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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嚇了一跳,身子不由的往后仰了一下,幸好她攥住我的手了,我的頭這才沒磕到車廂上,我穩了穩心神,這才答道:“伯母,叫我月西吧。我和江一。。。江公子認識有幾個月了,我雇傭貴鏢局的鏢師時認識他的。”
江夫人使勁的盯著我,熱情的眼眸中似乎要冒出烈火來:“那我就不客氣了,就叫你月西了。月西啊,你長得可真俊,看這眉眼,看這模樣,嘖嘖,真好看,就是瘦了點,你今年多大了,是哪的人?”
我心知這江夫人似乎有些誤解了,可這事我又不好辯白,只好彬彬有禮的回道:“十六了,現在住在七豐鎮。”
江夫人歡喜道:“我家阿葦十八了,呵呵呵,哈哈哈,嘿嘿嘿,活活活,活活活,活活活。。。”
然后,這詭異的笑聲,一直持續了一路。
江一葦家很大,府第十分的雄偉,僅他家的圍墻就占了半條街,大門口很開闊,巨大的兩扇門上鉚著密密麻麻的銅釘子,大門左右貼著一副銅字對聯:大智大勇威震四方,立信立義諾重千斤。上面橫了一塊大匾,上面是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同興鏢局。
我還沒打量完,江夫人就已經急急火火的拽著我往府里走了,一邊走一邊吩咐:“趕緊去找老爺,有貴客到了,小三子,去吩咐廚房,做桌拿手好菜。嫣紅,翠翠,快去給杜小姐收拾間房,把那輕容紗的被褥曬上,熏上沉水香,阿云,你去把我陪嫁過來那套象牙妝奩拿來,還有還有,胭脂水粉,一定要頂頂好的。。。”
暈死,我也沒說要住在這里啊。
我趕緊攔住熱情過頭的江夫人:“不敢勞煩伯母,月西還有事在身,過一會兒就要走的,就不在府上打擾了。”
江夫人卻道:“走什么?既然來了就得多住些日子,再說你不是要治病么,這病豈是一兩天就好的?你安心在這住著,別拘束的慌,就拿這里當自己家一樣。”說到“自己家”時,這位江夫人還別有深意的著重強調了一下。
我郁悶,這個玩笑可開大了。
我知道自己可勸服不了這位好心的江夫人,只好給江一葦使眼色,江一葦果然有眼力勁,緊走兩步向江夫人說道:“娘,你這么風風火火的,別把月西嚇壞了。吃罷飯我就帶她去看病,看完她就要回家了。”
江夫人狠狠的剜了江一葦一眼:“你這死孩子,缺心眼是吧,等你們看完病天就要黑了,難道你讓月西趕夜路么?再說了,她有病在身,總這么折騰對身體也不好啊,等病養好了再走也不遲呀。。。”
一頓數落下來,江一葦敗陣而回,他歉疚的向我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奈。
他無奈,我也無奈,我郁悶的低著頭只好一路隨著江夫人進了屋。
把我按到椅子上坐好,江夫人也坐到了我旁邊,吩咐丫環上茶,然后眉飛色舞的和我聊起了天:“月西啊,你得的是什么病?怎么瘦成這樣?可曾讓大夫請過脈?大夫怎么說?你放心,京城里有名的大夫多的很,什么病都能治的。你不要著急,這幾天就讓阿葦陪你到處逛逛散散心,別看我家阿葦五大三粗的,心思可細了,保證把你照顧的周周到到的。你也不用怕挨欺負,我家阿葦武功可好了,打一二十個不在話下。。。”
一見江夫人夸起來沒完了,江一葦不好意思的看看我,趕緊打斷了江夫人:“娘,月西是來看病的,你總說我做什么。月西也沒什么大病,就是病的來頭有點不對,我想讓我大姑姑幫她看看,大姑姑在家吧?”
江夫人又打量了我一番,笑著說道:“沒病就好。你大姑姑在家呢,我先讓人去給她送個信,今天下午你們就過去吧,這樣吧,我也去,讓你大姑姑好好給月西看看。”
江一葦嚷道:“娘,我帶月西去就行了,你就別去了。”
江夫人那臉說變就變,刷的就垮下來了,她陰陰的對江一葦詭笑:“死孩子,你竟然敢不讓娘去,欠收拾了吧?”
