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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聞罷這話,雖亦隨之減緩了聯詩的速度,然亦是不慢,最終不過一盞茶的工夫便聯完了全詩十二韻。此番柳菥將全詩謄完,隨后將那粉蠟箋拾起,將其上詩歌吟誦一遍,內容如下:
“景昌XX年七月XX日,珣玉子卿于匯星樓以蘭梅為題聯得七古唐詩十二韻:
探幽尋芳
蘭若有花開晚紅(玉),故園梅柳尚余春(卿)。
霜翦紅蘭不待秋(玉),青梅蒂重初迎雨(卿)。
紫庭蘭蕙日氛氳(玉),竹陰梅影月參差(卿)。
蕙蘭瓊芳積煙露(玉),粉梅檀杏飄朱墀(卿)。
蘭風桂露灑幽翠(玉),柳金梅雪撲檐香(卿)。
砌下芝蘭新滿徑(玉),上苑梅香雪里嬌(卿)。
馨香惟解掩蘭蓀(玉),淑氣初銜梅色淺(卿)。
綠鬢聳墮蘭云起(玉),翠鈿斜映艷梅妝(卿)。
幽蘭獨夜清琴曲(玉),東閣官梅動詩興(卿)。
笑籍紫蘭相向醉(玉),泣向寒梅近北枝(卿)。
摘盡庭蘭不見君(玉),梅花滿枝空斷腸(卿)。
一心愁謝如枯蘭(玉),羨君東去見殘梅(卿)。
文清試筆。”
此番柳菥誦畢,贊曰:“竟是絕好的一篇七古,其間意象竟無一重復,卻又前后相和。大抵這世間除了他二人,便也無人能對出此等絕唱了吧。在下雖往日里亦曾與二哥一道聯詩,然在下之才到底無法與珣玉比肩,遂亦未曾聯得十分完美。”說到這里又笑道,“此番出了此題本欲令他二人一較高下,珣玉起句起得刁鉆,只不料二哥亦接得順暢;珣玉一氣呵成,二哥從容不迫;他二人這聯句看似彼此相對相分,實則相契相合,結果他二人仍是斗了個旗鼓相當、難分高下。然若非他二人之才能并駕齊驅,怕也聯不出這等佳作了。”
一旁的林侯二人聞言,孝華則輕搖折扇淡笑不語,煦玉則拉著一張臉,兀自心下遺憾。
賈珠見狀亦是心下大喜,一面命了一旁潤筆將此詩抄錄一份待隨后交與了應麟賞鑒一番自己這最為得意的二位門生之作,一面又令人前往古雅齋將那老板喚來。待老板到此,賈珠將事情緣由說明,令其定制一大型玻璃屏風,將這詩作鑲嵌進屏風之中,今后便擺在這匯星樓的二樓大堂之中,這集煦玉孝華的聯詩并柳菥墨寶的大作,將作為這匯星樓的鎮樓之寶。由此他便也不懼自家這匯星樓今后無生意可言。
而一旁的向老板聞罷事情經過,這捧著粉蠟箋的雙手都在發抖。賈珠見罷笑著打趣道:“向老板可要當心了,這箋上侯林二少爺的詩作并柳少爺的墨寶,可是一字千金,莫要壞了~”
那老板聞言忙不迭一陣點頭哈腰地說道:“是是,小的、小的自是明白……小的、小的只不敢相信這輩子還能親眼見到才子的真跡……”
賈珠隨后又低聲對老板說道:“此番我特許你仿制一個這樣的屏風擺自己家里瞻仰,只要標明是仿制的便可,需知此物的真跡,便惟我一家獨有~”
向老板聞言不住地點頭以示知曉:“多謝大爺!多謝大爺!”
之后賈珠便打發老板前往定制圍屏,心下喜滋滋地盤算著自己這酒樓的價格定位在一個怎樣的檔次方才合適,定不可定得低了,顯得自家酒樓只是面對普通市民階層。然事實上他所做的這一切的目標消費群體皆指向京城里的高檔消費民眾,而往往越是自詡高端之人便也越喜附庸風雅,如此一來,自家酒樓有了這些噱頭,便也不怕城中的王公貴族等不花上一番大價錢前來消費一番以充臉面。不過此乃后話,此番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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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尚書有女孫家提親(四)
? 卻說此番四人吃罷飯聯完詩,侯柳二人便也提出告辭欲打道回府。珠玉二人并了千霜在匯星樓前送了二人上車,隨后賈珠自去與千霜結賬。因了匯星樓名義上乃是千霜做老板,遂賈珠此番亦需付錢。只見這一頓飯加上雅間并了茶水等等足足花去了賈珠五十兩銀子,且只是他四人吃了一頓飯而已。想書中榮府一頓螃蟹宴,上下擺了幾桌共了數十人吃也不過二十兩銀子,而這一頓飯他四人就吃了那次的兩倍多。賈珠見狀心下倒也甚為滿意,只道是自己這酒樓雖初期投資高,然收入亦是不錯。
