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_z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饒是如此,皇后因這兩日折騰也犯起了頭疼的宿疾,自打太子妃大葬她便一直在臥床靜養,前幾日錦瑟還帶著完顏廷文進宮探過病,彼時皇后躺在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白布,面色蒼白,毫無神采,顯是被頭痛折磨的不輕,整個人都顯得病怏怏。可如今不過數日,皇后不僅下床來探望她,而且人也精神了許多,眉眼間都是亮色,這叫錦瑟吃驚詫異的同時,也愣住,一時間難以回神,有些不知身在何處之感。
“醒了?睡了這么久也該餓了吧?”
待皇后溫和的笑語聲傳來錦瑟才恍惚過來,忙撐了下欲坐起身來,道:“母后怎來了……”
皇后抬手按住錦瑟的肩頭令她躺回床上,這才道:“莫動,太醫說了這三日你得好好躺著養胎,不能下床,有什么要的,或是想吃什么了都告訴朗兒,這幾日不用他上朝去,就叫他專門在府中照顧你,你安心休養。”
“這差事對六弟可是美差呢,母后果然還是最疼六弟和六弟妹。”一旁響起阿月公主甜美的聲音,錦瑟望去卻見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金皇后身側,穿著一件煙柳色的銀錯金牡丹織錦短襖,套著煙霞色軟紋束腰長裙,頭挽如云的朝月髻,插著累金絲嵌寶石的步搖,面有俏麗笑意,整個人若一朵嬌艷盛開的芍藥,明媚鮮艷之極。
這才瞧見,不僅皇后圍在她的床邊,一旁竟還站著阿月公主,后頭連廖老太君和剛出月子的廖書敏也到了,更靠后完顏宗澤正一手抓著亮子,一手牽著完顏廷文,顯是怕他們頑皮不小心會驚到錦瑟。
方才沉睡時明明沒有聽到一點動靜,卻原來親人們竟都在守著她,錦瑟望著這一張張親人的面孔,心里暖洋洋的,早晨這些驚恐漸漸遠去,她相信有這些親人守護著她,她一定也有信心能保護好孩子,生下健康的寶寶來。
“皇嬸嬸還疼不疼?”完顏廷文湊上前來也學著金皇后的模樣,抓住了錦瑟的手,關切地道。
錦瑟想到早上她倒下時眼前閃現的完顏廷文驚恐而蒼白的小臉,不覺回握了他,道:“皇嬸嬸早便不疼了,今日嚇壞文兒了吧?是嬸嬸的不是。”
完顏廷文聞言便將臉貼在錦瑟的手背上,道:“皇叔已將害皇嬸嬸的壞人殺掉了,皇嬸嬸不怕,文兒也會好好長身體,保護皇嬸嬸。”
錦瑟被他這樣依賴的動作,和他話中的堅定鬧的一陣心軟心酸,知道他定然又想起了太子妃的過世,害怕自己也會如他母妃一般被人所害,永遠離他而去,便忙撫著他的頭發,道:“好,有文兒在皇嬸嬸身邊,皇嬸嬸什么都不怕。”
“娘,我也要住到舅舅這兒來,文表哥彈弓還沒我用的好的,我也要保護舅母!”那邊亮子見完顏廷文和錦瑟親近便也湊上前來,一面還搖著母親的手臂。
見兩個小家伙如是,眾人一陣笑,阿月生恐兩個孩子太過聒噪會吵到了錦瑟,便將兩人哄了出去,金皇后才得以和錦瑟好好說話,道:“這次有驚無險,實屬萬幸,怨母后因你二嫂之事疏忽了你,總想著你是個穩重,謹慎的,卻忘了你是頭一胎,沒有經驗,很多事都不知道,王嬤嬤她們雖是盡心,可到底都不通醫理,難免被人尋到空子……今次母后來專門挑了兩個懂醫術,照顧過龍胎的老嬤嬤,都是可信的,以后便叫她們守著你,你要安安心心地養胎才好。”
