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郇昰不太關心賈家,當初他沒有趕緊殺絕重要的一點就是這些剩下的人,都是沒有興風作雨手段的人,萬事留一線,也算是不寒老臣們的心?!傲嫔徱矌砹艘恍┙桑孔罱遣皇怯辛耸裁粗翼樀膭屿o?”
薛蟠點點頭,柳湘蓮主要就是為了那個消息而來的?!傲嫔徸罱鼮橐粋€人收了尸,那個死了的人正是琪官,本是忠順王府中唱戲的小旦。這人不知如何得罪了忠順,被拋尸到了亂墳崗里。事發之前,琪官就有了一些不對的地方,柳湘蓮當時還未趕回京城。他得到消息的時候,人卻已經死了。尸首的臉部被毀壞的厲害,要不是柳湘蓮親自驗尸,也不能確定那就是琪官。”
“忠順連一口棺材都沒給他留?”郇昰早就調查過忠順身邊的人,這個琪官倒是一直給忠順唱戲,看上去是個受寵的人,只是按照忠順陰郁的性格,說不好他在背地里頭怎么折磨人。不過再轉而一想,這樣的處理不像是忠順的做法,要是他認定琪官發現了什么不該發現的東西,真要殺人滅口的話,應該不會留下什么痕跡。“也許是手下人犯了什么事,正好被這個琪官給撞見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柳湘蓮當下是在找琪官留下了什么線索嗎?”
“正是如此?!毖礇]能勸住柳湘蓮,與忠順這樣的人對上,一般而言兇多吉少?!八麍桃庖媒穆窋迪胂朕k法,琪官生前也不知是不是留下了什么蛛絲馬跡。我們這里沒有什么發現,也不知道柳湘蓮能不能查證出來?!?
郇昰想了想,江湖中人的門路廣,說不定能知道忠順在謀劃一些什么,但是這樣被動的等待終歸不好。還是要主動出擊,也許是應該放出一個誘餌的時候了。“蟠兒,你說讓王子騰去協理這次的賑災事宜如何?”
薛蟠眼光一閃,王子騰與那些老人們不清不楚的事情,很早有了定論。偏偏這些年郇昰沒有動過他的位置,除了郇昶知道內情外,其他人也就是看個熱鬧。賈家倒了的時候,發作了王夫人,卻絲毫沒有牽連王子騰,大家莫不以為皇上是有心不追究的。
此時,若是將王子騰放去賑災,好事的忠順怎么可能忍住不與他聯系呢。
113第一百十三章
“踏踏踏——”馬蹄聲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的突兀。在這個被黃海之水沖毀的小村莊里,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村民們能逃得都已經早早離開,而那些沒有逃過洪災的人,只在荒地上留下了支離破碎的尸骨,或有更多被草草卷入黃河支流中,不知埋骨何處。
王子騰自從在離開京城前收到了一封信之后,就變得心神不寧起來。這幾年他過的并不好,一直擔心著皇上有朝一日,會隨便用一個借口摘了他的頂戴花翎,所以他都是小心翼翼地辦差,盡量閉門謝客。沒有想到這一次居然會讓他與六王爺一起當欽差,負責救災事宜。
王子騰在接到圣旨的那日,就生出一種發自內心的不安,這里面有著與郇旪辦差的忌憚,那位做事的手段狠辣,絕不允許在救災中有什么意外出現,如果遇到了有人不長眼中飽私囊,那么必將成為刀下亡魂??墒芹〝慌履切┬∪说膱髲停踝域v怕啊。他又沒有一個皇帝哥哥,而且早年交好的那些人被殺的被殺、被貶的被貶,要他如何接下這個燙手山芋般的差事。
“吁——”兩匹奔馳在小道上的馬,在小茅屋前停了下來。王子騰心中咯噔了一下,他按照信上的指示來到了這個小茅屋?,F在只剩下了一門之隔,他就可以知道到底是誰,是那事的幕后主子了。
這三十多年來,王家交好過不少勢力,除了有姻親關系的賈薛之外,還有那些四王八公們,這都是因為王家在建國之初,掌握著各個藩屬國的進貢與異姓王封地的事宜。雖然后來在王子騰的祖父過世后,王家已經沒有人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任職了,但是那些人脈仍然多多少少的留了下來。
