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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貴道:“小祖宗,誰敢望你請,只求你聽一句半句的勸便好了。”
隨后入了賈珠院中,此番正值賈珠休沐,見寶玉前來請安,知曉寶玉前往家塾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遂只吩咐曰莫要惹事,便打發去了,亦不知寶玉到底聽進去沒有。出了賈珠院門,又迎頭遇到正領著執扇詠賦一道步回小院的煦玉,寶玉只得停下向煦玉請了安。待煦玉入了院門之后,便念起了妹妹黛玉,遂寶玉又入了賈母院中去向黛玉辭行。此番秦鐘早已于賈母處候著了,二人見過,寶玉道是剛忙于向家中老爺太太大哥哥請安,方才遲了。二人辭了賈母,寶玉又忙至黛玉房中,向黛玉道明自己往了家塾念書去。黛玉聞言自是說了幾句“蟾宮折桂、金榜題名”的吉祥話,又聽說寶玉方從賈珠處來,便問見過煦玉沒有,可知煦玉手臂的傷有未痊愈了。寶玉則答剛才在吟風賞月齋外匆匆見過煦玉一面,未曾細問,不過昨日見面之時林哥哥說是已好了許多,幾近痊愈了。黛玉聞罷這話方才放下心來。隨后只聽寶玉兀自道曰“等他下了學一道吃飯,胭脂也等著他回來制”云云,嘮叨半晌方才去了。出門來與秦鐘一道登車而去。
卻說寶玉與了秦鐘一道上家塾進學之事并了期間起嫌隙鬧學堂之事自是不消贅述,只說寶秦二人自一道進學之后,同出同進、同起同坐,感情日深,愈發親密。兼了賈母疼愛,常留了秦鐘在榮府中歇個三五日,又因了秦鐘家境貧寒,更是常常贈些衣物,遂不出一月,秦鐘便在榮府處熟了。往往榮府有了甚集會活動之類,俱會喚了秦鐘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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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賈公子二入五王府(三)
? 此番又逢五皇子壽辰,王府大擺筵席,整整慶賀了三日。頭一日遍請京中王公貴族,第二日便惟有王族至親,第三日乃是王府小宴,惟請了五皇子素昔交好之輩。賈珠在第一日之時便跟隨賈敬賈赦賈政前往了隨禮,煦玉亦是代了林海前往。只不料去了之后又為五皇子吩咐曰第三日小宴,俱是平素交好之輩,可再行前來一聚。賈珠推托不過,便只得與了煦玉一道前往。卻說此番又正值靜王府太妃新喪,水溶喪期未過,不便前往五王府赴宴,遂五皇子便也并未邀請水溶。
而在此之前,賈珠已按之前承諾的將寶玉介紹與了水溶,加之寶玉的降生在本城之中一向被視為傳奇之事,遂水溶對了寶玉亦算是久聞其名,總欲覓得一時機相見。此番正逢五王府集會而自己未能赴約,便去信與了賈珠,提議他此番可順道將寶玉一并帶上。寶玉亦是榮公之后,賈珠胞弟,想必王爺亦不會心生不忺之感。水溶既已如此吩咐,賈珠亦無反對之意,遂便叫來寶玉,將水溶之意告知與他。
寶玉聞說此番是前往五王府,起初亦是不欲前往。而素昔便聞說水溶乃是賢王,年紀不大,又是才貌雙全,為人風流瀟灑,頗具王謝之風,不為官俗國體所縛。遂亦是久仰其名,常思相會,只一直不得相會。待知曉此乃水溶之意,這抗拒之心方才減弱些許。又聞說此番賈珠煦玉皆會前往,自己前往亦有人可照應,方才允了。隨后又念及目下與了自己關系親密、形影不離的秦鐘,便道此番可否攜了秦鐘一道前往,賈珠許了。
待到第三日,四人自是著了正裝冠帶前往。而此番寶玉秦鐘乃是初次涉足王府,心下自是萬分緊張觳觫。賈珠亦是拿不住這五皇子乃是敵是友,與了自己的關系若何,遂亦不知如何出言相勸,只道是若是前往的靜王府,倒是無甚憂慮的了。
好在一行人兩輛車甫一至五王府,此番五皇子倒是并未令了長史官前往迎接,而是徑直令了欽思接入。因了與欽思早已是萬分熟稔,彼此見面便也少了許多客套,加之欽思一身便服,倒令這聚會的氛圍輕松不少。煦玉見狀便也開口打趣欽思曰:“閣下真乃五王爺府中的一閑人,便是連那府中的家人,俱較了你穿得正式。加之此番又正逢王爺大壽,便也未治了你輕慢之罪?”