錦瑟聞言便笑著道:“勞母后為我操心了,母后最近鳳體可還安好?瞧著倒比前些日精神了不少。”
金皇后笑著道:“你也看見了,母后好的很,前些時日因頭痛的宿疾犯了,折磨的母后寢食難安,不想國公從岷州覓來了良醫,原本這頭痛的毛病一犯,太醫多少濟苦藥下去都不濟事,誰想到了良醫這里竟然藥到病除了,不僅頭痛的宿疾去了,人也覺精神爽氣了起來,你便莫為母后擔憂了。”
錦瑟不想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藥,太醫不治的病竟也能藥到病除,可念著那良醫是肅國公尋來的,又想著民間確實也藏龍臥虎,未必良醫就比不過太醫院的太醫們,她便笑著點頭,未再多言。
皇后恐耽誤她休息又略坐了坐便起了身,道:“母后回宮了,你好好休息。”
言罷轉身又拉了廖老太君的手,道:“本宮出宮一回難免興師動眾,還要驚擾微微休息,孩子們這里本宮便依仗老太君辛苦了。”
廖老太君今日聽聞錦瑟出事慌慌忙忙趕來王府,完顏宗澤已在王府中給她安置好了住處,準備央老太君在王府中住上一陣時日好多陪陪錦瑟,廖老太君已然答應,此刻她聽聞皇后如是說,又見她對錦瑟是真心疼愛,便忙笑著道:“皇后娘娘折殺臣婦了,這原便是應該的。”
皇后便笑道:“正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外頭冷,老太君便莫送了,多陪陪微微吧。”
廖老太君見皇后親和慈善,也未再堅持,只送到外殿,待皇后和阿月公主一行出殿,她才被廖書敏扶起來重返內殿,方才有皇后在,廖家的人湊不到前頭來,此刻廖老太君在床沿坐下便撫上了錦瑟的發,見她面色仍舊微微發白,眼眶便微紅了,道:“我多災多難的孩子……”
廖書敏見她如是忙勸著道:“祖母,微微這不是好好的嘛,有驚無險當開心才是。”
她雖是如此說,可今日聽聞錦瑟驚了胎氣也著實被嚇得不輕,生恐錦瑟也會像她頭胎一般有緣無分地和孩子生生錯過,此刻她安慰罷廖老太君,想到自己的苦盡甘來,也是鼻頭一酸忙眨了眨眼睛。
屋中錦瑟在親人的關懷下享受其樂融融的旁晚時光,王府門前,完顏宗澤也已將皇后和阿月公主送出了府門,儀仗車架在府門前排開,占了小半條街,皇后的鳳輦就停在府門外,并未進府。阿月公主扶著皇后下了臺階,正欲登上鳳輦,卻有一串清晰而猛烈的馬蹄聲自街巷盡頭傳來。這條街只有武英王府一個去處,聽那馬蹄聲來的急,皇后便駐步往街尾望去。
巷口處隨著蹄聲漸清,繞過一前一后兩騎來,夕陽正發出最后的艷麗明暉來,那兩人身影被斜陽一照,籠上了一層柔美而七彩的光影,打頭之人身姿挺拔,身材魁梧,瞧不清面容,卻見那馬鬃迎風揚起,融了虹影于鬃毛,于蒼灰色的披風呼卷在一起,一人一騎似從虹光的另一個世界踏來,端的是瀟灑豪邁。
那人似沒料到王府門前會是此等陣仗,轉過彎道,眼見黃蓋招展,儀仗威嚴,他猛然一勒馬韁,身后跟著的人似說了句什么,他回頭應了一聲便有意回避地掉轉了一下馬頭,察覺到皇后和眾人盯過去的目光他才又回轉了馬頭,一個揚鞭向王府門前馳來。
