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上身早已光裸,褲子掉在腿彎,滿身大汗,滿臉潮紅,狼狽的窩火。而她身上衣衫齊整,神情平靜而無辜,云淡風輕地和他說著這些不疼不癢的話。
完顏宗澤恨得一口咬在她的右胸,撕扯一些,直令她疼的叫出聲來方咬牙道:“你是故意的!”
錦瑟氤氳著目光卻挑眉,道:“哪有啊,要不咱們繼續?”
錦瑟說著不怕死地又拋了個媚眼過去,完顏宗澤氣結,這會子他身下還一柱擎天,可聽了她的話,那還有心思繼續?沒了心思還如何繼續,他怎可能拿她發泄欲火?!
他恨的咬牙,猛地將她拽起來,令她翻趴在腿上,狠狠地拍了下屁股,這才道:“人在哪里?”
錦瑟失笑,跳下床瞥了完顏宗澤那身下一眼,又明眸輕轉地在他身上滴溜溜轉了一圈,似在嘲弄他此刻的狼狽,直將他瞧的俊面又黑了兩成,這才一溜煙地往凈房去,道:“我換下衣裳帶你過去,你先消消火。”
她言罷掩唇一笑身影便消失在了屏風后,完顏宗澤瞥了眼身下,搖頭苦笑,深深吸了口氣,卻覺鼻尖還都是她身上的幽香,他惱地捶了下床榻,這才念起錦瑟說的話來。
她那口氣竟是有十成把握尋對了人,當真是姐姐嗎……他的心口發起熱來,竟是有些迷茫和失措。
當年如非姐姐扮成他引開追兵,興許他已死在了草原上,他為此一直歉疚。深恨自己當時年幼,無法阻止母親的決定。
那年他五歲,可記憶卻似刻在了心頭,清晰的恍若昨日,他記得,母后決定要護住他而放棄了姐姐時,他曾大鬧著掙扎,然而母后卻一掌披暈了他,強迫他和姐姐換了裝束。
為此他有兩年都不愿和母后說一句話,他恨她對權利的熱衷,指責她不配做一個母親,甚至用最惡毒的話譴責她,說她護她,完全是因他是皇子,更能為她的尊榮添柴加瓦,能令二哥的太子之位坐的更加穩固,而姐姐作為公主在她眼中作用有限,她才會那般將借機推了出去,才會將年幼地他狠心地送來大錦,讓他遠離故土,受盡磨難。
他那話刺耳又尖刻,刺傷了母后的心,可他的心中又何嘗好受,唯他自己明白,他是因為不能原諒自己,因為無法接受姐姐流散的事實,因為害怕再難尋到姐姐,害怕姐姐受盡世間疾苦,方才拿那話去傷害母親,也傷他自己。
好似只有這樣他方能平靜一些,方能好受一些,他清楚,姐姐一日尋不到他和母后便一日都無法回到幼時的親密,他們母子之間插著一根刺,那根刺便是姐姐。
如今若果真是尋到了姐姐,他卻有些害怕和彷徨了,若是姐姐這些年過的極不好,那該怎么辦……
她為何會叫含裘,這樣的名字,帶著一絲旖旎意味,可是因為……
他不敢再想下去,甩了甩頭,又深吸了一口氣,方才整理起衣衫來。
錦瑟自然已確定了含裘的身份這才會用肯定的語氣告訴完顏宗澤此事,她原本就有七八分的把握,而讓她徹底拿定此事卻是今日清晨完顏宗澤離開廖府后。
她叫白芷將完顏宗澤來府的事情傳到了針線房,含裘聽聞竟是自針線房跑了出去,直追出了二門。
錦瑟已肯定,含裘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她還記得完顏宗澤。也因此,當小半個時辰后,她站在院子中,聽到屋中傳來女子撕心裂肺的嗚咽聲,看到窗上影子,完顏宗澤輕顫著手拍撫著含裘的長發時,她長嘆了一口氣,卻并未吃驚。
窗影上,完顏宗澤的背脊微彎,似不能承受含裘那撕心裂肺的痛哭,錦瑟心口沉悶,方才她刻意向完顏宗澤提及了含裘的名字,便是想他能有個心理準備,可顯然,含裘這些年所受的苦還是令他難以接受,鉆心傷痛了。
☆、一百六六章
完顏宗澤自屋中出來已經是三更天,夜的涼氣浸染了空氣中的燥熱,天際一片烏云遮擋了清輝明月,院中樹影斑駁,漆黑如許,見錦瑟竟還立在院中,夜風將她身上裙袂吹的飄揚起來,顯得身影愈發單薄纖弱。...
