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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使得鐵驪人對大周的仇恨與日俱增，直至那年大周使官糟蹋了當(dāng)時(shí)息金部首領(lǐng)完顏阿濟(jì)郎的妻子，使得完顏阿濟(jì)郎箭殺大周使官，舉兵叛周，這才掀開了北燕入主中原的序幕。

完顏阿濟(jì)郎領(lǐng)著息金部一統(tǒng)鐵驪各部，集鐵驪八部兵南攻大周。大周天啟帝昏庸殘暴，治國無方，本便導(dǎo)致民怨四起，面對即將崩塌的帝國，其不僅毫無察覺，竟依舊日夜玩樂，這使得鐵驪的兵馬勢如破竹，一舉便翦滅了大周，問鼎中原，并建立了北燕政權(quán)。逼的當(dāng)時(shí)大周橫王退守江南，在鳳京建立了大錦國，這才開始了兩國分庭抗禮的局面。

那完顏阿濟(jì)郎正是完顏?zhàn)跐傻淖娓福蜩F驪人身上本便帶著一股鷹氣，而北燕建立更因海東青而起，故而北燕皇室便將海東青尊為圣物崇拜，皇室徽記更以海東青示之，在鐵驪人的心目中海東青是最崇高，最神圣的英雄。

這些年北燕愈發(fā)強(qiáng)盛，已有南攻大錦，一統(tǒng)天下之勢，作為北燕皇室圣物的海東青自也變得尊貴了起來，較之大周時(shí)更為難得也是在所難免。錦瑟便知，前世時(shí)鳳京中，便唯皇宮和區(qū)區(qū)幾家王府中豢養(yǎng)有海東青，一般人家便是有錢也難求到。

而完顏?zhàn)跐山o她的這只海東青乃是鷹中極品玉爪，只怕大錦只此一只，當(dāng)真是無價(jià)之寶了。只是這獸王也自視太過，竟然連主人也敢捉弄，真真可恨！

錦瑟想著又跺了下腳這才扭身進(jìn)了屋，而白鶴看著小丫鬟擺好飯，這才進(jìn)了內(nèi)室將妙紅塞給她的那張紙條呈給了錦瑟。錦瑟并不意外，只展開瞧了一眼便令王嬤嬤拿去燒了，那紙條上頭卻是約她晚上到依弦院后門處一見的。

王嬤嬤瞧了眼，卻微微擰了眉，見錦瑟未置一詞，卻也不明白她的意思，便道：“姑娘晚上可要赴約？這妙紅可是跟著大姑娘七八年了，是大姑娘的心腹之人，如今雖是因親事和大姑娘起了嫌隙，可老奴總怕她不能相信，姑娘說這其中不會(huì)有什么詐吧？”

錦瑟聞言便是一笑，道：“這妙紅可不可信還要再瞧，只今夜她約我在園子中一見卻不會(huì)有詐。一來武安侯世子如今躺在床上，不大可能被抬到園子中。便是當(dāng)真被抬過來，他行事不便，也難對我做些什么。再來，如今依弦院還算干凈，這地方我去了，若然真有不妥，也能及時(shí)發(fā)現(xiàn)重回到依弦院，不會(huì)有礙的。那妙紅也算個(gè)妙人兒了，將地方選在依弦院后的園子中，只怕也是恐我不能信她，不愿赴約。乳娘若然放心不下，晚上和我一道前去便是。”

王嬤嬤聽罷，這才舒展了眉，笑著道：“老奴這也是被連番的事兒給驚的這般草木皆兵了。姑娘說的對，這妙紅許是真被大姑娘傷透了心，有意投靠姑娘也未可知。她若能幫著姑娘，這回姑娘定是能夠逢兇化吉的。”

待得天黑，王嬤嬤給錦瑟罩上厚厚的擋風(fēng)帷帽，又披了大毛料的斗篷，將她裹了個(gè)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密不透風(fēng)這才領(lǐng)著白鶴和白芷兩個(gè)陪著錦瑟悄然出了院子。四人到了后院早有婆子恭候著，出依弦院便是一個(gè)連著姚府后花園的小套院，套院東面臨湖堆積了不少山石，又種著各種花木，如今因是冬季，花木雖已凋零，可在月光下卻也影影綽綽，極為隱蔽。