那人沖開晚霞夕光馳地近來,面容才逐漸清晰起來,阿月公主見那打頭之人一臉風塵之色,微黑的面龐似常年風吹日曬,有著京城貴胄們不常見的粗糙紋路,卻給那張四十來歲的男性面孔憑添了粗獷豪情和幾分被歲月磨礪的厚重底蘊,被風霜染的微白的兩鬢也似別有一番韻致,她覺這人氣質極是獨特,便多瞧了兩眼,正覺這人面容有幾分熟悉,卻怎么都想不起來是在哪里見過時,她托著金皇后的手卻驀然一痛,驚地她險些失聲呼出來。
☆、二百三九章
阿月公主回過神瞧向她的母后,只見一向沉穩的皇后此刻面色竟隱隱發白,神情雖瞧不出任何不妥來,然而眸光卻不停閃爍著各種叫她看不懂的情緒,快的似天際迅速隱沒的霞彩,若非她扶在她胳膊上的手還在不停顫抖,阿月公主顯以為她只是瞧錯了,皇后面上那些不明的情緒不過是夕光變幻呈現出來的自然表情而已。
她正不明這來者是誰,那人已勒馬翻身,跪地沉聲道:“微臣叩見皇后,千歲,千千歲。”
皇后站在上馬凳上,眼見那人默默跪倒在身前,她并未馬上答話,舒了一口氣才笑著道:“原來是陳大人,大人平身。大人這是剛從北罕回來吧,一路辛苦了,虞國公夫人聽說近來身子不適,臥病在床,大人不回家探望令尊,怎先到了這武英王府?”
這來人正是虞國公夫人唯一的嫡子陳彥謖,虞國公府亦是燕國勛貴之家,只是虞國公因病早已退出朝野多年,加之其子嗣多不成氣候,唯嫡子陳彥謖秉承了先祖之姿,文韜武略,被虞國公寄予厚望,可惜他卻是個無心朝野的,寄情山水,即便是在虞國公的逼迫下在朝廷掛了職,也都是無關要害的外任小官,燕國攻打北罕,北罕臣服后便在那里建立了宣密院,由朝廷派遣官員協助北罕國王處理朝政。
宣密院的宣密使一職關系著朝廷對附屬國的控制,需得對朝廷忠心之人方能勝任,可因遠離燕國,一般勛貴之家誰也不愿自家子孫去遭這個罪,一來北罕遠離朝廷,就算再盡職敬業,皇帝也難看見,升官的可能性不大,再來,即便北罕安定,那也是朝廷威懾之功,不干宣密使什么事兒,可一旦北罕又起了反心,擔責任不說,只怕還得將性命搭進去,尸體能不能運回來都不好說。
朝廷對此職人選商議多日,吏部舉薦的人選不是皇帝不滿意,便是當事人百般推脫,這事趕鴨子上架也沒意思,后來有人向皇帝舉薦了當時在外任上的陳彥謖,皇帝考慮到肅國公幾代忠良,也覺陳彥謖是個合適人選便召回了他,一問之下他倒爽快當下便領了此職,這一去便是三年。
此次他回來正是因前些時日,朝廷問罪北罕國毒害太子一事,他一路風塵回到京城便聽聞了武英王妃遇害險些小產一事,未曾回府便趕來了這里,萬沒想到會因此見到皇后,聽聞皇后的問話,他站起身來,卻不敢抬頭直視皇后,只盯著她衣襟上繡著的繁復鳳凰騰紋,只覺那明晃晃的黃色直灼人眼,聲音卻平穩沉聲回道:“微臣聽聞王妃遇險,因微臣這個義子還通些岐黃之術,故而才帶他來了王府,希望能幫得上忙。”
皇后便道:“陳大人有心了,王妃雖已保住了胎兒,但若有良醫多看看也是無礙,如此朗兒便快帶陳大人和這位公子進府吧,本宮便不多留了。”
皇后言罷按耐住一切心緒,力持舉止平穩優雅地登上馬車,微微彎腰進入鳳輦落座,黃色的簾子垂下,她瞧見馬車旁陳彥謖再度鏘然跪下,耳聽著他微沉的聲音響徹在馬車旁‘微臣恭送皇后娘娘’,她聽在耳中心中一片刺痛。
待鳳輦緩緩而動,阿月公主又掀開垂幔往外瞧了眼,見完顏宗澤親自扶起陳彥謖來,而陳彥謖卻向這邊瞧來,她便忙向他輕輕頷首致意,放下窗簾便笑著道:“原來是陳叔叔,我說怎瞧著有些眼熟呢。”
她言罷回頭卻見皇后怔怔的發呆,竟似完全沒聽到她在說什么,她一詫便又喚了一聲,“母后?”