完顏宗澤微詫了下,眸中閃過暖色和歉疚。他幾步下了臺階,迎上含笑而立的她,將她一雙沁涼的手籠在掌心暖著,卻說不出責備的話來,只因出來便望見她,他楚楚作痛的心竟然神奇地平復了幾許,無所否認,他如今很需要她。也只有她,是這涼夜中的暖風,能撫平他心頭的所有傷痕。
錦瑟瞧出完顏宗澤的脆弱和動容來,將手自他掌中一翻,反抓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間,這才松開手靠進了他的懷里,一雙冰涼的小手鉆入他的薄衣貼在他胸口上尋求溫暖,笑著道:“你身上真暖和,有你在身邊,真好……”
完顏宗澤聞言無聲而笑,卻抱緊了懷中嬌軀,低頭嗅著自她身上散發出的幽幽香氣,禁不住長長的喟嘆了一聲。
兩人相擁良久,錦瑟才微微抬了下頭,道:“姐姐今年才雙十年華,她的大好歲月還在后頭,人生才剛剛開始而已,先苦后甜和先甜后苦,我一定會選擇前者。從前,我也曾覺著極苦過,可是如今我有了你,有了家人,再去想以往的一切便只覺著云淡風輕,就好似最美的風景都藏在最深的山谷之中,不跋山涉水便永遠都看不到一般……如今我們已找到了姐姐,我相信有你在,姐姐以后的日子都會是甜的。”
錦瑟心知有些傷痛并非用幾句不痛不癢的話便能夠抹平的,故而說了這幾句,聽完顏宗澤輕嗯了一聲便未再言語,半響方聽完顏宗澤道:“謝謝你替我尋到她。”
錦瑟聞言倒笑了,抬頭撫著完顏宗澤清俊的面龐,道:“是你尋到她的,也是你……尋到了我。”
眼前這個男子,他的愛像是金子一般純粹,若非前世他死都要護著姐姐,她又怎能知道含裘人在肅州?!若非知道此事,認定了他是重情重義之人,興許在船上再遇他時,她根本就不會和他有過多接觸,若然是那樣,便也不會有后來兩人之間的牽扯。她原本一顆心已涼透了,若非他給予的那么純粹而不留余地的愛,若非他一直緊追著她,即便她冷眼相向,都不肯放棄,她許就要錯過他了……
錦瑟念著這些心有動容,蒼天待她不薄,她何其有幸,得到了這樣一個他……
完顏宗澤聽錦瑟這般說,雖是稍有不解,可感受到她此刻的依賴和柔情,卻也未再多言,只將她抱地更緊了些。待一彎弦月兒自烏云中鉆出,清輝滿院,錦瑟方道:“當年之事到底為何?”