錦瑟和王嬤嬤幾人剛剛過去，那妙紅便從一旁的山石后顯出了身影，白芷和白鶴忙查探了四周情況，眼見四下靜謐無聲，這才沖錦瑟點(diǎn)了頭又守在遠(yuǎn)處把風(fēng)。

王嬤嬤尋了塊平坦的石頭扶錦瑟坐下，那妙紅已福了福身，笑著道：“請四姑娘安，奴婢便知四姑娘今兒定然會(huì)來。”

錦瑟聞言一笑，道：“這里涼的很，我又怕吹風(fēng)，妙紅姐姐有什么話便莫繞彎子，直說便是。”

妙紅見錦瑟帶著帷帽，也瞧不見神情，可聽聲音卻極為親和，她便又上前了一步，笑著道：“四姑娘快言快語，奴婢便也不兜彎子了。想來四姑娘定然也已猜到老太太將武安侯世子接進(jìn)府中住的目的了，若不然四姑娘今兒也不會(huì)突然就病了……”

妙紅言罷見錦瑟不語，也不反駁，心下便是一定，道：“四姑娘這病倒雖能解一時(shí)之困，可姑娘和世子住在一個(gè)宅院中，若有心人欲算計(jì)姑娘，四姑娘便是再躲也是躲不開的，難保不會(huì)被算計(jì)到。奴婢得我們姑娘信任，卻是知曉些對四姑娘極有用的消息，奴婢想將這消息送于姑娘，希望四姑娘聽了能信任奴婢，來日幫奴婢一把，解奴婢之困，不至奴婢嫁給一個(gè)傻子為妻！”

錦瑟聞言見妙紅目露憤怒，便笑著道：“妙紅姐姐是個(gè)忠厚之人，也一直得大夫人高看，更得大姐姐信任，如今竟做出這等悖主之事，著實(shí)叫我吃驚呢。”

妙紅聽錦瑟不接自己的話，反倒如此說，便知錦瑟尚且不信任她，聞言她也不急，只冷笑一聲，道：“奴婢知道四姑娘不信奴婢，可奴婢卻還是要一試的，四姑娘如今面臨兇險(xiǎn)，奴婢卻已是被逼到了絕路上。人在絕路時(shí)便只能顧得上自己了，想來四姑娘該有體會(huì)才是。更何況，那些個(gè)衷心是表給值得之人的，奴婢一心對大姑娘，大姑娘卻這般作踐奴婢，奴婢少不得要為自己籌謀。奴婢不想一輩子都伺候個(gè)傻子，更不想生出的孩子也是癡傻之人。女子一生便只嫁人這一樁事兒，嫁人是再世為人，奴婢生不能做主投到那富貴人家，嫁卻不想再委屈了自己個(gè)兒。”

王嬤嬤見妙紅提及姚錦玉時(shí)難掩憤恨之意，不覺神情也松了，見錦瑟不語，便接口道：“你可是知曉老太太和大姑娘的籌謀？你想從我們姑娘這里得到什么？我們姑娘在老太太面前兒可說不上話，姑娘她自己都身不由己，只怕對你要嫁福生一事也是愛莫能助。”

妙紅聞言知曉王嬤嬤已信了她，目光當(dāng)即便是一亮，忙道：“嬤嬤放心，只要四姑娘能信奴婢，奴婢便自有法子解姑娘和奴婢之困。”

錦瑟聽罷這才感興趣地開口，道：“哦？還請妙紅姐姐細(xì)說，如今我身子虎狼之穴，早已心急如焚，若能得妙紅姐姐相幫，來日自當(dāng)厚報(bào)。”

妙紅登時(shí)便露出了喜色，竟在錦瑟身前跪下，磕頭道：“謝四姑娘肯信任奴婢。明日是三姑娘的生辰，明晚老太太便會(huì)賞一桌席面給三姑娘，三姑娘定請幾位姑娘到嬌心院去吃酒。到時(shí)候我們姑娘便來拉四姑娘一同前往，四姑娘推諉卻也沒用，老太太自有后招。老太太和大姑娘已商定明晚令劉嬤嬤在酒中放藥，迷倒姑娘的丫鬟和婆子們。等四姑娘吃酒微醺，便叫妙青將姑娘扶到書恒院去，嬌心院和書恒院只隔一墻，大姑娘早已吩咐婆子明晚打開連接兩院的套院院門，到時(shí)候?qū)⑺墓媚锬臀浒埠钍雷雨P(guān)在一個(gè)屋中，待丫鬟們清醒過來去找姑娘，卻是什么都晚了。便是有人深究也是無用，左右姑娘的清白是沒了。”

