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的馬甲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隨后入了大堂,他父子又與先到之客招呼應酬。只見北靜王水溶、南安王炎煜與孫家鼐彼此謙讓一回座次,二王讓之不過,只得就依了原坐,又各自坐下。煦玉命家人伺候著奉茶,眾人正待談論一回朝堂諸事,便見家人來報五王爺鑾轎到達。煦玉與賈珠聞言忙又一道迎出府去。見禮畢,五皇子令從旁跟隨的稌永送上厚禮。煦玉亦是別扭地謝過,面上倒不見喜色。隨后入了正堂,堂中諸客皆起身行禮,五皇子一一招呼過。南北二王又忙不迭讓了座。此番五皇子倒也不謙,往上座坐了,眾人何人敢僭。在場諸人便又趨附,尤其是那平素與五皇子無甚交情的,更是舔臉諂媚,道是五皇子是日理萬機,見首不見尾,尋常如何能輕易得見。五皇子聞言笑曰:“此言差異,本王但逢珣玉生辰,是無有不到的,便是著實抽不開身,亦會命了稌永將壽禮送到,何來不見一說?”又有人道:“是林大人方有這等福分、面子,能得王爺光顧,若是換作下官,只怕是不能夠了?!蔽寤首觿t但笑不語。
待與閑雜人等應付過了,五皇子方轉向一干素昔相好之輩說道:“本王今日前來,亦是無法久坐,今日亦是趕在前往兵部之前,轉至林府這處,進來坐一坐罷了,留不了這許久?!?
賈珠聞罷這話,心下倒很是緊張,唯恐五皇子道兵部事忙,將自己亦一并喚了去。
正兀自擔心,一旁的五皇子似是明了他心事一般,靠向賈珠近旁低聲道句:“念你昨日在兵部當值一日,今日便留你在這處,無需跟隨本王前往。”
賈珠聞言忙對曰:“如此多謝殿下?!?
又聽另一邊炎煜打趣道:“殿下難得逢了這等時候來此一回,亦專揀了前往兵部之際,只怕是故意的罷?!?
五皇子隨即微笑對曰:“本王倒不知南安王如今調任,專管海防庶務,此番倒如此清閑。”
炎煜方就勢奉承一句:“小王此職亦屬兵部之下,可知兵部有殿下從上統(tǒng)籌,四海升平,并無戰(zhàn)事,又未逢朝賀爭勝,小王當屬冷曹了?!毖援?,眾人皆大笑。
之后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五皇子與眾人皆應酬罷,方起身告辭,眾人留之不迭,五皇子笑曰:“今日本王失禮,改日待閑暇之時,邀諸位賞光?!毖援叄饺チ恕l阌褓Z珠又親自將人送出府門上轎。
之后林府設宴,卻說往日林府人少,煦玉更是長期離府,遂林府廚子并不多。又因了煦玉口味,飲食菜色皆以清淡養(yǎng)生為主。然此番為籌備此宴,又額外聘請名廚,極盡炊金爨玉之能事,多少玉液金波、山珍海饈,亦是說之不盡。倒是煦玉自己,雖應酬眾人吃喝,自己不過隨意挑了席上素食吃了,對那葷腥,倒也不敢多碰。席上,又請眾人點戲,眾人則依禮點了那喜慶戲文,隨后戲班的自去籌備登臺。
酒過三巡,期間賈珠又隔著席不動聲色地遠遠打量那孫念祖,只見此人舉止倒也并非那等喜好應酬、八面玲瓏之人,與周遭熟識之人招呼幾句,其余不過隨父盡禮罷了。有人刻意前來逢迎,倒也不露那歡喜之態(tài)。待眾人吃飽喝足,煦玉方命撤去殘席,隨后便領著眾人往府中花園逛了一陣,即命家人在聽雨軒上布置了,奉上茶果,將眾人請入聽雨軒中吃茶。期間水溶并了炎煜兩人皆推有事去了,有那衙門中不得閑抑或有他事的,便也不及終席便也告辭而去。剩下之人便皆是平素要好親近的,賈府眾親自由賈珠領著在前廳聽戲,其余所余賓客便惟有孝華、韓奇、蔣子寧并了孫家父子。