完顏宗澤聞言片刻無言,接著才道:“母后帶著我回到京城,此事查查之下最后卻落到了父皇的貞妃身上,以貞妃飲鴆賜死,其九族流放而終結。可那貞妃卻到死都還喊著冤枉,貞妃膝下雖有大皇兄為嗣,然大皇兄不得父皇喜愛,貞妃身世也不高,當年即便我和母后死在草原,對貞妃也談不上有多大益處,她實犯不著冒那么大的險策動草原一場政變。母后和我皆懷疑當年真正所為乃是賢妃,賢妃姓馬,馬之一姓在北燕乃是大族,賢妃生養了三哥和八弟,三哥素被父皇所愛,八皇弟也聰敏好學,賢妃這些年一直恩寵不斷,和母后多有不睦……只無奈賢妃處事謹慎,當年查不到她任何破綻罷了。如今姐姐好容易尋了回來,只是她如今這樣子……總是要為她安排一個合適的身份方好接她回去,只怕姐姐還要多勞煩微微照顧。
錦瑟自然明白,若含裘的身份不處理好一定會引起亂子,后患無窮,便笑著應了。完顏宗澤卻也笑了起來,道:“說起我那三哥,倒也是個能文能武的,此次燕軍的西路軍便是三哥所率。他這一路基本沒遇上什么阻力,只今兒旁晚,我卻收到軍報,半個月前三哥在順昌遭了重擊,損兵折將,弄的好不狼狽,順昌大勝,使得云州各地軍心大震,一改先前頹勢,三哥無奈已被迫退回肅州。微微可知,那獻計擊敗三哥西路軍的是何人?”
錦瑟聽完顏宗澤語中帶笑,又這般問自己,哪里還能猜想不到?更何況三年前廖書意執意從戎,如今正在云州順昌城中做守備,文青所去也正是云州。她不覺驚喜地抬頭瞧向完顏宗澤,道:“快和我說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完顏宗澤揚眉,卻道:“順昌北瀕應水,南臨清河,是屏衛束河的要地,也是西路軍南下必經之地。西路軍逼近順昌,你那大哥便下令鑿沉船只,示無退意,又將城外數千戶百姓都遷進了城中,分遣部將扼守四門,增筑壁壘,整修城防,西路前鋒軍剛渡過應水,進至順昌郊外,廖書意便探知了其扎營之處,乘前鋒軍立足未穩,便遣兵夜襲,前鋒大將馬之恩沒能料到順昌守軍竟敢主動出擊,初戰便告敗。廖書意為了麻痹馬之恩,讓部將曹誠故意被俘,曹誠謊稱廖書意不過是一介儒生,年輕氣盛,根本就不懂戰守。馬之恩輕信,向三哥西路大軍求援,三哥信了馬之恩軍報中所言,為了加快行軍速度,留下攻城器械,炮具,令全軍輕裝急進,不到七日便疾馳了一千余里,初六兵臨城下,還令眾將折箭為誓,勢要一日破城。初七,西路大軍從東西兩門猛攻順昌,三哥親率三千重甲精騎往來為援,誰知廖書意堅守不戰,至午后天氣炎熱,攻城大軍人困馬乏才出西門佯攻,三哥再次誤信接戰,廖書意卻親帶了精兵潛出南門,突入陣中短兵搏殺,一場酣戰,三哥精銳便損了二三,三哥沒料到一路順利竟在順昌咬到了硬骨頭,準備久困順昌,豈料當夜大雨,廖書意又遣軍夜襲,我燕軍原便不擅夜戰,豈有不大挫之理?那獻計令曹誠詐敗的人就是你那好弟弟姚文青。”
錦瑟早聽的雙眸都亮了,笑意難掩,揚眉道:“燕軍遠來兵疲,不慣酷暑,不善夜戰,哥哥和茂哥兒這以逸待勞,以攻為守,以長擊短的戰法倒是漂亮的緊。”
“何止漂亮,簡直是不動如山,動如雷震,這以少勝多,以步制騎的戰事原便不多。三哥的西路軍原便是牽制鎮國公的大錦主力所用,便是因肅州一帶大錦兵力空虛,父皇才將西路軍交給了三哥統領,如今三哥竟是大敗,只怕戰報早已上呈父皇龍案之上了。今日在廖府撒野的馬思忠實是三哥的親舅舅,他領兵沖進廖府,只怕也是早收到了此訊,狹私報復。”
錦瑟聞言心中卻一凜,看來這位三皇子果真極得盛寵,燕皇這不擺明了給三皇子送軍功呢,只卻不想三皇子竟叫他失望了,十拿九穩的軍功卻葬送在了順昌。
錦瑟眸光閃了閃,便又往完顏宗澤的懷中靠去,笑著道:“怎你燕軍都打了敗仗了,你這做將領的倒還幸災樂禍,卻比我還高興?”
