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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珠玉二人便算禮成,周遭旁觀的四人亦無不情滿意暢。隨后千霜則將賀禮奉上,說道:“此番見罷大爺的寶石約指,小的惟覺薄禮寒磣,難以出手?!?
賈珠聽罷對曰:“偏何計較那賀禮價值大小?惟有你之心意最為貴重,快快將賀禮呈上,待大爺我審查一番。”
千霜聞言答“是”,隨即呈上一個錦盒,將盒蓋揭開,遞與賈珠煦玉。只見盒中之物乃是一副琥珀色的玉連環,雙環相嵌,亦可一分為二,拆為兩個同心環。雙環雕成龍鳳呈祥的式樣,花紋細致,龍鳳栩栩如生。
此番卻是煦玉率先識出何物:“這莫非便是……冰彩玉髓?”
千霜一聽驚道:“正是此物,少爺不愧乃博學多識之人。小的知曉無論是少爺還是大爺,俱心儀這玉髓,小的偶然得到這冰彩玉髓,尋人雕成兩個同心環,作了賀禮獻與二位?!?
煦玉則道:“這話卻是過謙了,雖說玉髓不甚稀奇,然冰彩玉髓卻是玉髓之中的稀有之物,很是貴重,取材萬分不易。此物色澤亮麗、瑩瑩剔透,便是珠兒所戴那枚藍玉髓亦不及此物珍貴……”
賈珠見狀,從旁打趣道:“千霜你此舉可謂大手筆,這賀禮真真是出手不凡。這般大方,屆時你成婚可要你大爺我還你多少銀兩?”
千霜聞言難為情地騷頭道:“此不過小的感念大爺與少爺的大恩,若非托了大爺少爺之福,小的娶親怎會如此順遂?大恩無以為報,只得以此略表心意……”
隨后珠玉二人便將那冰彩玉髓收下,又鄭重道了回謝。此番禮成,珠玉二人先行恭送邵蘇二人回了小院,之后千氏兄弟又將二人送入洞房。此番自是將煦玉的臥雪聽松室作了洞房,目下潤筆執扇兩名心腹小廝早已候于此處。待他二人入了洞房,千氏兄弟告退。此番已至亥時,潤筆執扇二人便也侍奉珠玉二人歇下。
待侍奉的二人退下,彼時正是淡云籠月華、紅紙映銀蠟,他二人因景生情,自是相攜入衾。
此番羅衫褪盡,貼體熨肌,只見其下的賈珠正是美目流盼、骨態鮮妍,將往日里收攏的春情媚態展露了十分;其上煦玉見狀已是情難自控,遂便也雨意迭起、云情轉濃,惟對身下之人極力溫存、輕摩慢弄。一番曲徑通幽之后更是蝶狂蜂浪、雨驟風馳,身下之人則是鶯聲婉轉、遍體酥麻。
不經意間微睜俏眼,賈珠只見身上那人神采奕奕、倜儻風流,便也更為動情,伸出玉臂攬住身上那人,顫悠悠地忘情喚了聲:“煦玉!”
身前煦玉乍聞賈珠呼喚,略略愣了片刻,心下不禁啞然失笑,只道是此番賈珠定已是忘乎所以方才對自己直呼其名。隨后便將身下賈珠換了一個姿勢整旗扶槍再戰,只如縱蝶尋花、恣蜂鎖蕊,極盡恣情放縱之能事,一面又緩緩開口問道:“珠兒方才喚我什么?”
