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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乾捋須的動作停下,將雙手皆背負于身后,對歸讕頷下首,眸中神色一時微沉。
實在無法收歸己用的人,再好也是沒有用的。且兩者已存在矛盾,自然是要先下手為強。
“明煌玉的效果可如預期?”
靈性天成,剛利至極的劍身,非明煌玉為鑄材難以成就。
歸讕搖頭,但素來平靜的面上卻是隱隱出現了一絲按捺不住的欣喜狂熱:“比預期還超出了許多,它果真是能承納魂鑄之法。”
以其他鑄材所成的劍身,煉魂不達百次劍身就出現裂紋,唯獨明煌玉,對魂魄的容納仿佛沒有底線。
“在地下石室待了六年,辛苦你了。”道乾回過身去,抬頭望了一眼上方牌匾,上寫——
‘清明嚴正’
只望一眼,道乾就收回視線。
“地陰已足,現再補齊天陽……只待此劍一成,覆云便能再入盛局,甚至百代不衰。”說完后歸讕才再淡聲道:“夙愿達成,談何辛苦。”
早前便言說覆云是當前修真界最負盛名的修仙門派,其實此自數百年前就是如此。
然常有言……盛極而衰。
數百年后的覆云仍負有過往盛名,實際的門派實力卻是早已不如往昔。
對這一點,無論是昆侖的那八大派門,還是西崇的蜀山劍派之類……甚至是其他一些小的派門,都心知肚明。
覆云現還算不上是從云端墜到泥底,但若再不制止挽回,這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那便繼續按計劃行事。”
對以上談話并無所知的顧遲與長琴兩人是已到了即墨,現是夜晚,他們恰巧就碰上了即墨的花燈會。
“人間的節日總是頗為有趣。”長琴走在顧遲身旁,略略環顧了一下四周景象。夜晚被各式各樣的花燈點綴得燈火通明,過往行人面上也全是笑容……
總是頗為有趣,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這是一句違心話語。在沒遇上身旁青年時,所見‘人’的歡喜悲苦,于他總是如過路風景,只能觀看,并不能參與其中。
而就在此時,身旁青年如琴師一般修長好看的手出現在他眼前,白皙的手上……捧著一盞小巧精致的花燈。
“那長琴可要也來放一次河燈?”
抬眼,著青墨衣袍的青年正望著他,笑若春山,眉目溫柔。
第40章 修不成
眼前青年實在長得極好看,清俊秀逸,卓然雅致……如水墨畫中人。至少以他渡魂多世所見,長琴也未覺得有何者能可勝之。
當然這其中有沒有主觀情緒的加分那就得另說了。
或許他是曾見過皮相更為出挑的人,但從無一人,能讓他在與之對視中恍神。
像現在這種極盡溫柔包容的目光,長琴就只在眼前青年的眸中見過……且這雙眼睛只望著他一人。
尋找渡魂的軀體不急于這一時半會。長琴接過青年白皙手上的花燈,現是他手上有一盞,青年手上空空如也。
他問:“師尊不與我一起?”
然后看見青年似乎是側頭想了一會,又去旁邊攤位再買了一盞,回來時對他微微一笑道:“為師帶你去河岸邊。”
徒弟希望的事情,當師父的于能力范圍之內自然不該拒絕。總的來說,顧遲大大的想法就是這么簡單。
人潮熙攘,于是他的手被走在前方的青年牽著。再一個恍神之間,長琴就想起六年前與此相同的情景。
那時所在的這具身體過于年幼,他還……只能牽住青年的三根手指。
現在不同。
長琴看了一眼兩人雙手交握的地方,眉目微垂。
從集市的人潮中離開,兩人走到河岸附近。岸邊多數地方也站滿了人,但顧遲還是尋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場所,臨近一座木橋。
身旁青年無有動作,長琴拿著花燈,先思考了幾秒……準備學著沿途所見的人的樣子,俯下身把花燈放入河中。
實際他并不知道這個節日的意義為何,也不知道他所見的‘人’放花燈的原由為何。
“長琴。”剛從袖中把筆和許愿箋拿出來的顧遲大大一眼看見自家徒弟的動作,思及原因一時還有些失笑,隨即伸過手去把那年幼身影給拉了回來。
被拉回來的人還有些疑惑地望著他,顧遲把手中紙筆遞了過去:“花燈是要先把寫好的許愿箋嵌入其內,而后才將之點亮放入河中。”
長琴: “………”
如此寄托心愿未免是太過虛無縹緲……
他想要的東西如何能依靠許愿去獲得?
但看著手中空白著尚待填上字跡的紙條,長琴仍是點下了頭,向正注視著他的青年應了一聲。
如此討個他人口中所說的‘好兆頭’倒也……未嘗不可。
花燈漂流過的地方,漆黑的流水就被照亮些許。再往遠處望去,河流上星星點點的光芒不勝其數,雖此時夜幕深暗,卻是會讓觀者想到‘燦爛’這個形容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