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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荷則答:“這有甚好說的?冷荷不是早便與大爺說了,冷荷這輩子定不出了大爺這屋子,若是太太硬要拉了冷荷前去配小子,冷荷便是一頭碰死在這屋里也不出去!”
賈珠則道:“你之志向與決心我都知曉,然你亦知我這屋里是不放人的,莫說今后住進個奶奶,便是個小的也沒法,你若執意如此這般留在我這屋里,我便是連個通房丫頭的名分也無法給你,何必執意過這活守寡一般的日子……”
“……”
“而且你亦知太太給我這屋里定的規矩,丫鬟仆婦過了年紀的均不許留在此處。即便我護得你一時,亦護不了你一世,如今你已年滿十六,被太太盯上是遲早之事。屆時若非我為你安排個去處,太太定不會容許你如此待在我屋里,仍是會被拉了去配小子。”
“……!”
“當然若你已如當初迎荷那般私下里有了對象,此番我亦不攔你,定放了你出府。”隨后便也笑著戲謔道,“可亦是看上了大少爺那處的某個人?說給大爺我聽,我定會為你做主,向少爺討要了來~”
冷荷聞罷這話早已是黯然神傷,持著手帕捂著嘴哽噎著說道:“大爺此番為何對冷荷說這些話?明知冷荷不是那等人,大爺何必說了那等話來讓人添堵?大爺此番說這些,可是已厭棄了冷荷,目下便欲將冷荷打發了?”
賈珠遂語重心長地說道:“與你說這些,便是欲你認清自己所處的形勢,若單純只欲將你打發了,我何必費精神與你說這些?我知曉此番無人可強迫了你,若是安排不遂了你的心意,你定會如你之前所言那般一頭碰死了。可若你就此便將自己的性命草草交待了,可是值得嗎?留著性命在,指不定還能比現下過得更好,如此還不將腸子悔青了去?你想想可是這個理兒?”
“……”
“實話道與你吧,不久前千霜來我跟前提親,道是欲娶你為妻。他自是不可越了禮去單獨與你商議,遂只得先行前來求了我……”
冷荷聽罷對曰:“原來大爺此番是為千霜做說客來了。”
賈珠則道:“若是換了他人,我也不耐煩為他做這說客了。只是因了千霜乃我最為信任之人,為人更是忠誠可靠,大爺我手下多少產業經過了千霜之手,俱是為我料理得井井有條。于我而言,便是與我個狀元郎亦不及千霜有用。這些年亦是小有積蓄,做個小地主不成問題,你今后若是跟了他,后半生俱是不愁吃穿。加之千霜家里便惟有一個幼弟,亦在我跟前,無需你侍奉公婆,省了你不少事。而此番千霜娶親亦是頗具誠意,求了我放你出府,又求了大少爺做媒。依了我看,你大可考慮一番……”
“……”
此番賈珠細細打量了一陣冷荷神色,冷荷雖未曾答話,然神色間卻大有松動的態勢,遂賈珠又接著道:“你可知但凡我在這世上一日,千霜便均是我跟前的第一助力與大管家,我是定不欲他離了我。你若嫁了千霜,便也可永遠跟了我,做我跟前的管家媳婦,屆時你二人便永遠跟了我一道,不論是在這府里抑或是今后我自立門戶……”
聽了這話冷荷總算是破涕為笑,說道:“冷荷跟了大爺這么些年,怎不知大爺的嘴這般厲害,想說服個人真真令人無話可說。此番到底千霜與了大爺多少好處,令大爺這般為他做這說客?”
賈珠亦笑著對曰:“實話告訴你吧,未曾取下甚好處,大爺我的私心惟有千霜老老實實地呆在我身邊,莫要私遁了,否則大爺我上百萬的產業屆時可靠誰給我去經營料理?”
冷荷道:“大爺何時是這般在意這銀錢之人?這榮府偌大個產業,今后待老爺太太歸了天,還不都是大爺一人的……大爺向來是個有主張的,與其擔心銀錢之事還不若思慮著怎樣娶個奶奶放在屋里,以免長夜漫漫的也無人暖床……”
賈珠則答:“娶個奶奶,我倒也想娶個奶奶放在房里。你方才還夸我能說會道,能做這說客,奈何事到如今我也沒法將這‘奶奶’說進了這屋里,你道可悲不可悲?”