賈珠本不知為何煦玉忽地變了姿勢,換了手段,聞言方知原是自己不經意喚出了煦玉名諱,方才引來煦玉的一番懲戒。此番賈珠只覺既如被云雨肆虐,又如被浪濤拍打,渾身沉溺在情潮之中輾轉浮沉,欲|仙欲|死,遂忙不迭連聲求饒:“不……玉哥、玉哥,我、我錯了……莫要、莫要如此!不……行了……”
然煦玉惟專注于身下動作,對賈珠求饒聽而不聞。之后幾番來回,二人只覺銷筋蝕骨、蕩魂動魄,終至于露濕花心。
事畢,二人俱覺通體舒泰、心滿意足。賈珠憶起之間自己尚還打趣煦玉,道是其下處不舉。如今觀之,豈是不舉?煦玉分明生了一風流騷雅的體質,暗通風月手段,二人頭回行事,竟堪堪將自己折騰得死去活來。雖系自己直呼其名、惹惱煦玉在先,然亦是不得不折服其手段。
另一邊煦玉則兀自回味方才之事,之前雖與倪幻玉多番云雨,卻從未有過如此極樂體驗,只若是南柯一夢一般。只道是這世間姹紫千紅開遍,然于己而言不過仍是“弱水三千,惟取一瓢飲”,真正能入得肺腑之人不過惟有一個賈珠而已。
正是一雙佳偶,綰就同心,二人今日禮成,多少柔情蜜意、濃恩厚愛皆不嫌多。又閑話一陣,方相擁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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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 尚書有女孫家提親(一)
? 卻說上回,新婚之夜的次日,珠玉二人倒是一并早起,這日二人便也辭了府中應麟則謹,一道前往城外賈珠所購下的名趣園的溫泉山莊住上三日,遠離了城中的眾人與紛繁雜事,將之當作一次短暫的蜜月旅行,只為享受一番惟有他二人的清閑時光。遂此番前往便惟領著千霰潤筆并了執扇三人,另提前遣了兩名負責造飯的婆子前去。除了度蜜月之外,賈珠亦欲親身前往探察一番該溫泉山莊的實情,以便回城之后便能喚了山子野前來商議制定具體的改建計劃。
話說此園本是一官員的私園,乃是靠溫泉而建的一小型山莊。只不料建好之后未過多久這官員便犯了事,闔家左遷去了外省,遂不得已之下只得將此山莊賤賣,賈珠便于那時購得此園。除卻這山莊的天然溫泉之外,賈珠更為心儀之處乃是山莊附近有一個小型湖泊,湖泊周遭俱是銀色沙灘,這多少滿足了賈珠那點欲與煦玉在月下手牽手一道赤腳走在沙灘上漫步的風月心思。|此外,這山莊、溫泉并了這汪湖水俱在半山腰上,隨山勢而下的還有水有山有林有石,若是依了此地勢改建,便也較了在平地上新建更為容易。而若是此園建成,既可作為自己的一處私園自行居住,抑或作為謀生的行當亦是可行。遂之前賈珠方才借了應麟的關系與山子野聯系上,令其以此處為基改建一番。而在此之前山子野雖是自行設計出一園,然待見了此處地勢之后卻是更為中意,便將原計劃亦是棄了,而專注于趣園的改建。此番則按下不表。
只此番賈珠與煦玉二人來此度那蜜月,難得的諸事不理、逍遙自在,惟有兩廂廝守、情同意匝,只道是若是身在城中府邸之內,上下多少人眼盯著,便也萬事不便,未能如了在此處那般隨心所欲,心下只不欲三日后便回城中。
彼時弦月高掛,此處位于山巒之中,地勢較高,在視覺之上便覺人與月距離極近,宛如伸手可及。遂煦玉心下一動,便拉上賈珠欲仿效那長生殿中李楊密誓。此番便對了天上蟾宮取誓,愿生生世世結為愛侶,永不相離。
賈珠聽罷暗自好笑,打趣道:“怎的這般輕易便將自己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賠進去了呢?若下輩子仍是托生的男子,豈不是永遠俱是不倫之戀的命?”
煦玉聞言登時黑了一張臉,興致減了大半。
賈珠見狀忙地伸臂摟了煦玉問道:“此番可是確定了要與我許下生生世世?不想回天上去了?”
煦玉聽了這話不明,遂疑惑地反問道:“何謂回天上去?”
賈珠卻否認道:“不,沒什么。我又何嘗不愿與你許下生生世世……”言畢二人遂訂盟約,焚香設誓,自是不在話下。
事畢,煦玉自是甚為滿意,然只賈珠心下黯然,只道是人又如何能掌控自身命運呢?他此一世俱是莫名穿越而來,誰又知下一世會如何,是再行穿越抑或投胎重來,屆時誰又知曉自己的遭際若何。加之煦玉此世本便是文星下凡歷劫,此世一過自是重歸九天,何來的來世可言?如此想著,便覺心下寒涼。然之后又心念一轉,只道是此番雖不指望著來世,到底此世還長,仍需全力以赴。