欽思則答曰:“仁兄有所不知,弟著實乃是閑散之人,殿下自是知曉;若非正是因了小弟這份天真燦漫,令殿下見之悅目,殿下又如何會將小弟留在府中呢?”
賈珠亦道:“怕是王爺留了譚兄在府中是為了試手罷,有一人可與自己作了陪練,又何樂而不為呢?”
欽思亦不否認:“鴻儀此言亦是在理。不過小弟武藝自是不及殿下十一,不過權作陪他散心罷,若是對練,在下拆不過幾招。”
賈珠則道:“那是欽思你過謙了。”隨后頓了頓又問道,“不知此番王爺邀請了何人,在下攜了愚弟前來,可是冒失唐突了?”
欽思則答:“非也,此番殿下早已知曉令弟前來之事,便也未嘗邀請他人,除卻殿下與了小弟,便是子卿文清兄弟了。”
賈珠聽罷方才松了口氣,看來此番皆是熟悉之人,倒也不必擔心會在了陌生之人跟前失了顏面。隨后又將寶玉秦鐘二人介紹與了欽思,彼此見禮一番,便一道入了府中。
入了府中見罷五皇子,先為五皇子引薦此番首次前來的寶玉秦鐘,二人忙地向王爺行了禮,隨后又與先至的孝華柳菥二人廝見一番,方一道入了座。
卻說此時正值端午時節,五皇子尚武,遂王府之中的娛樂便也不用文戲,歌舞戲文之類的俱不安排,而是令了諸客同登畫舫,在王府之中的湖上劃著。只見王府之中樓閣層疊、花木扶疏,畫舫只如入了畫中一般。
隨后眾客入坐,家人奉茶。此番先令了一干雜耍戲班的表演各式雜耍,隨后又令了王府中的一干侍女表演劍舞,賈珠見狀只道是尋常府中的侍女俱是長袖善舞,不是舞那云袖便是執那羽扇,惟有這五王爺當真與眾不同,令了府中侍女習劍。這府里便連丫鬟都身懷武藝,真不愧這武將之稱。
待侍女舞畢,府中眾小子亦是登場。只見此番湖上正蕩著一只小船,穿上有數名小子赤著上身,下身則穿著紅油綢褲,扎著褲腿,頭纏紅巾。又見船上其他家人將數十只鴨子扔進了水中,之后這幾個小子便一頭躍進了水中,爭搶著抓那鴨子。五皇子則從上宣布曰:“此番奪標,搶得最多鴨子之人重重有賞。”此話一出,便見水中之人拼命使出渾身解數,運出百般武藝。先是爭搶那水面散著的鴨子,待水中的鴨子搶畢,又互相爭搶他人手中的鴨子,引得畫舫中的主客之人俱是開懷大笑。
卻說煦玉因了自小畏水,此番見那小子們在水中沉浮一陣,總覺心驚肉跳,遂看了片晌便離了舫邊坐到艙中飲茶去了。賈珠見煦玉不看了,自己便也隨之一道回了艙中,二人坐于一處遠了眾人竊竊私語。另一邊柳菥站了一會兒便覺無力,遂亦與了孝華相攜著回了船艙。一旁欽思見賓客走了一半,只恐五皇子無趣,尋思一陣,頓時便心生一計,暗自捂嘴竊笑了一陣。身側五皇子見狀便問欽思出了何事,欽思則答:“殿下,我道是此番惟觀賞小子們搶鴨,久了亦是無趣,不若我們舫上之人來行個令如何?”
艙內賈珠聽罷“行令”二字心下登時警覺,暗道莫要再來那等費盡腦細胞的活動啊!
五皇子聞言興味頓生,問道:“行個何令,你說來聽聽。”
欽思道:“此令名‘三國風云錄’,便是將那寫著《三國》人物故事的酒籌拿來,從中抽出簽來,先莫要看簽上內容,將簽背轉過來,各人在那簽后將名字寫上去。隨后再命人將葫蘆取來,將各人的簽放進去,仍舊將那葫蘆蓋子旋緊,再將葫蘆投入水中,命了水中的小子們打撈。撈上誰的,誰便需按那簽上內容行事。總歸了此番各人都全看天意了,是極為公道的。”
一旁的諸客聞言遂道:“公道倒是公道,只不知那簽上是何內容?”