冷荷聽罷被勾起了幾分好奇:“聽大爺這話的意思是原來大爺早就有了對象?冷荷還道是我家大爺是個菩薩,不食人間煙火的呢,原來也還是有這些個凡人的七情六欲。如此說來,可是哪位佳人入了我家大爺的眼?可知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賈珠惟搖了搖首,答句“這話不提也罷”。之后又說了幾句,便令冷荷伺候著自己洗漱更衣,隨后便上了榻上睡下了,心下只道是這事可是順利解決了,隨后你千霜可得給大爺我好好地經營著我那酒樓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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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開酒樓賈珠有妙招(四)
? 次日,賈珠將千霜招至跟前,亦不對他明言昨日夜里已和冷荷將親事談妥,惟將一信封遞與了他,道句:“你此番成親,大爺我無甚賀禮與你,只有這個了。”
千霜一面答曰“豈敢向大爺要那賀禮”一面疑惑地打開信封一瞧,登時便也雙目盈淚,雙膝跪下哽噎著說道:“大爺、大爺這是……小的之前只向大爺求了那冷荷的身契,不想大爺此番、此番竟連小的身契也……”
賈珠則道:“我向來亦未將你兄弟二人當成我府里的奴才,將你身契交與你還你白身不過早晚之事。總歸了此番要放了這冷荷出府,不若將你之身契亦一并交還與你,今后你若是出府為我辦事,亦是更為方便一些……”
千霜聽罷一面抹淚一面說道:“大爺對小的兄弟恩深如海,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只盼著來生還能為大爺做牛做馬結草銜環……”
賈珠聞言揮揮手打斷千霜之言對曰:“來生之類的太過遙遠,不提也罷,此番爺我將身契交與了你,倒不是方便了你今后背著我跑路,倒仍是希欲你在我跟前效力。之前我亦是這般對冷荷說的,你二人俱跟在我身邊,如此冷荷亦不必離了這府,屆時我到了何處你二人便需跟著我到何處,你對外做我的大總管,她對內做管家媳婦。”
千霜聽罷這話忙開口說道:“大爺說哪里話,大爺如此這般有恩于我們,我們還背叛大爺,這不是忘情負義豬狗不如的畜生嗎?”
賈珠又道:“還有,此番你弟弟千霰的身契還在我那處收著,我還不急著交還與你……”
千霜則道:“千霰跟在大爺這處我這做哥哥的也是省了一萬個心,我知曉大爺自是不會虧待了千霰……只是千霰如今亦是年紀不小,此番我這做哥哥的成親亦是耽擱了許久,倒也希望他能早些娶妻。”
“這事你可與他談過?”
“小的倒是說過,只是千霰卻說他如今尚未有成親的打算,亦說他還沒有意中人,由此我這做哥哥的也拿他不準……此番小的是想素昔千霰都跟在大爺身邊,若是大爺瞧著有合適千霰的人,大爺便做主指給了千霰……”
賈珠聞言笑了,未曾接下這話卻是道句:“此番你哥倆的親事都托了我,屆時我可是會索要謝媒錢的。”
千霜則答:“這個是自然,此番我這親事的謝禮正準備著了,大爺那份我倒也想好,只將那一年的實收資本的報表交與大爺,大爺見了便也高興了。”
賈珠點頭笑曰:“不愧是我手下的總經理,對我的心思果然了解。”
千霜又道:“只是林少爺的那份小的不知如何是好。小的曾向執扇打聽林少爺心儀之物,奈何執扇道是少爺平素最厭那黃白之物,就喜那風雅之物,告知我是做首詩畫幅畫倒是最討少爺喜歡。小的心想那不是為難小的嗎?小的即便是絞盡腦汁寫一首詩給了少爺,可知咱這位大少爺是京師聞名的才子,眼高于頂,少爺看過小的那詩還不將那硯臺摔在小的臉上,嫌小的污了才子之眼。由此小的這謝媒酒還真不知如何安排才是……”
賈珠聽罷大笑不止,笑得是前仰后合:“哈哈哈,是啊,執扇所言甚是!千霜你此番便慢慢尋思著如何做首能令林少爺入眼的詩來答謝他啊哈哈哈……”
千霜聞言只哭笑不得地對曰:“既然連大爺都如此說了,小的不若此番便存上千金請修國公府侯二公子代筆做詩這侯二公子的真跡是極難見到的,二公子有一手絕佳的館閣體,只是從不為人題寫,現下外頭流傳的據說都是二公子命小童代寫的;除了翰林院的公文,他處根本無緣得見其真跡,他的詩文真跡據說早已炒到了一字千金。”
賈珠聽了好奇反問:“那珣玉的字呢?好歹大少爺也是名聲斐然的才子。”
千霜則道:“大少爺的詩文真跡倒是較為常見,由此價格不及侯公子的那般高昂,然亦是價值百金以上。除此之外,大爺的先生的詩文亦是價值不菲,邵先生向來聲名遠揚又是著作等身,由此其他人對他的詩文亦是索求甚多……”
賈珠聞罷這話暗地里笑得眉眼彎彎,心下暗道可知煦玉的詩文他手頭可有不少,此番他定要收好了;此外應麟的詩文他亦要想方設法地向其索要了來珍藏著,若是有朝一日他當真淪落街頭無錢可以為生,尚且還能靠著販賣名人的字畫為生。而托了此番與千霜的一番交談,他又想到了一招為自己酒樓造勢宣傳的辦法,不過此乃后話,此番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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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中奸計戲子赴黃泉(一)
? 上回說到賈珠打算投資開辦酒樓之事,為此亦已尋到合作對象,并安排千霜為自己全權管理酒樓的運營。此番賈珠還需考慮之事便是如何為自家酒樓宣傳造勢,將其打造成為獨一無二的消費品牌。
而關于這一點,賈珠首先想到的方案便是將餐飲與娛樂結合起來。因了京師戲曲之盛,甲于天下,由此戲子相公成為了煙花場中陪酒陪客的上上之選。如果此番將戲班表演與餐飲經營結合起來,那顧客便是不為吃飯只為聽戲,便也能來到酒樓。如此不僅能增加酒樓的營業額,更能提升酒樓的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