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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一刻也待不下去,氣沖沖地拂袖而去。
師徒兩人再次不歡而散。
直到付驚秋的背影消失在視野里,玄清的一顆心才放松下來,隨后,心頭又涌上了莫大的傷心和哀怨。
世人都說他玄清運氣好,收的徒兒一個賽一個的出眾,誰又會了解他的苦楚呢?老二是個冷飲冷肺的,老四年紀最輕,卻最是離經叛道,連那樣的欺師之舉也做得出;老三呢,又是個不通人情的妖獸。數來數去,也只有老大體貼孝順。可就連阿青,也被付驚秋給影響得……
他越想,越是難過,想到自己臥病在床,卻無一人服侍。只覺自己和凡間被兒女拋棄的孤寡老人也沒什么分別了,一時悲從中來,把臉埋在絹枕上,委屈得直掉眼淚。
“師尊,師尊?”
他哭得太投入了,連屋里什么時候進了人也不曉得。直到肩膀被人握住晃了一晃,方才如夢初醒,扭頭見是燕嶠,習慣性地啞聲呵斥道:
“你來這兒做什么?”
“我聽說師尊病了。”燕嶠說,一雙綠眸明亮澄澈,眼底是滿滿當當的擔憂,“師尊,你怎么在哭呀?很疼嗎?還是誰惹你生氣了?”
他的語氣心疼極了,玄清一聽,心底那股子委屈勁兒又泛起來了,哀怨道:
“還不是你那個師弟……”
他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之前徐客青的冷待,剩下的話便說不出口了,唯恐自己在這畜生面前又丟臉一次。
燕嶠卻皺起眉頭,道:“是驚秋讓師尊哭了?他怎么這么過分呀!”
面對如此毫不猶豫的袒護,玄清哪里還控制得住,堪堪忍住的眼淚徹底決堤,淚眼婆娑地控訴道:“他就是很過分……”
燕嶠像是被他的眼淚嚇到了,手足無措道:“師、師尊,你別哭呀!”
他越是這么說,玄清就哭得越是厲害,連日來堆積的負面情緒齊齊爆發,一時竟放下了對燕嶠身份的芥蒂。燕嶠想伸手抹去他的眼淚,他便主動拉住了他的衣角,哽咽道:
“你不知道他對我做了什么,我是他師尊呀,他、他怎么能這么對我,嗚嗚……”
燕嶠的眉毛緊擰,看起來也要哭了,焦急道:“他做了什么啊?我替師尊教訓他好不好?”
玄清卻只是搖頭,待燕嶠彎下腰,他便忍不住把臉埋進了燕嶠的懷里,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些含糊的胡話,眼淚簌簌地落,簡直要哭成一個淚人。
如此約莫哭了一刻鐘,他才勉強止住哭泣,卻仍是抓著燕嶠的衣角不放,無比留戀地感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憐惜。他心里也清楚,事到如今,大約也只有心思單純的燕嶠,會如此全心全意地為他著想了。
思及此,心中不由涌起無盡的悲涼,嗚咽道:“阿嶠,為師只有你了。”
“啊。”燕嶠似懂非懂,“不是還有大師兄嗎?”
玄清搖搖頭:“別提他了……”
燕嶠便乖乖閉嘴,又任他抱了一會,小聲問:“那師尊,現在有一點喜歡我了嗎?”
那怎么可能。
玄清如今孤立無援,自然要抓緊這最后的救命稻草。但要說從此就對燕嶠改觀,那可就太為難他了。
當然,這話想也知道不能說。玄清用臉頰討好地蹭蹭他,狡猾道:
“阿嶠哪里的話,為師一直都很喜歡我們阿嶠啊。”
“我也喜歡師尊。”燕嶠瞬間眉開眼笑,期待問,“那師尊,是不是可以嫁給我了?”
……他怎么又提起了這茬啊?!
玄清簡直欲哭無淚,小心翼翼道:“阿嶠,男子是不能嫁給男子的,何、何況,我是人,你是妖。”
“哦。”燕嶠說,沒聲了。
一雙綠盈盈的瞳眸,卻陡然沉暗下去。
——又騙他。
他都聞到了,師尊身上,滿滿的都是同類的氣息。那樣濃郁的、強烈的氣味,人聞不到,作為狼妖的燕嶠,卻是輕而易舉就能嗅到。
明明白白地彰顯著,這個雌獸不久前才被一頭狼激烈占有過的事實。
給大師兄操,給別的狼操,就是不給他操。
還說什么喜歡他。
師尊大騙子。
可是慢慢地,燕嶠又有點沮喪起來,不明白為什么師尊就是不喜歡他。
他很想找個人問問,可是大師兄肯定不行,大師兄都操過師尊了,萬一跟他搶怎么辦。
要不要…去問問驚秋師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