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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是眼前小孩提出的要求并不準確,這件事情實際是顧遲有意引導對方去做的,不過對方自身對此的興趣也確是十分濃厚。
偃甲爐是一個大型建筑,除去到此提供其運轉靈力的祭司們之外,其周圍還有守衛在把守。
“天相大人。”巡邏著的守衛見到來人只態度恭謹地低頭行禮,別的間半句話都沒多說,自然沒管青年身旁還跟了個小孩的這種事情。
顧遲對他們輕頷下首,然后低頭望了一眼正目不轉睛盯著偃甲爐看的小孩,開口道:“謝衣……”
只叫了個名字,顧遲就暫停住話語。他尚在思考,要用什么樣的言語,能讓對方提前對偃術生起興趣……
如果有能改變流月城的終局的人,那一定就是正在他眼前的這個。雖于原定軌跡中,對方也未能成功,但如果他能為之多爭取些時間,或許一切就會有所不同。
不過,在顧遲思忖著的短短期間,原本看偃甲爐看得入神的謝衣聽聞喚聲之后轉過頭,眸光頗亮:“天相大人,我想學習偃術。”
就是眼前這座東西,讓族人們在六月過后嚴寒封凍的時候,不必再像以前那樣受惡劣天氣的折磨。
之前他在家里向父親討學術法,天氣將要比平時變得更加寒冷的時候,他見著家中打掃的侍者拿掃帚的雙手被凍的通紅,于是動用術法為之取暖。
可是家中侍者那么多,每個都受冷受凍,他的術法卻只能幫助其中一人,這個明擺在的問題讓謝衣有些沮喪受挫……直到幾日后他發覺天氣好像忽然變暖了,詢問家中長輩,知道是城中心位置的偃甲爐所起的作用。
他以術法只能幫助一人,但偃術卻能同時幫助許多人,他想要學習偃術。
顧遲:“…………”
好吧,不用思考了。
“好,那自明日開始,我教予你一些簡單偃術。”顧遲點頭應承。順便連天工門術也一塊教了。
實際來說,顧遲在偃術一途稱不上精通,能設計出這個偃甲爐是多虧了他在萬花谷時所涉獵的天工門術。
天工門術里的一些東西是偃術沒有的,反之亦然。此兩者相互取長補短之后的效果,目前看來是還不錯。
以眼前小孩的在偃術上的天分,想必造詣是很快就能超過他。
謝衣微愣一下,本還以為他得要怎么耍賴或游說一番才能讓眼前青年答應他的請求,沒想到青年會如此干脆地就一口應下。
“嗯!我會認真學的。”雖然知道青年答應了就不會反悔,謝衣還是態度誠懇地保證道。他想要能幫助更多的人,不只是家中侍者,還有城中其他族民。
在此時,顧遲查看了下系統面板,他完成度停滯已久的任務發生了相應變動。
任務三:更改流月城墜亡命運,任務獎勵200000月石,完成度21%
這是顧遲回到古劍世界之后所接到的唯一一個新任務,之前兩個是烏蒙靈谷和琴川,完成度都還處于三個問號的狀態。
要使流月城不墜不亡,以人力相當難及……顧遲也就對這個任務的完成獎勵毫不驚訝。在剛剛的變動之前,這個任務的完成度卡在13%已經卡了好幾年。
只是完成度的提升讓他再一次確定了,他想要改變什么,須得從現在他眼前的關鍵人物身上著手。他需要為對方爭取更多解決問題的時間。
之后的事情也如顧遲所預期的進展,謝衣只花費了短短四年的時間,就把偃術和天工門術融會貫通,自身在這兩者之上還多出許多新的理解。
四年之后的謝衣十一歲,是將要迎來他生命中最為重大轉折的一年。
這一年里……
“阿晗,我三天前不是才與你說過……不要再動用上古秘術了,你的身體撐不住。”顧遲按住了座椅上白袍祭司的手,不讓他再動筆。桌案上還堆著成堆等待批閱的折子,對方為了批閱這些東西連日動用上古秘術,觀之身形也是已消瘦許多。
白袍祭司現并無戴著遮擋雙眼的面具,動用秘術之后恢復神采的灰黑色眼眸卻是極端靜寂:“城主亡故,城中現在流言蜚語四散,人心不穩,我必須處理這些事情。”
手中事務即使是信任之人也無法交與,只能他親自處理。要壓下已躁動著城主派系等人,他沒有時間休息,也不能休息。
說完之后,看著青年面上仍不贊同的神色,白袍祭司大約是唇角處略微彎起,輕笑了下。他對青年平靜而淡然地說道:“流言之中,有關密契的事情,是真的。”
顧遲:“…………”
自城主亡故之后,城中就有人暗中流傳密契的事情,密契的內容簡單說來就是,城主若是亡故,與其立有密契的大祭司也很快會跟隨其后,衰竭而亡。
“城主怎么會……”顧遲仍微怔著。
會說出這句話是因為他與滄瀾的接觸并不算少,作為直接聽命于城主的天相祭司,他接觸城主的機會頗多。頻繁的接觸中顧遲對對方是個什么樣的人也有大概的了解,總的來說是個相當開明的統治者。
怎么會立有這種……自己死了就要大祭司跟著一起死的密契?
“一開始是為了讓那些人安定下心,只沒料到會有今日情況。”沈晗的聲音很淡,像是對現今的狀況并無多大在意。
當初密契之事在滄瀾向他提說的時候,他是自愿答應下來的。在他剛繼任大祭司之位時,城主派系的那些人對他處處掣肘,立下密契之后,阻礙就減去大半。
“你看,我用不用這上古秘術,也都是一樣只能再活幾天。所以這剩下幾天,還是讓我好好處理這些東西。”白袍祭司說著這句話的時候,俊美冷硬的面容上表情很是復雜,一方面像是對什么放心不下的東西懷揣執念不舍,另一方面低微彎著的唇角又存帶著一絲輕松。
之后只短短幾日,顧遲看著白袍祭司的身形再愈漸消瘦下去,原本長相俊美的臉也變得衰老干皺……他幾經試圖為對方解除困縛于身上的密契,但那密契也是上古秘術,一經訂立就再無轉圜余地。
這時的沈晗甚至沒辦法坐著,只能躺在床上,不再如過往那樣只站在那里也給人十足的冰冷壓迫感。他現靜躺在床上,卻并不像垂死之人那樣帶著暮靄般的沉沉死氣。
靜寂夜里,顧遲再來到大祭司所在的宮室,里邊除了躺臥在床榻上的沈晗,就只剩一個在顧守著的人。
走入之后,顧遲對守在床榻附近的年輕女子道:“換我來守,你去休息吧。”
年輕女子是華月,她在見到來人時就從石凳上站起,聞言微低下頭低應了聲‘是’。
床榻上的白袍祭司這時睜開了眼,灰黑色的眼眸難得帶有疲倦。他不是不會疲累,只是在平常時期不能。
望著走近的青年,沈晗先靜了會,然后目標直接地開口道:“我不在,你幫我照看下他們。”
“是以朋友的身份請求,或者你也可以當我是臨終托孤。”說到最后四字時面不改色,到這種時候,向來以冷肅示人的白袍祭司卻有興致說出帶點玩笑性質的話語。
顧遲聽著那個詞一時說不出話來,憋了半晌才回道:“自己的小孩自己照顧,哪有你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