此間事畢,珠玉二人便也登車回了榮府。此番剛至榮府二門口,便見此處停著一輛車,只見寶玉并了迎探惜三姐妹正在該處,原是史家來人接湘云回府。此番眾人見罷珠玉二人,便也忙向他二人行禮。卻說這史湘云在榮府之中亦是住了這許多日子,和寶玉亦是兩小無猜,而賈母暗地里怕也沒少打撮合這寶玉與湘云的小算盤。不料此番還未成氣候,便聞說史家湘云的叔叔嬸嬸為湘云定了一門親事,正是衛家的公子,遂此番便也亟亟地招了湘云回家,以便雙方女眷媒人相看。乍聞此一消息,王夫人倒是暗中松了口氣,而賈母則很是被打擊了一番,只道是自己娘家這一侄孫女便也如此給許了人,那自己之前的心機不都盡相白費了,心下很是泄氣。
而珠玉二人歸來,剛至賈母房中請安,正聞聽賈母對湘云離去一事惋嘆不止,便忽聞家人來報曰應麟遣了林府的家人來,請煦玉并了賈珠立即前往林府,有要事相商。此番珠玉聞言俱是一驚,賈珠聽罷還特意喚了林府的家人來問此番是單喚煦玉還是喚他二人。家人則清楚答曰此番是先生特別吩咐,令他二人一道前往。
珠玉二人見狀雖心下疑惑然亦不敢耽擱,忙忙地對賈母招呼后便喚了小廝跟隨登車去了。此番到達林府,便也徑直前往應麟小院,只見應麟正于書房的琴案前正襟危坐,案前放著一封信,則謹亦席坐于一旁。
珠玉二人進屋后對座上二人行了禮,隨后亦落了座,詢問此番是出了何要事,竟如此情急地將他二人喚來。
應麟拾起案上之信,神色凝重地道曰:“今日收到如海來信,道是他已與孫家談妥,欲與孫家聯姻,與玉兒定了與孫家小姐的親事……”
這邊珠玉二人乍聞這話,毫無心理準備,便只如遭遇晴天霹靂一般,當即呆立當場、啞口無言。|
半晌煦玉方才結結巴巴地開口道句:“這、這……先生,這當如何是好?老爺怎忽地提起我的親事?……”
應麟則答:“此亦并非一時興起之念,你可還記得老爺之前便已與你道欲為你謀一門親事,奈何彼時你心不在這上面,遂亦是將此事給忘卻了……”
煦玉聞罷又道:“如此我該如何是好?先生亦知我與珠兒已是海誓山盟、互許終生,又如何能令了那外人橫生枝節?”
賈珠搖頭,毅然決然地說道:“此番我斷然不允,玉哥乃是我一人的,我不許任何人與我分享他!守得今生這一世便也如此曲折坎坷,真可謂天地不仁!”
應麟于座上有些好笑地目視著座下的珠玉二人因了此事怨天尤人、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下打定主意先莫急著開口,直到身旁則謹忍不住開口道了句:“你二人莫要如此,世間之事往往事在人為,輕易言棄又如何能夠人定勝天?你先生既能將你二人喚來此處相商,便是此事尚有轉圜的余地方是。”
應麟聞言笑道:“不錯,此番如海因身在揚州,加之太太現下身子欠佳,他雖有心好生料理玉兒的親事,奈何有心乏力,遂此番便全權委托了我代為料理玉兒的親事,與了那孫家商議……”
聽罷這話,珠玉二人方才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氣,隨后暗地里便止不住埋怨這般大事應麟也不先將話說清楚,害他二人驚得幾近六神無主。
賈珠率先開口說道,面帶一臉狡黠的笑容:“先生此意是此番便也許了我們暗自做些手腳,將此事給推脫了去?”
應麟則搖首嘆道:“如海重托,為師身為玉兒先生,卻未能如他所愿助他料理好玉兒親事,卻允了你二人胡來,為師心下自是愧怍難安……”
賈珠聽罷則擺擺手道:“此番珠兒先行謝過先生對我二人的大恩,先生無需自責,此番允我二人能從心所欲自是好過見我二人兩廂糾結……”
應麟對曰:“你既已如此說,為師亦是無言以對。”
則謹則從旁插言道:“這孫家鼐如今官至從一品禮部尚書,可謂位高權重,當初又是玉兒取試的座師,他提出欲與林家聯姻,便是如海不愿,亦不好直接駁回。何況如今據如海信中所言,兩家家世上是門當戶對,那孫家對玉兒亦是甚為滿意,遂欲將獨女嫁與林家,兩家共結秦晉之好。當初老爺太太下揚州以前,這孫大人親自攜了夫人小姐前來林府送行,彼時玉兒前往翰院當值未歸。這屋里太太是見過孫小姐的,據聞那孫小姐亦是生得妍媚婉妙,太太見了是分外滿意,若論家世品貌,雙方倒也分外匹配。雖不知那孫小姐胸中文才幾何,然到底世間女子怕也撿不出幾人文才能與玉兒相比肩的,然以他家家教,怕也不比其他世家女子遜色了去。而若是玉兒與了孫家結親,今后宦途之上亦有了倚靠。如此想來這孫小姐與了玉兒可謂是才子佳人天生一對了,遂此番這屋里老爺太太對這樁婚事俱是甚為滿意,來信與你先生商議,欲做成這樁親事……”
而一旁賈珠聞罷這話,雖知曉這座上之人此番心里打定主意欲輪番將他二人打趣個夠本,然心下亦是頓感不自在,遂嘟囔著反問道:“照公子如此說,那孫小姐與玉哥是門當戶對天生一對,珠兒比不過那小姐,與玉哥是不當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