欽思只老神在在地說道:“既是酒籌,便是三國諸人飲酒的故事罷。”
五皇子聽罷對曰:“可。”
見主人首肯,眾賓客便也依言許了。
只聽欽思又道:“此番小弟既是令官,可知酒令如將令,在座各位俱要依了這酒令行事,屆時可莫要悔令了。此番是任意抽簽,再任意抽取座位號,乃是極為公道的。”又轉向五皇子道,“便是殿下亦不可壞了那令,殿下可是贊同?”
五皇子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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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賈公子二入五王府(四)
? 見五皇子亦是首肯,欽思隨即便面露一臉奸計得逞的笑意,又掩嘴竊笑一陣,方才直起身子假作正經地命王府家人抬來一張方案,此番賓主加了欽思共計八人,正可坐了一桌。遂眾人便拈鬮入座,五皇子又命家人抬來一壇花雕,為眾人斟上。
隨后眾人便抽簽入座,此番只見欽思坐了東上,柳菥坐了東下;孝華坐了南右,秦鐘坐了南左;賈珠坐了西上,寶玉坐了西下;五皇子坐了北左,煦玉坐了北右。座次如圖:(這里顯示不出來,看后面的‘有話要說’)
待眾人坐定,欽思掃視一番,笑道:“看來真是天意難測,這一對對的都給打亂了坐的~”
隨后欽思又從酒籌中隨意抽了八根簽出來,席上各人分別從中抽了各自的,在背面寫了名字,又揀了葫蘆將那簽放了進去,將葫蘆口子封好,投進了水中。水中小子們見了便忙地打撈起葫蘆來。
不多時便撈起一個,擦干后打開一看,簽上刻了五個大字,兩行小字。大字寫著“煮酒論英雄”,小字是“注:簽主乃孟德,對坐是玄德,孟德玄德各飲一杯,再豁三拳,贏著飲一杯,輸者飲三杯”。翻過背面看這簽是秦鐘的,對座正是五皇子。二人先各飲了一杯,隨后豁拳。秦鐘因了對方乃是王爺,不好爭強斗勝,遂不動聲色地輸了,五皇子飲了一杯,自己飲了三杯。
眾人見只是劃拳飲酒,心下倒也松了口氣,皆道:“真是有趣。”
接著第二個葫蘆是孝華的,看那簽,大字是“桃園三結義”,小字是“注:簽主是玄德,于桃園與關、張二弟結義,左為云長、右為翼德,玄德飲一杯,云長飲兩杯,翼德飲三杯”。隨后按簽的內容,正是孝華飲一杯,左邊秦鐘飲兩杯,右邊柳菥飲三杯。
欽思見狀則若有所思地說道:“看來前面的都是單純飲酒啊,不知我抽到的是甚……”
三人飲畢,眾人又看第三個葫蘆,正是煦玉的,簽的大字是“龍鳳歸西蜀”,小字是“注:簽主為臥龍,對座為鳳雛,臥龍鳳雛猜拳,其中一人連贏三拳方停,每拳中贏者飲一杯,輸者飲三杯”。此番煦玉對座正是孝華,他二人便起身猜拳。一旁欽思道句“果然又是他二人斗一番了”。此番只見二位才子俱是挽起云袖劃拳,連劃了數回,各人贏數均超不過兩拳。如此你來我往地,酒亦是飲了十數杯,最終劃得是面紅耳赤、有失斯文。賈珠柳菥從旁直勸,道是這般喝下去他倆還不先醉死在此處,眾人再勸,他二人方止了。
一旁欽思早已笑得前仰后合,只道是這簽真真是最適合他二人不過的了,換了別人反倒無甚意思了。
柳菥聞言對曰:“好個譚欽思,誰知你是不是在那簽上動了甚手腳,專程作弄人!”
欽思哀嚎道:“大少爺說話得憑了良心啊,這可是你們自己抽的簽寫的名排的座,與小弟何干?”
柳菥聽罷則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去搭理身側的欽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