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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出生之后,所有的惡習都被他戒掉。只在精神恍惚時,才會忘記已經過去好幾年,以為自己仍有這些不良嗜好。
工作焦頭爛額,孩子也有問題,他好幾天都沒睡好,老是冷汗心悸,下意識又做出找煙的動作。
“不是都戒了好幾年了嗎?”許知彥也坐起來。
“嗯。”高逢微隨口答道,心里有些不耐煩。因他自己已經意識到了,其實并不打算真的抽一根,而男友卻追問著馬后炮式的關心,他有些煩躁地起了身。
“你先睡吧,我去看看薇薇。”
兒童房離主臥并不遠,這間本是大書房,因為離主臥近,方便他照顧孩子,才改成了女兒的臥室。他披著衣服,穿過走廊,輕手輕腳扭開兒童房的門。
坐下時,薇薇醒了,迷惘地扇著濃長的睫毛望他。高逢微蹲下來,牽起女兒的小手揉了揉,說:“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薇薇伸出小手摸他的嘴唇。燈有些暗,僅憑視覺,她讀不出父親在說什么,困惑地摸了又摸。高逢微卻沒有再張口,只是嘴角彎起來,捏著女兒的小手親了親,塞回被子里。
“睡覺吧,乖。”
薇薇依然張著大眼睛,眼珠黑得發紫,深沉又平靜。她是個太過緘默的孩子,常被誤認為性情古怪,高逢微心里有些難過,明白女兒想讓自己陪她睡,便躺上床把女兒抱在懷里。
女孩側過臉,將耳朵緊緊靠在高逢微胸口。靠了一陣,她揪住高逢微的睡衣扣子,輕輕拽了幾下。
高逢微嫻熟地解開衣扣,任由女孩熟練地拉開自己的衣襟,大片赤裸的肌膚露出來,女孩把耳朵貼上雙乳中間皮肉最薄的位置,通過骨頭的振動感受著心跳。
“記得這個,對吧?”高逢微輕拍著女兒,想起她還是小嬰兒的時候,也是這樣趴在自己胸口,一邊吃奶一邊“聽”著心跳——聽她唯一能“聽到”的聲音。
薇薇聽不見聲響,但能感知到振動。高逢微明白她為什么能準確地分辨出進門的是自己,因為每一次有來自玄關的震動,她都會那樣帶著期待回頭。
女兒是天生的重度聽障,也許和高逢微在懷孕時吸煙有關,但他同樣清楚,歸根究底,還是因為她的父母是同母異父的血親。
是自己做的孽。高逢微的目光空洞一片,只有深夜抱著女兒時,才會讓他感覺自己不是獨自一人,可女兒實在太幼小了,無法替他分擔任何事。他低頭看了看,女兒閉眼含著早就沒有奶水的乳頭,已經“聽”著心跳安然地睡著了。
高逢微又抱了她一會兒,才小心地握著乳房根部,將被吮吸得挺立的乳頭從孩子嘴里取出來。薇薇不安地抽動了幾下手腳,他只得輕搖著孩子拍哄,思緒不知不覺飛回過去。
是他們一起做的孽。
高逢微低頭看著女孩,眼眶酸澀。
他和他做了壞事,神將其中一個人流放囚禁,而后使另一人獨自承受愛女身患惡疾的痛苦。
獨守的那個人,是他自己。而被流放的那一個,自然就是薇薇的生父,他同母異父的弟弟刑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