皇后這才回過神來,道:“你竟還記得他……”
阿月公主便道:“自然,我五歲才離開家的,記得小時候陳叔叔常于我和六弟玩,他還教六弟騎射。對了,我走失那年上元節他還將女兒架在肩上帶女兒游花街呢。”
皇后聞言只一笑便似疲累地閉上眼睛靠在了車壁上,阿月公主扯過一旁放著的軟毛毯子給她蓋上,一時馬車中便只聞馬蹄聲和車子壓過青石板路發出的咯吱聲。
武英王府中,完顏宗澤將陳彥謖讓進府中書房,兩盞茶寒暄過后,完顏宗澤瞧著和陳彥謖同來的那年輕公子道:“子哲兄當真有法子醫治此病?”
這位年輕公子是陳彥謖的義子陳子哲,前些時日完顏宗澤曾送書信給陳彥謖,讓他尋覓能醫治天閹之癥的良醫,倒沒想到陳彥謖所收義子竟便是通醫之人。陳彥謖今日回京便先來了武英王府,正是為完顏宗澤相托的此事。
陳子哲相貌倒還真和陳彥謖有幾分相像,瞧著雖五大三粗,全然不似大夫,倒更像會拿到砍人的莽夫。只是他的一雙手卻保養地極好,嫩白細膩地全然不似面上滿是風霜刻下的粗狂痕跡,保養的就像姑娘的手一般,大夫行針把脈全靠一雙手,從此倒可窺見這陳子哲的幾分敬業。
他聽聞完顏宗澤的話便笑著道:“一般天閹分為幾種,一種并非天生如此,而是幼年時因患病致使身體損傷,后導致發育遲緩,腎氣不足,此種天閹體態會漸胖,神疲乏力,面嬌嫩而乳肥大,只消以紫河車、生熟地、牛膝、萸肉、鹿角等藥糖以收膏,每日三次,二濟藥便能見效。另有天生陽物細小者,以為天定如此,其實非也,亦可以藥物治之。蓋人這陽物修偉者,因其肝氣有余。陽物細小者,則肝氣不足。所謂肝氣旺而宗筋伸,肝氣虛而宗筋縮,肝氣寒則陰器縮,肝氣熱則陰器伸舉,陽物之大小,全在肝經盛衰……”
陳之哲說這些完顏宗澤也聽不甚懂,只明白他的意思是天閹他確實能治,故他笑著抬手打斷陳之哲,道:“陳兄和本王說這些也是無用,陳兄只說這天閹之癥,陳兄是否有把握藥到病除便好?”
陳之哲見完顏宗澤聽的蹙眉不耐,便也曬然一笑住口,道:“十之七八在下是能治的,具體還得我瞧過病人后方有定論。”
完顏宗澤自探知那東平侯乃是天閹,便曾詢問過心腹的太醫,太醫道此病是先天不足,根本就沒有法子治,可錦瑟卻在古書上瞧過此病治愈的記載,建議他在民間尋訪能醫治此病的名醫。完顏宗澤想著陳彥謖多年來游蕩在外,足跡邊際南北,見多識廣,也識得不少江湖隱世之人,動用人脈尋找名醫的同時也給他去信提了此事,倒沒想他的義子竟醫術了得,能治此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