此番對于借壽宴以考察孫家少爺品性才智的內情,知曉之人除卻珠玉之外惟孝華一人。見此時入這聽雨軒之人不多,孫念祖又是頭回前來林府,煦玉方領著這孫家父子等上聽雨軒觀賞一陣。這聽雨軒建成六邊形,分為三層,層層疊疊、環(huán)廊迭梯,頂層作為府中藏架寶廚林立,尋常架之上,珍藏孤本則至于博古廚內。那孫家少爺亦是讀書之人,見罷這等景象,自是仰慕贊嘆不已,煦玉聞言惟自謙幾句,道是此間不過林府數代人的積累罷了,非一人一日所為。
隨后一行人又下了樓來,在底層入座。期間賈珠亦從外堂進了這花園中,見軒中眾人正品茗清談,那孫家少爺若非他人問起,便也不肯輕易開口。煦玉見狀,欲試探一番這孫少爺學問深淺,又見那孫念祖手中撰扇之上題著一句“禮樂不可斯須去身”,心下方得了一計,遂開口提議道:“此番若一味清談亦無甚趣味,席間有人健談,有人寡言,便也難以周全。我見孫少爺扇上所題《禮記》一句,不若便借此行一令,何如?”眾人一聽行令之言,心下所思各不相同。
只聽孫家鼐率先開口問道:“不知世兄打算行何令?”
煦玉答:“我們在座諸人便從《禮記》中尋那‘樂’字,從第一個說到……”說到此處心下默算一番,又接著道,“說到第十五個罷,多了亦不好計數,說差的照字數罰酒……”
此言一出,蔣子寧便率先反對道:“珣玉欲行此令,小弟倒無甚異議,只小弟《五經》不熟,行令恐鬧笑話,勿將小弟算在其間罷?!表n奇聞蔣子寧此言,亦是附和。
其余之人尚未答話,孫家鼐知曉煦玉此舉只怕正是為考較自家小兒學識,遂不可就此推卻了,又欲借機向眾人展示一回,遂亦是首肯:“試行一番未為不可,只老夫上了年紀,耳塞目渾,記憶衰遲,恐延誤爾等年輕人,便令小兒代為陪諸位盡興一回罷。”說罷又頓了頓,方接了句,“然老夫只道是在座二位京師才子還是避讓的好,否則諸位皆不敢施展了。”
諸人聞言盡皆贊同。
那孫念祖見父親指定自己上場,自是不敢推卻了,心下雖不情愿,亦只得硬著頭皮參上。此番總算開口,遲疑問道:“只單就《禮記》中,可有這般多湊數的‘樂’字?”
倒是孝華聞言答曰:“是有的,那字多的,亦不過兩三句湊一回罷了?!?
隨后便分派行令之人,煦玉孝華依言避讓一旁,另行點了旁人,兼了子寧韓奇孫家鼐有言在先,欲退出,煦玉只得點了賈珠并熙玉陪同孫念祖行令。又指派孝華做了裁判,其余未行令之人代行令之人飲酒:煦玉代賈珠、韓奇代孫念祖、子寧代熙玉。分派定,其余兩人如何作想不得而知,然賈珠心下卻忍不住打鼓,直埋怨那孫家鼐老奸巨猾,既欲令自己兒子展才,又不欲他被京師二才子比了下去,方特意令他二人避讓,倒累及自己趕鴨子上架,做這自己平生最不擅長之事。孰不知他下場是十余年前之事了,《五經》早已忘卻大半,還能記得多少。遂只得暗暗將煦玉拉了在身旁坐下,能適時遞那點子方是。
?
☆、第七十九回 各人緣法黛玉出嫁(三)
? 卻說此番行令,可謂是各人緊張。賈珠是不慣此事的,便惟盼著輪不到自己才好;身旁熙玉則因此乃煦玉之命,兼了這《五經》皆是素日里煦玉守著自己背過的,恐此番不慎出了茬子,惹來煦玉責難,遂亦是觳觫難安;對面孫念祖亦因此乃父命,怕在別人跟前丟了丑,由此亦是坐立不安。
隨后孝華提議三人擲色子,誰擲的點數最大,便從誰開始。此番賈珠擲了五點,熙玉擲了三點,孫念祖擲了兩點,遂便以賈珠起頭,從第一個“樂”字開始?!皹贰弊珠_頭的倒也不少,賈珠隨意揀了句:“樂者,通倫理者也?!?
