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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九十三章
薛父在家中看到薛蟠的時候,驚訝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沒有想到今天郇昰會這么早放人。不對啊,薛蟠的臉色好像不是太好,難道是郇昰欺負自己寶貝兒子了?想到這里薛父的火氣一下子冒了出來,就想要教訓兩句郇昰,不過那人是皇上,所以薛父忍了又忍,才把話在心中轉了兩圈問了出來,“蟠兒,你在宮里過的還好吧,皇上沒有說些什么話為難你?”
薛蟠從郇昰那里出來,心中正在糾結著妹妹的婚事。沒有想到昔日的小團子,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了,這真是一個讓哥哥頭痛的事情。郇昰想著夏桂與謝穆就要回來了,他覺得這兩個人都是不錯的人選。夏桂雖然看上去冷情,但他實際上是一個有情有義、心有溝壑的人。別的不說,就他對于恩師粱盛的關心,郇昰已經看在了眼中,夏桂是個念及恩情的人。要不是自家那個管不住的郇旪看上了夏桂,郇昰覺得憑著夏桂與薛蟠的關系不錯,也是可以娶寶釵的。
薛蟠聽到了這里的時候,背后冒出了一陣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郇昰有這樣的想法,這個腦洞開的有點太大了,看來郇昰真的很會發散思維啊。他這時無比感謝郇旪那個腦筋不轉彎的人,就算是夏桂對他只有一張冷臉,也是死皮賴臉地往她的身邊湊,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薛蟠沒有想過把夏桂是女子的身份說出去,就是郇昰那里他也不會說。這倒不是薛蟠有意欺騙,而是夏桂真的不像是一個女人,而且她身處的位置根本容不得她是一個女人,要是被郇昰知道了,后果難以想象。而且要怎么解釋薛蟠與夏桂之間的關系,夏桂又是怎么學來了這一身的本事?那些前塵往事不如就當做是秘密,帶到墳墓中去吧。
至于以后,要是郇旪發現了夏桂的女子身份,繼而被郇昰知道的話,那天郇昰應該已經不再是皇帝了,而自己也已經遠離廟堂,就到了那天再說吧。
既然夏桂不行,那不是還有一個謝穆。謝家與郇昰的關系不錯,謝穆也與薛蟠共事了三四年,對于他的品性,薛蟠也是心中清楚的,是一個可靠的人選。雖然黑大個看上去有點大大咧咧,但是他與邵勤的那幾年斗智斗勇中,也已經鍛煉了出來。關鍵是他的家庭很干凈,沒有什么后宅的困擾,寶釵也能開開心心簡單地過日子。
薛蟠抬頭看著老爹一臉‘皇上欺負你了,為父去幫忙報仇’的表情,有點哭笑不得,這都是哪跟哪啊。“爹,宮里沒有事情。兒子是在想著妹妹的親事,說起來寶釵也是到了要議親的年紀了,爹娘有什么人選嗎?”
薛父被問的一楞。啊!還有這回事,怎么這么快,寶釵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他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了一個月前年節的時候,去賈家給賈母拜年所發生的事情。好像賈母還提了幾次寶釵乖巧大度之類的話。對了!還說了他們家鳳凰蛋寶玉的很多好話,什么天資聰穎、必成大才之類的話。“你這么一說為父想起來,賈家似乎有意思要把寶釵配給寶玉。”
“咳咳。”薛蟠一口茶水差點沒有嗆住,他倒是沒有把那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說出來,他也不是那么尖刻的人。“賈家的賈寶玉要是想娶寶釵,起碼今年的春闈要考入殿試的前十才行。”
薛父嗤地笑了出來,那位不要說是前十,就是讓他去參考都是要了他的命的。“聽說他在族學中跟秦鐘什么的混在了一起,想來也是一個混的。”