王嬤嬤聞言氣得面色發(fā)白，錦瑟聽事情果如自己所料半點(diǎn)不差，倒笑了，道：“妙紅姐姐的意思是？”

妙紅便急切地道：“姑娘不想嫁給武安侯世子，奴婢……奴婢卻愿意替姑娘擋過此劫！”她言罷聽錦瑟笑了，便唰的一下紅了臉，可卻依舊睜著晶亮的眸子，道，“奴婢已和妙青說好，明晚便由奴婢送四姑娘到書恒院去。姑娘只需佯醉和奴婢到了前院，奴婢愿和姑娘換了衣裝，姑娘只需裝扮是奴婢將奴婢扶進(jìn)世子屋中，姑娘脫困，奴婢清白被世子毀去，自也不必再嫁給福生了。姑娘看，這般姑娘和奴婢豈不是能雙贏？”

錦瑟聞言一思，這才道：“你便不怕來日大姑娘不放過你的家人？”

妙紅卻笑了，道：“四姑娘說笑了，姚家如今對武安侯府是個(gè)什么態(tài)度想來姑娘比奴婢瞧的清楚。來日奴婢被發(fā)現(xiàn)和世子呆在一個(gè)屋中，老太太只會(huì)將奴婢送給世子，奴婢成了世子的女人老太太豈敢對奴婢家人不好？再者，若然奴婢真能得了世子青眼，說不得還能求了世子，令他代奴婢將家人的賣身契都討要過來呢。”

錦瑟聞言沉默一下，接著才笑著起了身，上前兩步親自將妙紅扶了起來，拉了她的手道：“妙紅姐姐當(dāng)真是解了我的大困，今日我可安眠了。”

妙紅也笑了，福了福身，道：“四姑娘折殺奴婢了，奴婢也不過是為自己多打算一步罷了。自奴婢被許給福生，大姑娘便使人盯著奴婢，奴婢今夜也是好容易才尋到機(jī)會(huì)出來，如今也出來一陣子了，若然再不回去恐被發(fā)現(xiàn)……”

錦瑟聞言便松了妙紅的手，道：“如此妙紅姐姐便快回去吧。”

妙紅這才又福了福身，貓著腰匆匆去了。王嬤嬤見她快步消失在夜色中，這才笑著扶了錦瑟往依弦院走，一面道：“大姑娘只想著用妙紅討好了劉嬤嬤，怕是難以料到此舉卻幫了姑娘這么個(gè)大忙。”

白芷便也笑道：“等明日大姑娘瞧著妙紅跟了武安侯世子，只怕得氣的吐血呢。”

錦瑟見幾人皆面帶笑容，神情輕松，便也笑著拍了拍王嬤嬤的手，道：“一切回去再說。”

翌日，姚錦紅生辰在嬌心院中請了不少小姐們來玩耍。這回吳氏失勢，小郭氏好容易執(zhí)掌了姚府中饋，自己姑娘生辰自是要好好籌辦的，錦瑟聽說請的小姐著實(shí)不少，極是熱鬧。因她面上有斑便未曾前往，只叫白芷送去了賀禮。

嬌心院那邊一日熱鬧待天色漸沉?xí)r賓客們才各自回府，待夜幕降臨，姚錦玉果真便和二姑娘姚錦慧，五姑娘姚錦月一道來了依弦院。王嬤嬤將三人迎進(jìn)屋，錦瑟已坐在床上靜侯了。

“四妹妹今兒瞧著已比昨日好了許多，這紅痕都淡了呢。”姚錦玉說話間已到了床前，笑著瞧著錦瑟道。

錦瑟聞言也笑，道：“是好些了，只是這般模樣著實(shí)難以見人。大姐姐怎和二姐姐一道到我這里來了？”

姚錦慧便道：“昨兒便該來看妹妹，只恐耽擱妹妹休息，這才未來。今兒偏是三妹妹生辰，一早便去了三妹妹那里，將才那邊才散了，我正說來瞧四妹妹呢，金寶便來了，說是老太太賞了一桌席面給三妹妹，三妹妹想請姐妹們過去吃酒。我正要出門，大姐姐便和五妹妹一道來了，我們往嬌心院去，可不正經(jīng)過四妹妹這依弦院，自是要來請了四妹妹一道去嬌心院的。”

