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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進了精神病院,人家不至于說不給他吃的。但是他從前一天晚上就被打暈了,第二天整整一天,原主的父母帶著他坐車。他水米未進,等他醒過來已經是第3天早上。
這并不是一家國家公立的精神病院,只是陳桂蘭從前在菜市場聽街坊說過,這家醫院什么都能治,網癮、賭癮、同性戀也是可以治的。她當時聽的時候,只是覺得噓唏,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把自己的親兒子送來。
當時夫妻兩的想法都很簡單,接待他們的人也說的好好的,不管什么戀進去,出來了保證就好了。
交了錢簽字,把昏迷了的兒子交給了接待的人。夫妻兩看著兩個男人粗暴地把他的兒子丟在一個輪椅上綁好,想說你們輕一點,但是人家頭也不回地走了,像推了一堆什么貨物。
張霖醒了以后,就躺在一個黑暗的狹小的小房間里。當時他完全是餓醒的,其實身上被打過藥了,能讓他昏昏沉沉睡著的藥。后來張霖餓的狠了,叫過,喊過,拍過門。
可惜這樣的呼叫這里簡直是太正常了,外面大多聽不到什么聲音的,因為房間都是隔音的。
張霖從77那里知道,這個醫院不管是誰,進來的先餓一天,情節嚴重的先餓兩天,再開始治療。他估計就是屬于情節嚴重的同性戀。
最后張霖實在餓得受不了了,他跟77說:“可以把我的感覺屏蔽了嗎,我餓得都想啃我自己了。”
77說:“需要100個積分。”
張霖說好,很快饑餓感減輕了,但是并沒有完全消失,比之前還是好受多了。張霖閉上眼睡過去的時候,想起來自己最后吃的那頓飯,是陳昊燒的那盆不好吃的酸菜魚,他說‘以后學好了再給你燒……’
陳昊在跟張霖鬧掰了的第二天早上就把陳明明送回了他媽那里,在他媽家呆了一天,跟丟了魂似得。
他媽劉雪華正坐在院子里擇豆角,她看著兒子從回來以后就魂不守舍,從回了家就一直坐在門前抽煙發呆,她拿豆角尖丟兒子:“之前你說給我帶兒媳婦回來的,人呢。”
陳昊說:“走了。”
劉雪華說:“走了就去追唄,你作這個死樣子給誰看。”
陳昊還是坐著不動,過了一會,他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劉雪華喊:“哪去?”
陳昊頭也不回,腳步飛快。“我上縣里待幾天,有事。”
張霖走后的第一年,陳昊把體育老師的工作辭了。他在臨市找了一份新工作,工作僅僅只是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他日常的主要精力就盯著這個把青年害死的醫院。
他上網發帖,現場蹲點,尋找同樣受害的家庭。醫院的背景不簡單,開始時他所有的聲音如石沉大海。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終于這個醫院被扳倒了。
涉事人員判了刑的那一天,陳昊站在張霖的墓碑面前,看著灰蒙蒙的天空,他摸了摸照片里青年的笑顏,“我走啦,最后一次來看你。”
多年后,陳昊飛過去去參加完兒子大學畢業典禮。晚上陳昊訂了個餐廳,父子倆坐在一起小酌了倆杯。這些年他都在外面打拼,他們見面的時間并不多。
“爸,您再找一個吧,你老這樣單著,我不放心。”陳明明看著老爸的鬢角,已經有幾絲白發,眼眶有點濕潤。
陳昊把刀叉一放,擦了擦嘴:“臭小子,管起你老子了。”
“他……他肯定也希望你再找一個的。”
陳昊沉默了一會,“你趕緊吃,你老子十二點的飛機。還得飛到T市去,有個重要的合同要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