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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兒每年慶典都希望你能在場,但看來他今年的希望是又得落空。”趁著沈晗還沒走幾步,顧遲再補了一句。
果然對方微頓住腳步。
“你也知慶典里,為人父母的大多會帶著自家孩子玩鬧……夜兒每年都是獨自一人。”
但這時沈晗卻回道:“你不是在?”
顧遲大大被這句問話給噎了一下,然后就發(fā)覺了不對勁的地方。
首先沈晗既然知道他在,那就說明對方或許是在遠處觀望過的,并不如他一開始所表現(xiàn)的……回了神殿。
再者就算不是親自觀望,這個舉動也充分表現(xiàn)了對方對沈夜十足的的關注態(tài)度。
顧遲大大再掩唇低咳了咳:“你才是他的父親,我在和你在,如何能一樣。”
然而對方只語調(diào)平淡地把之前的一句話再稍微重復了一遍:“夜兒很喜歡你,你陪著他,他自然是會高興。”
說來說去這人就是不肯在沈夜面前過多表現(xiàn)關懷在意,顧遲大大于是就直白道:“夜兒更喜歡你,你陪著他,他會更高興。”
沈晗:“…………”
雖說一番僵持,但顧遲大大最終還是把這看起來不怎么情愿的人帶到了沈夜面前……
然后兩人就看到年幼孩童臉上,難得出現(xiàn)的明快笑容。
第52章 赤紅顏色
“爹爹。”說實話,幼年的沈夜現(xiàn)在是既高興又有點害怕。高興是青年竟然真的能把他的父親帶來,害怕是怕對方會詢問他的術法練的如何。
但今天是神農(nóng)壽誕,他的父親總不至于在這種日子還要檢查他的課業(yè)進度吧?
不是他說……術法什么的真難學,學不好還要挨父親的罵……
“天相大人。”前一聲說完,沈夜再側過頭對旁邊的青年也喊了一聲。
顧遲點了點頭,發(fā)現(xiàn)旁邊拿著法杖帶著面具的人還站在那里什么反應都沒有,便低咳了一聲。
單只站著也讓人覺之冷峻深沉的白袍祭司這時略微低頭一望,恰恰撞見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孩童黑色瞳仁中的似亮著的微光。
本來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遮擋住眼睛的面具更是隔絕了他人窺探其情緒的可能,即使情緒有什么變動也無人能發(fā)現(xiàn)。
大約是只有一秒不到的停頓,沈晗一如既往地表現(xiàn)莊重冷肅:“為父一個星期前教你的術法,你學得如何了?”
“呃……”被這一問,沈夜趕緊向旁邊的青年投去求救的目光。他要實話回答還沒練會,肯定又要被他的父親說笨。
“咳,既是難得的慶典,該讓夜兒好好玩樂一番……就不提課業(yè)的事情了罷,阿晗?”準確地接收到目光,顧遲出來打個圓場,微微笑著說道。
沈晗:“…………”
揣摩著自己父親的態(tài)度,沈夜覺得對方是默許了,連做幾番心理準備,沈夜才敢抬手去扯一下自己父親的白袍袖角,試探著說道:“爹爹,我想去看那邊的表演……”
沈晗沒有作聲,靜合著薄抿的雙唇,加之覆于雙目之上的暗金色面具,整個人看起來冷厲得如同一把開了鋒的霜刃。
但右手持握著法杖,他卻是轉(zhuǎn)身按著沈夜所指的方向走去了。
“去吧。”顧遲向那明顯一副開心得不得了樣子的小孩揮了揮手,微笑著向?qū)Ψ绞疽獾绖e。
神農(nóng)壽誕之日的慶典,也即是流月城中心位置活動人數(shù)最多的時候。顧遲要往建在流月城至東南方向的一處祭臺,也是得經(jīng)過城中心位置的一條巷道。
“快!快按住他……這個怪物!”這是一道憤怒與驚懼同存的聲音,或者說,說話的人是試圖以憤怒掩蓋他的恐懼。
神農(nóng)壽誕,竟有族人在今日還……
“你們誰趕緊上去,先挖掉他的眼睛。”
顧遲本來聽到要把人按住那里就準備過去看看情況,現(xiàn)在聽到那邊竟然有人說要‘挖掉眼睛’,頓時身影瞬閃了兩下。
“停步。”抵達現(xiàn)場,顧遲先擋在了被兩個人按倒在地上的少年面前,收斂起眉眼常彎下的弧度,先對那聽從命令準備走過來實施殘忍手段的人平靜說了兩字。
“……天相大人。”突然有這么號人物過來插手,這群少年中領頭的那個人先是有些驚訝,但并無慌亂。
顧遲沒應聲,他倒是認得對方,城主一脈的旁系血親。轉(zhuǎn)過身,聲音微沉道:“你們還不把人放開。”
“不行!不準放。”剛聽見顧遲的話,領頭的那名少年立即就脫口而出。
這下那兩個人一時就沒敢動作。高位祭司的話他們不敢不聽,但領頭的那名少年是城主表兄的獨子,他們要是得罪了,以后哪還能有好日子過……
“在神農(nóng)壽誕之日興事,依照城中律法,當予重罰。無故傷害同族,視情節(jié)輕重,可處鞭刑乃至極刑。”在說這話之前,顧遲已把那猶豫不決的兩人用術法彈退幾步,對那被迫趴倒在地上,頭也低對著地面看不見面容的少年伸出手。
“他……他是個怪物。”眼看著眼中的‘怪物’沒人壓制,領頭的少年嚇得抬手先捂住了自己的雙眼,然后才色厲內(nèi)荏地嚷嚷道:“這怪物連自己爹娘都殺,天相大人你護著他是要讓他殺更多族人嗎?!城主若是知道了,想必也會對您有所不滿。”
這種言論讓顧遲略微蹙了下眉,言語一旦傷起人來,比之一把匕首刺在身上的痛感也好不了多少。即使要說童言無忌,這種言論也是太過了。
“不必拿城主壓我,此事你若是想我上稟城主,我自然愿意為之。”顧遲平淡著聲音回應。
不過他知道對方也就是說說,還沒有鬧到城主那去的膽子。畢竟這件事情怎樣對方都站不住理,再者‘天相祭司’的位置還不至于會被個旁系血親影響。
年幼但發(fā)色霜白,這是不尋常了些,但也不該被說成是怪物,至于殺了自己爹娘什么的……
前因雖不太清楚,但顧遲依然見不得這一群尚算得年幼的孩子要對一個與他們差不多年齡的少年下手,像挖去眼睛這種手段就已是要用殘忍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