻特地給了他一個這么大的驚喜。
傅祁坐直身子,目光灼熱地盯在醉白身上,尤其是那被束緊的不堪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這可是他已肖想許久的柔韌身段。
這邊賓客們打得火熱,正門那里應涵裹著一身寒風姍姍來遲,他未曾特地換過什么衣服,帶著隨行的兩個護衛,都穿著一身軍綠色的制服,在夜色中那燙金的軍徽依舊十分耀眼。
門口兩個家丁忙不迭對應涵點頭哈腰,彎腰接過應涵身后護衛遞過來的邀請函,急急忙忙把人迎了進去。
應涵手上還戴著忘記取下的白絲手套,他隨意撣了撣軍裝外套的灰塵,壓低帽檐遮去了過于引人注目的容貌,帶著人徑直去了宴席上。
此時宴會已經開始了,這個時代正是西方文化大肆沖擊著傳統觀念形態的時候,宴會上從西方留學歸來的傅祁稱得上真正的眾星捧月。
傅祁已經沒閑心再去繼續聽著那邊醉白還在咿咿呀呀的唱戲了,他此刻臉上堆滿了笑容,正在給鎮上其他的年輕少爺們倒上自己帶回來的洋酒,周旋在眾人之間,不著痕跡地炫耀著自己留學時的見聞和學識,簡直要將“洋氣”兩個字標榜在自己身上每一寸地方,以此得到眾人艷羨的目光。
剛剛落座的應涵并不是故意遲到,不過這種紙醉金迷的場合他也的確不是很喜歡,悄無聲息地到場之后便找了個角落里的座位坐下。
他作為大軍閥的獨子,自然不會在這里當一個普通人,他今日去了鎮上的警署交接了一下職位,也是忙碌了一天,到這個點剛好有些餓,應涵的身份讓他無需與這些人交際,而那個被眾人圍著的傅祁更是讓他連一個余光都欠奉,他掃了掃眼前豐盛的酒菜,舉起筷子正要好好吃一頓,眼尖的傅長山就在這個角落里微弱的燈光下發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