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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自離奇接到任務后,他心里便一直憋著股郁氣,自母親過世,他便帶著溫柔堅韌的盔甲獨自生存,努力讓自己活得很好,對別人的惡意包容忍讓,對一點點溫柔視若珍寶,但他真的有那么完美嗎?
不,他沒有,他只是藏起了所有軟弱,他的外表能輕易放大他的缺點,他只能把尖利的棱角硬生生折斷,把所有的脆弱陰暗面鎖起來,去贏得別人的憐憫、尊重或是善意。他最后活得很好,也活得很累。
同樣那句話,但凡是人,又有誰是刀槍不入的呢?
終于好不容易解脫了,卻遇上了個奇怪的系統,深入骨髓的習慣讓他已經無法忽視別人的痛苦,他答應了。
但是去獲得別人的喜歡……這深深地戳了他的痛腳,他還不夠幸運,至今還沒有遇到愿意透過他的外表真正去愛他的靈魂的人。是,他得到許多善意,他愿意去回報這些善意,但他除了母親,沒得過誰的喜歡,他自殘式地掰斷了自己所有棱角也沒有得到過別人的喜歡。
他怕了。他不再期待了。
所以這個任務他決定劍走偏鋒,拿出身上被折斷的所有棱角和被藏起的所有陰暗,去算計別人,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
他沒有把握自己能得到滄寂的喜歡,但沒關系,只要他能把巫聆在滄寂心中的形象徹底毀掉就夠了。
這樣就夠了。
應涵蹲在原地,抱緊自己,把頭緩緩埋進膝蓋。
不遠處的滄寂視線停留在了應涵一直緊緊攥著兩片樹葉的右手,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他在原地踟躕了一會兒,還是抬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把看起來狀態糟糕極了的應涵扶起來:“你還好嗎?”
應涵沒有應聲,緘默了好久才抬頭看他,無法消除的自我厭棄感讓那雙清澈的眼睛有些泛紅,他借著一腔郁氣和悲哀,冷靜地出聲:“你不討厭我嗎?寂大人……我剛才沒有說假話……這樣丑陋的我,就是喜歡你,愛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這記直球打得讓滄寂啞口無言,他思維混亂,狼狽偏頭躲開了那雙泛紅的眼睛,完全不知道如何回應,但那雙伸出去的手卻遲遲并沒有收回。
應涵看著他沉默,自嘲一笑,然后抓住那雙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仰起臉看他,他的皮相十分可怖,但眸子里卻藏著星星,他用很溫柔,很克制的聲音問:“對不起,我不該奢求別人的喜歡的……但是,能不能提一個很過分的要求,在我還活著的時候,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接受別人的滄若花?”
滄寂心中波瀾起伏,他凝視著那雙寫滿了哀求與悲傷的眼睛,把人拉起來,輕聲應:“……好。”
并沒有期望能得到肯定回答的應涵怔住了。
他為遮掩自己的失態僵硬地笑了笑,半晌嘴唇干巴巴地動了動:“我……我會當真的。”
滄寂深深地看他一眼,唇角揚起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認真道:“我從不開玩笑。”
又垂眸補充了一句,“你很好,不必妄自菲薄。”
這個晚上月色很清透,花香很馥郁,夜幕下的水波泛起星星點點的光,周圍是族人們在歡喜地唱著跳著嬉鬧著。
應涵唇邊硬扯的笑意不知何時跑進了眼底,緊跟著驅散了心里鋪天蓋地的灰暗,他靜靜凝視了會兒滄寂緋紅的耳尖,聲音比月色柔和:“……好。”
這個水神節,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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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光未亮,部族中又出了事。
瀾滄族水牢詭異地起了大火,鎮守水牢的戰士們以及水牢里的奸細俘虜和叛徒,沒有一個人能幸免于難,都被壓在了廢墟之下,燒得面目全非。
那場滔天大火直接燒毀了整個水牢,就近族人們用普通的水無法澆滅,所幸族長和長老及時趕到,借用前任大祭司調動出的圖騰之力催動大水撲滅這場火災,才使得火勢沒有再繼續蔓延。
“這是火屬性祭司引動的圖騰之火!”老族長沉著臉道,水牢是部族的禁地,關押著許多重要的需要審問的犯人,還駐守著族中許多勇猛的戰士,那些戰士都是部族很重要的戰力,而此時毫無預兆,不知原由地一朝盡毀。他急怒攻心地劇烈咳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