待賈珠說完,孝華頷首,又道句:“此番不可說那重復的。”
隨后輪到熙玉,熙玉遂道:“夫樂者樂也。”
孝華問道:“是第幾個‘樂’?”
熙玉答:“第一個?!?
該念祖,亦是提前尋思好的,此番張口便來:“比而樂之。”
又輪到賈珠,賈珠暗忖曰方才熙玉所道那句倒有個“樂”字在第四個,然孝華之前亦道不可說重復之句,少不得又需費一回腦子,遂又想了一陣,說道:“如此則樂達矣?!?
見孝華頷首,賈珠方安下心來,隨后兀自尋思第七字的,便又聽熙玉問了句:“此番可說不同音的?”
孝華道:“可同字不同音,何況之前亦已說了?!?
熙玉說道:“曰:‘子、卯不樂?!?
一旁念祖接道:“然后能興禮樂也?!?
而那從旁瞧熱鬧,代人飲酒的蔣子寧韓奇兩人見狀,則心下竊喜,只道是此番見諸人行令順遂,慶幸自己未曾參與,否則這酒還不知要罰多少;而自己替代之人亦行得滴水不漏,如此想必是不必罰酒便能將十五個令行完罷。
這邊賈珠見又輪到自己,心下緊張,只道是他二人怎的如此敏捷,自己還未尋思出來這第七字的句子,不料卻聽熙玉從旁僭了自己的順序搶先道出一句:“然則先王之為樂也?!?
念祖見熙玉說了,以為輪到自己,遂又忙不迭接道:“揖讓而治天下者,禮樂之謂也?!?
說罷,方聞見周遭眾人大笑,尚且不明其意,便聽孝華說道:“此番未曾輪到你二人,便已搶了先,珩珍所道之句無誤,然膺泰所道之句,‘樂’在第九個,而非第八個。此番不可僭了他人順序,遂你二人皆需照數罰酒?!?
孫念祖聞言忙又數了一回,“樂”字的確是第九個,方恍悟自己本按序想了一句“樂”字在第九個的,只未料被熙玉僭了順序,熙玉之后是第八個“樂”字,而自己不自知,照想好的說,遂錯了。
而那方才尚還感嘆行令順遂,罰酒可免的子寧、韓奇二人,只未料話音剛落,這罰酒便至,遂只得訕笑兩聲,各將罰酒飲了。此番子寧飲七杯,韓奇飲八杯。而熙玉從旁見狀,亦有些懊悔自己圖一時口快,倒累及旁人罰酒。惟有賈珠心里偷樂,只道是你們盡管逞能,僭了我的順序說了,我正可少說兩句。
子寧一口氣將七杯酒飲下,方放下酒杯,打趣一句道:“此番小弟只覺方才孫大人提議甚為明智,未令在座二位才子參與,否則以這二位性子,只管著逞能發(fā)揮,哪管是否僭了他人……”
此話一出,孝華但笑不語,煦玉則雙眉微蹙。
之后行令繼續(xù),因熙玉念祖二人說了第七、第八字,按序本該念祖說第九個“樂”字,念祖因之前那句說的正是第九個“樂”字,此番只得另想一句,尋思片晌,方答道:“不知音者,不可與言樂?!?
孝華頷首,方又輪到賈珠,此番賈珠應說第十個“樂”字,賈珠冥思苦想,湊了半晌,方湊成一句,說道:“明于天地,然后能興禮樂也。”在念之時,心下還默數著千萬莫將字數數錯。
不料此言一出,便聽座上孝華說道:“此番輪到鴻儀罰酒了。”
賈珠聽罷很是意外,不知自己何處出錯,字數自己特意數了幾回,皆無錯處,怎的要罰酒。隨后便聽孝華道:“鴻儀此句,正是方才膺泰所道那句,重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