薛蟠聽到秦鐘這個名字,皺了一下眉頭,秦家人的風評真的不怎么樣。還有著虛虛實實的傳言說秦可卿與公公不干凈的事情。雖然這也只是不能明說的流言,而且也不一定是秦可卿這個弱質女子主動的,但是賈家的不干凈是一定的,寧國府與榮國府各有各的齷齪。
對于賈寶玉這個人,薛蟠從夏桂那里聽過了石頭記的故事,了解了一些。可他不會按照書本判斷人的善惡,因為沒有親眼見過賈寶玉,許多的事情也說不清楚。但是賈寶玉絕不是女子的良配。
賈家的處事從對待賈珠的身上就能看出來。他賈珠是一個被賈家拋棄的人,從一開始賈家人在他的身上施加的那些壓力,一定要他取得功名,到因為賈珠被派到了賈家眼中荒涼之地的外北,變得沒有前途之后而開始對他漠視起來,這個變化足以見得他們之間的親緣薄涼。
薛蟠知道賈珠也許在賈家是受過寵愛的,但是那里面的寵愛太不純粹,更像是一種炫耀的資本,所以他們關心的是他中不中舉,去了什么地方上任。這些年來不聞不問正是說明了那種淡漠的親緣關系,除了還念著舊時情誼的賈璉,只怕連王夫人也不再關心自己的大兒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小的就忽視了大的,還是因為什么不能說的心思,賈母也是采取了樣的態度。與賈珠那種從小在壓力中長大,慢慢在外北之地蛻變成為了一個堅毅的好官不同,賈寶玉真的是被溺愛大的。他長于后宅,沒有大的抱負,甚至對政經之學頗為厭惡。也不知道這是因為他天性簡單、不受世俗的禮教羈絆,還是因為他就是一個不愿意長大的孩子,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明明賈寶玉都已經十三歲了,不說像是郇旻那個小怪物一樣懂得那么多,但是其他的世家子弟在他這個年紀,也是要開始負擔起家族中的重擔了,偏偏寶玉的名聲在外面,也都是一個不經世事、頗為荒唐的評價。
“這事情恐怕是老太君說的吧,姨媽估計是不愿意讓妹妹嫁給寶玉的,說不定還嫌棄呢。”薛蟠這話說到了點子上了。薛家來了京城之后,與賈家的關系并不親近。除了年節之外,幾乎沒有往來。大家不是傻子,都看的出來四王八公里頭那些不知進退的人,好日子已經不長了。更不要說隨著東平王一事被判罪斬立決之后,四王已經去了其二。八公里面留下有用之才也不多了。想到了八公,薛蟠覺得剩下的幾家也要注意一下了,不過當務之急,要說的還是寶釵的婚事。
薛父看著薛蟠的樣子,看起來應該有了一點安排,“蟠兒可是有了人選?”
“謝穆倒是不錯的,就是與我同年的那個探花,兒子與他共事幾年,也算是了解他的為人,謝家也是一個干凈的人家。”薛蟠把謝穆的情況都說了,他家中母親早亡,父親一心向道,族人之間也是團結和睦。如果嫁給謝穆,唯一的一點就是寶釵不可能長留京城,謝穆一定會外放,可這樣一來也正和了不讓寶釵困在后宅中的想法。
薛父聽著這個情況也是覺得不錯,是個適合的人,就是原來造假了那個有了婚約的說法有點麻煩,“他原先說的自己已經定親了一事怎么辦呢?”
“爹,這點不是問題。我們也沒有在外頭說過要給寶釵議親這件事情,就讓大家以為是我們兩家早就定下了不就成了嗎。當年我與謝家的家主謝旻也是共事過一段時間,大家也會認為我們是在那個時候,就有了意思定了下來。可是關鍵還是要妹妹喜歡。”
薛蟠不喜歡盲婚啞嫁,但是這個年代男女哪有婚前就很熟悉的呢。要說謝穆的性格也是喜歡大氣的女子,他正是因為不想要找那些普通的后宅女子,才會省事的編了謊話說已經定親了。寶釵的性格,也正是適合謝穆的。現在是要看看妹妹自己的意思。
沒有拖延,薛蟠就直接問了寶釵這件事情。寶釵在薛父、薛母、哥哥三人的注視下,瞬間紅了臉,她畢竟是個女孩子,還是很羞澀于被直接問親事。但也就是在片刻之后,寶釵仍然是問了謝穆的一些情況。畢竟這是她的后半生的婚姻,不能因為害羞就逃避吧,這個時候更是要弄清楚,這人適不適合自己。
最終,在聽了薛蟠的一番描述之后,寶釵含蓄地說了一句,“謝公子是個有擔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