她言罷，姚錦玉便道：“白日里都是些外人，自家姊妹反倒沒能說上兩句話，今兒是三妹妹的生辰，自家姐妹便該一起好好熱鬧下才是，眼見著這樣的日子也沒兩年了，老太太賞三妹妹席面也是一番良苦用心。四妹妹也在屋中悶了一日了，左右都是自家姐妹，這起斑也無礙，可莫推辭不去啊。”

她言罷外頭便響起了白鶴的聲音，接著銀寶被帶進(jìn)來，見姚錦玉和姚錦慧都在便是一笑，上前給錦瑟三人見了禮，笑著道：“想來大姑娘和二姑娘定和四姑娘說了老太太賞席面的事兒，我們姑娘叫奴婢來請四姑娘，姑娘說若四姑娘病著無法吃酒，只過去用些菜喝點(diǎn)水也好。今兒是我們姑娘及笄前最后一個(gè)生辰了，四姑娘可不能不賞這個(gè)面子。”

姚錦玉聞言見錦瑟面帶猶豫，便又道：“這些日看四妹妹和三妹妹好的跟一個(gè)人兒似的，四妹妹怎會(huì)不給三妹妹這個(gè)面子，便是老太太請不動(dòng)四妹妹，三妹妹定然也是能請動(dòng)的。”

姚錦慧便也道：“四妹妹去吧，難得熱鬧，咱們姚府本便沒幾個(gè)姑娘，若然四妹妹不去，我們幾個(gè)也是冷情。四妹妹多穿兩件衣裳，叫婆子將轎子停在廊下，自吹不到風(fēng)的。”

姚錦月自進(jìn)來便插不上嘴，如今便也拉了錦瑟的手笑著道：“四姐姐去嘛，老太太賞的糕點(diǎn)最好吃了。”

姚錦玉將二姑娘，五姑娘都拉了過來，席面又是姚錦紅擺下的，她若然還一徑地推脫算是將姚家?guī)孜还媚锏米锿炅耍瑏砣丈俨坏眠€要被府中下人們編排不合群，冷傲之類的話。再來，人家已布好局，豈能容她這條小魚漏網(wǎng)，便是此刻不應(yīng)，郭氏自還有法子逼她前去。

錦瑟心中冷笑，面上卻笑了，拍著姚錦月的手道：“五妹妹便不怕姐姐去了，搶了你的糕點(diǎn)？”

姚錦月卻笑著道：“才不怕呢，四姐姐吃東西最是斯文，四姐姐吃一塊糕點(diǎn)，月兒能吃三塊呢。”

她一言倒是逗得錦瑟和姚錦慧都笑了，錦瑟下了床，笑著道：“左右是去四妹妹那里，我便不再換衣裳了，也省得叫三姐姐等急了。”

她身上卻是穿著件半新的蓮青色常服，姚錦玉只想著將錦瑟帶去嬌心院，才不管她換不換衣裳。她不打扮，又滿臉紅斑，姚錦玉倒更高興，也不必?fù)?dān)心謝少文見色心迷。

故而姚錦玉聞言便笑著道：“四妹妹說的是呢，三妹妹是個(gè)急性子，咱們是要快些。”

錦瑟一笑令王嬤嬤拿了件斗篷披上，便被幾人簇?fù)碇隽宋荨４搅藡尚脑褐校﹀\紅將錦瑟等人迎進(jìn)屋中，自有嬤嬤帶著白芷，白鶴和抬轎婆子們等各院跟來的奴婢們到一旁廂房吃酒作耍。

上房中姚家?guī)讉€(gè)姑娘一同坐了，姚錦紅少不得又拉著錦瑟細(xì)細(xì)查看了她身上的紅痕，關(guān)切了一番。眾人這才動(dòng)了筷子，姚錦玉甩下起頭灌了姚錦紅幾杯酒，氣氛便高漲了起來。

姚錦紅今日顯已吃了不少酒，本便有些發(fā)暈，如今被姚錦玉灌卻也和她一同飲了幾杯，因難得熱鬧，又沒外人和長輩在，故而姚錦慧沒片刻便也放開了吃起酒來，氣氛一起連五姑娘都用了幾杯，姚錦玉便只需攛掇兩下，姚錦紅和姚錦慧自便勸錦瑟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