王家與義忠親王的關系并不好,其中的緣由王子騰也不清楚,也許是因為義忠親王看不慣王家這樣幾頭討好的做法,王家也希望有能有從龍之功,而不是擁護當時的太子上位,那么等待王家的注定只有消亡??上バ碾y測,誰也沒有想到先皇后來把皇位傳給了王家根本就沒有押注過的郇昰,木已成舟后,只能想法子在新帝的眼皮子下面做些小動作。
偏生事情與王子騰的設想大相徑庭,郇昰一朝先有太上皇作保,先皇去了之后,在他來不及看懂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老臣們再也左右不了的定局??墒峭跫乙呀浥c各個勢力牽絆太深,王子騰身在局中退無可為,甚至在東平王要反的時候,他也只能在九門中做了內應。
如今腦袋還在脖子上,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保佑。就在他已經想要過安生日子,不再折騰的時候,那個神秘人出現了。在當初王子騰祖父過世之時,王家一度陷入了困局,朝中無人眼看就要被逐出權利中心,如果不是神秘人及時伸出了手,安排父親進入了吏部,那么就沒有后來王家的富貴日子。
三十年前的那個夜晚,他還是一個備考的生員,那個帶著鬼面的幕后人,只要求王家記下這份恩情,而一記就是三十年。時間長到了王子騰都要忘記這件事情了,卻在離京的那夜接到了那封信,上面詳細地記述了當初父親為了謀求進入吏部是如何迫害了三位朝臣,而這些年王子騰那些墻頭草的一舉一動也都在神秘人的眼中。
王子騰冷汗淋漓地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不知道這人找上他是為了什么,時隔多年,他又要付出什么樣的代價。
“咯吱——”房門被打開了,王子騰看到了一個讓他十分詫異的人,就見那個先皇遺詔中說了無詔不得出京的忠順王,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忠順笑著打量著王子騰,這個人有些怕他啊,知道怕就好,這個世上不是你殺我就是我害你,他只想成為一個被天下人害怕的人。
王子騰不敢直視忠順的臉,這神情根本就不是在京城戲樓中看到的風流好色,而是那種讓人感到頭皮發麻的笑容?!跋鹿俨恢鯛旕{到,實在是失禮了,不知今夜王爺有何事吩咐下官?”
“吩咐?”忠順聽到王子騰的話,似乎有了一絲的不解,但絕不是裝傻,而是在嫌棄這個人不夠聰明,既然看到了不能離京的人出現在了面前,難道還不懂其中的內情嗎。“王大人想偏了,本王沒有什么要吩咐你做的,只不過是來收債的。三十年前我助你王家一場榮華富貴,三十年后你王家還我一張昔日巨網,這個買賣很公平吧!”
王子騰當下一愣,然后把視線死死地鎖在了地面上,心中已經翻起了滔天巨浪,原來在這里等著,原來忠順要的是所有舊時異姓王的黨鵬名單。王子騰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他不知道應該怎么說,許多的人都已經在先皇與今上的清理中死了或者失勢了,但是總有那么一些留了下來,特別是南安之地,南安王作為還有兵權的異姓王,在南邊一地仍有不少的勢力。
“王爺……”王子騰想要問一句為什么,卻在抬頭的瞬間被那無比陰毒的眼神震懾住了,他知道如果拒絕忠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這一個結果。所以話到嘴邊,王子騰深吸了一口氣,改了口,“王爺是王家的恩人,談不上買賣二字,這些下官自然愿意奉上,只是東西在京城里頭,時間是不知可否寬松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