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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久的傾心相處……你傳遞消息的時候,可曾對我有過一絲一毫的不忍?”他沙啞著聲音,語氣狠厲卻溢出幾絲強忍不住的脆弱,他是打斷了骨頭也從不示弱的人,此時眼尾卻開始無聲地泛了紅。
應涵被肩膀上掐進去的傷痛得喉嚨里溢出一聲悶哼,他有太多太多話想說,可是話到了嗓子眼又盡數被吞了下去,他毫不反抗地受著肩膀和胸腔處被撕裂一般的劇痛,凝視著宋崢臉上壓抑不住的痛苦,瘋狂搖著頭:“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只能反復說著這句話,一句完完全全蒼白無力的辯解。
應涵真的沒有想到宋崢早已經發現了他的身份,他的確發現了時常有人監視著他,但他并不認為這有什么,在京城是以為王府戒備森嚴,仆人的行動本就該受限制,在邊境是以為戰場上刀劍無眼,他以為那只是保護他的人。
他替宋崢對別人處處精明算計,但他從未對宋崢精明起來過。
他沒有想過宋崢發現了他的身份還要這樣辛苦提防著也要留他在身邊。
但這樣也好,既然宋崢以為他就是宋瀚派來的奸細,那他死去之后,宋崢現在痛苦一陣之后就還是可以歡歡喜喜、光風霽月地坐上他的皇位。
是的,無論宋崢這次會不會殺他,他都活不長了。
溫行之的兄長是個連名字都不愿意透露的怪人,但的確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他為人冷漠孤僻,根本不愿意為了一本詩集去救宋崢,但他醫術絕佳的同時也喜歡鉆研毒術。
在原文里就是當時讓他有好感的季蕓芷來求他救,他也要求季蕓芷給他當三天的藥人才答應,最后給季蕓芷留下了斷絕女人生育能力的病根,不過因為女主光環,后來溫神醫真的被季蕓芷打動喜歡上了她,又出手救了她。
可是應涵就沒有這樣的好運了,溫神醫對他比原文里對季蕓芷無情得多,在他身上試了各種匪夷所思的毒/藥,最后一味毒溫神醫沒有解藥,那毒名七情香,中毒之人活不過三月,且動情越深活的時間越短。
現在離他中毒以來,時間還剩不到二十天了,他安排好了人去救他這具身體的父親,他執行著他的計劃。
他原以為最后自己可以看到宋崢登基,再不濟也許能夠和宋崢去看看關外的那片雪山。
可惜……一個都不能了。宋崢這次冒進了,局面到這個地步,他其實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被揭穿然后給宋崢心上雪上加霜的,但他沒有時間了,今日同鮮卑一戰他的體力負荷到了極限,他甚至覺得他的毒快要提前發作了。
他本就必須在宋崢到達邊境時送出那封密信,之前一直被緊盯著無法送出,剛剛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機會,那是他計劃的關鍵所在。
他們現在在岔路左向,那封潦草寫著“岔路右向”的密信會傳到徽城太守手上,將那隊要截殺他們的隊伍引到另一個與他們截然相反的方向。
并且因為在他被當成宋瀚心腹后得知宋瀚有個習慣,他不放心手底下的人,所以每一道密信往來之后都會必須被勒令再傳給他過目。
所以那封淬了一味他從溫神醫討來的無色無味奇毒的密信還會從徽城太守手里傳到皇城里的宋瀚手上,那味奇毒名麝魂散,觸之即會滲進皮膚里,但它單獨作用不會讓人覺得有任何異樣,只有與麝香結合,才會使人心腹暴痛而猝死,而麝香質量越佳香味越濃,發作的速度越快,最妙的是,這毒無法被探查出來。
而眾所周知,宋瀚嗜麝香,幾乎全北周最好的麝香都進貢給他了,而麝香名貴,尋常人不可得,所以那封密信會經過許多雙手,但只會讓宋瀚一人猝死。
應涵知道,宋崢在到達邊境之后就讓他安插在皇宮的人手待命,等他與舊部匯合就會開始逼宮,但那樣到底不光彩。
宋瀚幼子最大僅五歲,所以如果在宋瀚因為看到糟糕的軍情機密而心急猝死,那宋崢安插在皇宮的人手一定會隱忍不發,暗中控制,屆時遠在關外奮戰的唯一順位繼承者宋崢不僅一點嫌疑沒有,還會被風風光光地迎回京城,順理成章坐上那龍椅。
再完美不過。
這是他從在溫神醫那里發現那味毒/藥就開始潛心琢磨的計劃。
只除了一點,他以為他不會被宋崢發現的,他以為……就算身體負荷到了極限,他也還可以撐到援軍到來,撐到和宋崢一起去看關外的雪山,邊境空曠最適宜簫聲了,他身上還帶了那支白玉/洞簫,他還想為宋崢吹一首曲子,還想再哼著小調讓宋崢安穩入眠……
他其實還想著……要做好多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