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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長,祁新沒有報警。”肖正非的辦公室里,秦川對他說道,“和您預想的一樣。”
肖正非將簽好字的文件遞給秦川,說道:“唐伯禮是他的恩師,也是他的偶像,他的所有行為都在模仿唐伯禮,他知道這事一定與唐伯禮有關,但心中又存著僥幸,希望與他無關。所以,他不敢輕易報警,他怕影響唐伯禮的名譽和聲望。人啊,都是個矛盾體。”
肖正非從椅子上下來,站在窗口望著窗外。肖盛這座摩天大樓,在花城最繁華的位置,可以將花城百年前的帝王宮殿盡收眼底。
繁華下是藏不住的凄涼。
肖正非繼續說道:“唐伯禮在他的心里幾乎有著神一樣的地位,是他的信仰。如果有一天,他的信仰突然坍塌,他一定比誰都痛苦。”
秦川看著肖正非的背影,這些年,他總是習慣看著他的背影,站在他的身后,他不問話的時候,他就不出聲,默默的做他的影子。肖正非將他從孤兒院接出來的那一天起,肖正非就成了秦川的神,成了他的教父,成了他的信仰。
伸手指了指衣柜上的外套,秦川拿過大衣幫他穿上:“董事長,現在是要去看肖先生嗎?”
“去吧,也有半年多沒去看他了。”肖正非把茶幾上的盒子拿起來,“給他送件羊絨衫,天冷了,他以前最怕冷。”
“好,我叫司機把車開過來。”
“對了,肖沫那小子最近怎么樣?”肖正非問。
“少爺每天都有按時上學,功課也很好。”
“說點別的。”肖正非撇了秦川一眼,“什么時候學會跟我這打馬虎眼了。”
“少爺,經常去祁新家過夜,還總是,送午飯給他。”
“他還在調查我嗎?”肖正非問道。
親川眼神猶豫了一下:“是的。”
肖正非點點頭,若有所思:“走吧。”
B城監獄離市區有80公里的路程,秦川開車,沒有叫司機跟著。肖正非坐在后座,閉目養神。
秦川從后視鏡看著肖正非,上個月他剛幫董事長染黑的頭發,兩鬢又白了。這些年,肖正非一直不肯承認自己老了,他甚至很討厭“老”這個字。但最近他總是對秦川說,自己老了。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商場巨鱷,白手起家,一磚一瓦搭建起了自己的千億帝國,身邊居然連一個親人都沒有,連舊疾發作,去醫院輸液,也只是秦川這個助理陪著。
高處不勝寒。
秦川突然想到這五個字,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悲涼。
……
監獄附近不可以停車,秦川將肖正非送到門口之后,就將車開到遠處的停車場,在車里等著他。肖正非進去了很久,不知道他們談的怎么樣,以前每次他見過肖廣橋之后,心情總是不好。
秦川見肖正非走了過來,趕緊把車開過去,下車幫他開了車門:“董事長,您怎么不打電話讓我去接您?這么遠的路,天又冷。”
“想走一走。”肖正非口里的溫度和室溫行成對流,升起白霧,“你說,真的會有人愿意一輩子待在監獄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