此番出城三日,只如彈指一瞬,遂珠玉二人只覺彼此尚未廝守足忺,便需打道回府了。而此次急于回城尚有一緣由,便是千霜已來信與賈珠道是此番匯星樓已是修葺完善,便連當初請應麟題寫的匯星樓招牌俱已制作完畢,亦已掛在了樓上。此番只待賈珠回城出席匯星樓的開張儀式便是。
話說按賈珠之前的計劃,趁著匯星樓開張這日,在樓中設宴,邀請孝華前來飲宴,以便酬謝使者團朝圣之時他的各方相助。除此之外,賈珠私心里亦欲能借機請孝華為這酒樓題寫兩句,以便能借其名聲助自己的酒樓宣傳一番。而此番既欲邀請孝華,賈珠自是知曉亦需一并邀請了柳菥方可,否則便也無法確保這侯二公子是否會賞臉前來。不過想來柳三公子亦是聲名遠揚,他若光臨只會令自家增色不少。而為了令孝華不會回拒了自己的邀請,賈珠更是去函告知此次赴宴的酒樓乃是應麟親筆所題并了煦玉作賦之處,遂孝華見罷亦是興味頓生,雙方隨即便也約定了時日,屆時他便攜了柳菥一道前來。
因了之前賈珠便已與聯錦班并了傅慶明談好了雙方的合作,此番傅慶明的戲班乃是匯星樓的駐唱班子。遂在這開張之日,賈珠便也并未如尋常酒樓開張那般使用舞龍舞獅表演,而是直接在酒樓上搭了戲臺請了戲班開唱。此外,匯星樓明面上的掌柜仍是千霜,賈珠不過以銀號老板監管投資運營的身份來此。對外只道是自己不過是貸款與千霜罷了,待酒樓贏利還清貸款,這酒樓百分之七十的股份便也盡數歸千霜所有,另百分之三十則歸了與賈珠合作的酒樓的大廚所有。
此番賈珠自是在格竹廳招待侯柳二人,待他二人一至酒樓,率先迎上前去的正是酒樓的掌柜千霜。待孝華扶著柳菥下了車,千霜便忙地迎上去打躬作揖,說道:“此番侯少爺并柳少爺能大駕光臨小店,可謂是貴腳踏賤地,令小的這處是蓬蓽生輝!”
孝華聞言輕揚嘴角,微笑對曰:“掌柜的是過謙了,何人不曉你這酒樓來頭不小,便連邵先生那般的高士大儒亦專程為你題寫牌匾,此外還聽聞你店里尚有林少爺的墨寶……”
千霜忙賠笑著答曰:“侯少爺過獎了,小的此番只不過托了賈府珠大爺之福,曾在大爺手下做過事,此番才能沾了爺的光而已……”
孝華聽罷亦不以為意,只抬頭向酒樓的牌匾望去,只見“匯星樓”三個燙金大字寫得是酣暢淋漓、字體豐勁。為了將那字體瞧得清晰些許,孝華更是命了身側跟隨的貼身小廝聞琴將自己的眼鏡取來。只見聞琴從包裹中取出一個玳瑁制的眼鏡盒,將其打開,將眼鏡小心翼翼地取出遞與孝華。孝華接過戴上,又打量一番那牌匾,笑道:“不錯,正是先生筆跡。”
隨后又轉向兩旁的聯句,吟誦了一番“瀛洲詞客,同聚龍門;瑤島群仙,共朝金閣”,此十六字,只聽一旁柳菥問道:“這聯句亦是邵先生題的?”
孝華眉間微蹙,沉吟著對曰:“這字跡是先生的,然這般口吻卻不像先生的,倒頗有些疏狂的口氣在內,怕是珣玉題的吧?!?
此話一出,便聞見一個聲音傳來,在道:“哈哈子卿好眼光,不錯,這聯句正是玉哥所題?!比寺犃T一并轉頭一看,正是賈珠。
賈珠率先開口招呼道:“二位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請恕在下失禮了。二位快請!”
侯柳二人見罷賈珠,亦是一并上前見禮,隨后打趣著問道:“此番珣玉可是在此?林大少爺好大的架勢,亦不現身前來面見一番。”
賈珠忙解釋道:“二位見諒,玉哥倒的確先了二位來此,只方才在格竹廳中,對之前題于那處的《格竹賦》又心生不滿,遂正忙于修正,弟先前于此侍奉筆墨,方才迎接來遲?!?
柳菥聽罷好奇問道:“《格竹賦》?不想珣玉此番有此大作,我們何不徑直前往賞鑒一番!”
遂便由賈珠帶路,將二人引入樓上格竹廳中。推門進入后便見煦玉正挽著一邊的云袖,手持小號湖筆,彎腰在壁上題寫。一邊身后立著執扇幫他執著衣袖,另一邊潤筆則雙手端著墨硯,待寫罷最后一字,便將手中之筆遞與一旁的潤筆。方才站直身子,細細打量一番。
賈珠見罷隨即開口說道:“子卿文清來了,怎的,可是寫好了?”
煦玉聞言方轉過身子,與侯柳二人招呼一陣,隨后三人便一道欣賞煦玉題于墻面上的《格竹賦》,俱是贊不絕口。而賈珠則吩咐一旁的千霜,令其另外奉上一壺君山銀針,再將之前他與煦玉飲的那壺雨前添了水,一盞茶過后方才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