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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之防是必須,但讓才只年值豆蔻的小輩師妹在這種陌生地方獨自一人,未免是放不下心來。
兩處房間只一墻之隔,隔間要是發生什么,顧遲自認是能察覺的……當然前提是他仍清醒著。近期他休憩時的狀態由淺眠變成熟睡,已然缺乏警覺。
比起謝沉還在用說的,異族人是比這直接許多。
“卡盧比……”顧遲微微抽動眼角,他看著異族人也移來一張椅子坐在他對面。他低頭看醫書,異族人也就這么一瞬不瞬地用那雙淺赤色眸子望著他,逼得他不得不抬頭回應。
對方是什么話都沒說,卻簡直無聲勝有聲——
“阿遲。”異族人低沉念出這聽起來頗為親近的稱呼,頓了頓,竟是眉眼忽柔對著他唇角提起淡淡微笑:“睡覺。”
這種招數到底特么誰教你的………………???
但這個問題顧遲是不可能找出答案的了,畢竟就嚴格意義來說,異族人完全是屬于無師自通的類型。
兩張床,三個人。
‘嗷,師兄你別過來’,已經在其中一張床榻上躺著了的謝沉忽覺背脊微涼,尤其顧遲每往他這邊走近一步,異族人戳在他身上的目光仿佛就更加實質化一分。
有句話說的好吧,求人不如求己,自救方為上策。這時謝沉腦中靈光一閃,原本側躺的身體一翻身就舒展成了一個大字型,妥妥地沒在床榻上留出空余的位置。
當然,在做這番動作時,謝沉都是闔著雙目好似已然入睡的模樣。
睡相糟成這樣,以后他在師兄面前都再無形象可言了……他心里苦。
果然顧遲腳步一頓,沒繼續往前走了。
顯然異族人完全沒有要跟謝沉躺一張床的意愿,他已然躺上了另一張空著的床榻,且還自覺空出半邊位置,然后就用那雙淺赤色眼眸無聲注視著那邊唯一還站著的人。
黑色的大貓在你面前躺倒翻露出肚皮,對你表達依賴信任——
好吧,總之等顧遲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躺上了那異族人為他空出的位置,并且在那雙淺赤色眼眸的注視下不得不闔上了雙眼。
權當是閉目養神了,反正這也不影響他關注隔間的狀況。
不知該說是顧遲預感太準還是什么別的,夜半時分還真就出現了不尋常的異動。
第15章 觸發
察覺到屋門外刻意放輕的腳步聲,顧遲睜了眼,烏墨雙眸是全然的清醒。
他一動,極度淺眠的異族人也醒了。
“屏氣。”在看見窗紙映出一個圓形黑影時,顧遲就壓低了聲音囑咐旁側的異族人,并且在話音落前起身走到到幾步遠的另一張床榻,捂住了謝沉的口鼻。
緊接著就有一支竹管捅破了窗紙伸入。
“師兄……”謝沉睡得有些迷糊,但還是知道自家師兄不會沒事來惡搞他,于是他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快速清醒過來。
天知道這吹入的氣體是迷藥還是劇毒,謝沉盯著那支竹管,自覺屏氣并對顧遲點了點頭,示意他自己可以。
“鏘——”
屋門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開了,且已響過了一輪兵刃交接的聲音。
異族人的短刀快得根本無法看清,無論是從何種角度攻擊都能將揮刀時間壓縮至最短,變換多端難以捉摸。在這類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暗夜幕中,常人會因被環境所限而使手中兵刃鈍化,但異族人卻恰恰相反,他手中的短刀在黑夜里會更添數倍鋒銳。
在絕對的差距之下,蒙面的黑衣人很快就身上負傷,決斷自然也是很快的……所謂的戰略性轉移嘛。
“我去,你留下。”顧遲確定完柯容那邊安然無事,現準備動身去把異族人領回來。雖說那人明顯不是異族人的對手,但如何知曉對方沒留有后手……讓謝沉留下也是同樣的原因。
出門在外都聽師兄的,謝沉想也沒想就點下了頭。能在天工一術上修出門道來的人腦子還是足夠靈光,自然不會嚷著要一起去而讓自家小師妹落單在這里。
黑衣人的輕功是屬上乘,但十分可惜他遇上的是卡盧比,未來被傳稱為夜帝的人。
輕柔無聲,無跡可尋……只在堪堪一瞬捕捉到閃過眼前的寒芒,以及自身于同時上升到最高點的求生本能。
但即便是求生本能之下做出的極致規避,黑衣人仍是無可避免被擊中。
不該是左肩,異族人蒼白俊美的面龐上無帶任何情緒。
會有在與比自己弱的對手交手時抱以貓抓老鼠般戲耍心態的人,但異族人不會,他僅僅想著如何用手中的短刀割破對方的喉嚨或是刺穿對方的心臟。
可見的威脅就必須徹底抹除,會讓那人蹙眉的事物也不該存在。異族人淺赤色的眼眸此時更像是與深夜相同的暗色,他借助夜幕隱匿了身形,手中的短刀與其主人一同正尋找等待著那一擊斃命之機。
負傷情況下的奔逃,黑衣人身上的空門破綻已然被捕捉無遺。
“嗯……”異族人低低哼出一個極輕的單音,他對于有人橫插一杠擋住了他刺出的短刀這點并不滿意。
但更不滿意的是,他的短刀只在那人身上沒入三寸就再難更進一步。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這是‘人’……?
異族人沒見過這種似人非人的東西,但他只面無表情地抽回短刀,心緒平靜無有起伏。
和人一樣斬斷手腳的話,應該也是能限制住行動的。直接而簡單的想法,異族人眉眼微微垂斂下來,思索間已然與那身影過了數招,同時也沒給黑衣人留出能可逃脫的空間。
那似人非人的身影手中無有武器,但竟就這么赤手空拳與刀刃碰撞。且就算身上多處負傷,動作也無遲鈍分毫,就像是感受不到痛覺一樣。
如果是平常的血肉之軀,這種負傷程度該是已站不起來了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