江一葦似乎很害怕他娘親的這種笑容,一邊暗暗的向我這邊退,一邊結結巴巴道:“娘,我,我是怕您累著。”
江夫人正要說話,外面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我抬頭望去,卻是一個中年男子出現了在門口。
他看起來有些瘦削,容貌也不出眾,可當他那眼睛掃過來的時候,我卻感覺到了一股森然的冷意。
作者有話要說:f1678:你可委屈我了,我沒有去玩游戲。元旦之后,又隨老公搬家了,剛到這個城市,我似乎有點水土不服,臉上背上出了好些個小紅疙瘩,又癢又疼。背上出也就罷了,臉上還出了,我快要毀容了。。。。。。我估計大家都快沒有耐性看這文了,汗,我總是斷更,這小半年的事很多。現在搬到這邊后,能有一個月的安靜時候,我爭取多更點。坑肯定不是,大家盡管放心看。。。事實上我都不知道應該說啥了,只是覺得很對不住大家,廢話我也不說了,爭取多更是正經。今天還在寫,爭取還更一章。
☆、第 17 章
江一葦說他爹爹江映是個高手,這話我信了。
人家那眼神,敏銳犀利的如同小刀子一樣,一看就知道與平常人不一樣。
我站起身來,想向他打招呼,還未等我開口,一個身影嗖一下就撲到他懷里去了,隨即江夫人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出來了:“相公,你兒子欺負我,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嗚嗚。。。”
我滿頭黑線,這個江夫人,可真是別具一格啊,對自己的兒子還用告黑狀的。
江映伸出大手,笨手笨腳的在江夫人臉上抹了兩下,輕輕將江夫人扶正了,待江夫人站穩,卻伸手抱拳,向我說道:“見笑,見笑!”聲音冷冷的,沒有一點起伏。
我連忙施禮:“見過江伯父。”
江映抬手虛扶了我一下:“不敢,不敢!”
這人說話,怎么總倆字倆字的往外蹦啊。
重又分賓主落坐,江夫人一掃以前的豪放,坐在江映旁邊,溫柔委婉似小鳥依人,這變臉演戲的功夫,當真是讓人敬佩至極。
江一葦似乎很怕他娘誣告他,連忙擠在他娘開口前向他爹爹介紹我:“爹,這是杜月西,我交下的朋友。”
江映“哦”了一聲,低下頭去看冒著熱氣的茶杯,就再也沒有反應了。
江一葦似乎看慣了這種情況,向我解釋道:“我爹爹不擅言談。”
嗯,我看出來了,確實是不擅言談,要不然也不會倆個字倆個字的往外蹦了。
江夫人怕我尷尬,連忙攬過話去:“月西家中可還有什么人,父母可安康?”
我低低答道:“爹娘都不在了。”
江夫人楞了一下,隨即走到我身邊,將我攬入懷中,面含憐憫輕聲道:“可憐的孩子,別傷心,以后就把這里當成你的家,我把你當親生女兒看。”
爹爹在與不在,我從來就沒放在過心上。
一個一年都見不到幾回面的男人,值得我將他放在心上么?
只是娘親,雖然不在了,可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永遠無人可以取代。
忘不掉那溫柔的笑容,忘不掉那細心的呵護,忘不掉昏黃燭光下那飛針走線的纖纖玉手,也忘不掉那響在耳邊的聲聲叮嚀,更忘不掉寂靜深夜中那張流滿淚水的臉。
“西西,你成全了娘吧!”我不知道當初娘是懷著怎么樣的心情著說出這句話的,我只看到娘的手一直在抖,一直在抖,抖的那床黃綾被子起伏的如同秋風中衰敗的枯葉。。。
于是,我靜靜的睜大眼睛,成全了娘親。
娘親那溫熱的唇瘋狂的吻在我的小臉上,那簌簌而下的淚水滴濕了我薄薄的睡衣,娘親用她自認無悔的方式,與我說了再見,與這個世界說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