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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易敏銳地察覺到他似乎有些慌亂,但又想不出是因為什么,正疑惑間,火機打火的聲音響起,一道亮光刺破了黑暗,映照出南劭高大的身影。南劭借著火機的光亮在電視柜里找到蠟燭,點亮了才轉過身。
外面電閃雷鳴,大雨傾盆。南劭一手拿著蠟燭,一手攏著燭火,慢慢走向茶幾,昏黃的燭光將他大半個身體籠罩其中,那一幕寧靜得仿似一副油畫。似有所感,他抬起頭,恰好與張易沒來得及轉開的目光對上,眼中不覺浮起一絲笑意。
張易回以微笑,借著光線往衛生間走去,不過腦海中卻始終回現著方才的畫面,心中升起某種說不出的感覺。他也沒去細想,找到一個紅色的塑料桶,找了根帶著釘子的木棍挑著,放到了窗外。
雨大,沒一會兒就接滿了一桶,南劭拿了塊毛巾將手裹得嚴嚴實實的,伸出去把水拎了進來。先不管能不能喝,沖馬桶的水是有了。張易將窗子關緊,跟南劭打了聲招呼,便回了房間。
南劭目光落在他跛得比平時更厲害的腿,清俊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伸手拿過那塊隨身帶著的黑石,然后吹熄了蠟燭。
下雨溫度降下來,這是必然的事,但是這一晚溫度卻是呈直線下降,就算是蓋上了棉被,張易仍然覺得冷得受不了,加上腿疼,根本沒辦法入睡。就連張睿陽都被凍醒了,迷迷糊糊地喊了聲爸爸,然后一個勁往張易的懷里鉆。
粗大的雨滴打在玻璃上面的聲音,就好像是在下冰雹。又或者說,張易其實不太確定后來是不是真的下冰雹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也許是天亮,起碼屋子里勉強可以看到點東西了,但是昏昏暗暗的跟末世前的夜晚差不多。張易給已經睡不著的張睿陽套上了昨天找到的小孩秋衣褲,又在外面加上棉衣棉褲,自己也穿得差不多。父子倆走出房間時,李慕然和肉塔陳都已經起來了,正哆哆嗦嗦地在那里討論生火的問題。南劭雙手環胸坐在單人沙發里面,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哥,你真神了!”在李慕然跟張易打過招呼之后,肉塔陳挑起大拇指,滿臉佩服地說。如果不是張易,昨晚他們估計也不用睡覺了。
“這個天氣打不了喪尸,應該能夠領到食物吧?!睆堃桩斎徊粫樽约旱膫冗€有些作用而感到自豪,搖了搖頭,說。
“等會兒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他們不敢不分。易哥,你快想想辦法。那鐵爐子放在廚房,就算生起火來,這屋子也暖不起來。這鬼天氣,太不正常了,怎么比冬天還冷?”肉塔陳接話。當初他們弄蜂窩煤回來就是因為這家有鐵爐子。
張易走到廚房看了看,又察看了下兩個客廳,最后指著小的那間說:“可以安到這里來,煙囪可以從那里伸出去。這家冬天的時候應該就是把爐子生在這里的?!痹诳蛷d的窗子上面開著個圓圓的洞口,上面有著銹跡,一看就知道是安煙囪的地方。紫云縣這邊夏天不會太熱,冬天也不至于太冷,很少有人安空調。夏天兩把扇子,冬天一個火爐就能輕松過去。張易在離家到長市工作前,家里一直在燒煤爐,對這東西非常熟悉。
南劭這時也走了過來,沒讓張易動手,直接跟肉塔陳一起將鐵爐子抬到了指定的位置。至于安煙囪卻需要張易親自來了?;诵“胩旃Ψ?,爐子終于生了起來。屋子里的溫度暫時還沒升起來,但是幾個人臉上都不由露出了笑容。相比起其他人,他們可以說是已經很幸福了,至少不需要再冒雨去尋找驅寒的東西。
“哪里有傘,我去探探情況。”肉塔陳問。
李慕然走回自己住的房間,轉出來時,手上拿著把折疊傘。
“這雨也不知道有沒有問題,等小一些再出去。”張易不太放心,雨這樣大,就是拿著傘,恐怕也會打濕衣服。
“沒事,我再套件雨衣?!比馑惡俸俚匾恍?,也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了件黑色的雨衣,沖著張易晃了晃。
張易便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