完顏宗澤聞言將錦瑟拖出來,輕點她的鼻尖,道:“小沒良心的,我這還不都是為了你。父皇歷來尊賢重能,最惜那年輕有為的青年,廖書意和文青這仗打的漂亮,一定會給父皇留下極深印象的。將來,他們能好便是你好!只是他們這仗打的再漂亮,卻也不及微微在臨關的布置啊……”
錦瑟見完顏宗澤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不由面龐微紅,心知自己在江州的所作所為果真沒能瞞過他去,卻聞完顏宗澤又道:“微微只消令義軍打著鎮國公的旗號,扮成自前線潰散的主力軍,又掐斷了臨關和外頭的聯系,令鎮遠侯郭琦以為義軍已和我燕軍合力夾擊大敗了鎮國公的大錦陸軍主力,郭琦便慌了神,竟領著臨關精銳大軍自己棄了臨關,奔赴鳳京護駕,叫義軍不費一兵一卒就便白撿了臨關,微微這才是謀略過人,叫小生我不得不服呢。”
完顏宗澤言罷見錦瑟掩著嘴笑,便又道:“這鎮遠侯郭琦倒也是個忠心護主的。”
錦瑟聞言卻搖頭,道:“非也,祖父曾評點過這郭琦的性格,此人雖作戰勇猛,可卻是個剛愎自用,好功喜大之人,他一直不服鎮國公楊建。以為楊建在朝中能夠壓他一頭,不過皆是因皇后的裙帶關系罷了。這回他聽聞鎮國公吃了敗仗,京城不保,是不是真忠君且不論,慌忙地帶大軍進京搶功卻是真的。你想,鎮國公一旦戰敗,郭琦能保住臨關精銳又護駕有功,以后便可上輔佐君王,控制群臣,下安撫百姓,整理秩序,將來他也必會受到重用,成為真正掌握大錦朝政的那人,既有名又有利,又能自此壓鎮國公一頭,依著郭琦的性子,他豈會不做?”
完顏宗澤見錦瑟說的頭頭是道,不由玩味地盯著她,直瞧的錦瑟都不好意思了方才將她又攬進懷中,道:“這三年多,是否也過的很辛苦?微微,謝謝你為我做了這么多,讓我知道三年多來,并非唯我一人在傻傻的堅持。我已將我們的事都告訴了母后,她很想見見你呢,等平定了南方,我便請父皇為我們賜婚。你的謀算我都明白,我已將一切都如實寫下軍報上呈了父皇,父皇定然也是希望能招安義軍,免除一場戰火的,彼時這招安重任,唯微微是最合適的人選。我想,義軍的統領們定然也最是相信你,由你來做這招安使臣,此事定成。”
錦瑟聽完顏宗澤將她的謀算都說了出來不覺微笑,當初她走義軍這一步棋,也是在謀此功。大錦若亡,她和完顏宗澤的身份無可避免將相差的更遠,縱然完顏宗澤承諾給她一切,可她不能允許自己低至塵埃去仰望他,可腐朽的大錦王朝滅亡原便已是無可阻擋之事,那么她便唯有在這次戰亂中,盡可能地為自己造聲勢,建功業。
更何況,義軍原本都是可憐的百姓,前世義軍被鎮壓,朝廷不知殺了多少無辜百姓,今次她若能相幫義軍避過此難,也可使這塊土地上少些殺戮和血腥,雙贏之事她為何不做?!
燕國對女子的約束不多,還曾有女將軍出現,相信有完顏宗澤的軍報,皇帝一定會將此事委于她的,只因確實沒有人比她更為合適了。
錦瑟只是沒有想到,完顏宗澤竟然已向金后提起過她,聽他的語氣,似乎金后并不反對他們……
她詫了一下,卻未多問,只揚起頭來,道:“你何時離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