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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格上掛著一串銅錢,男人一身青衫,走到跟前來回轉了轉銅錢,回頭瞥著桌邊的少年……哦不,現在已經是少女了。
這世間再沒有叫做阿沐的小子,而是多了個叫做吉祥的姑娘。
而此時,她襦裙在身,上肩露出雪白肌膚,胸前微微隆起,精巧得猶如玲瓏,小得還像個孩子。
男人的目光由下往上,看到她的臉時無奈地笑笑:“看你這副模樣,還真不習慣?!闭f著回身坐下,托腮看著她:“你是怎么做到的,為什么現在看起來,臉這么長?小心著點,低頭別磕到下巴?!?
從前的阿沐,現在的吉祥臉上做了手腳,此時她的臉,看起來就是一個容貌平平,臉稍有點長的小姑娘。
說起來也是這姑娘愛美,不愿給自己扮太丑,平淡無奇的臉上唯獨一雙眼睛似有漣漪,漂亮得很。
此時桌子上面擺放著一盤甜糕,吉祥躺在張躺椅上面,拿起了第三塊甜糕,舒舒服服抻了個懶腰,樓上徐娘唱著梆子小曲,一聲聲就像催促老僧入定的催眠曲一樣。
口中的甜意統統化開,吉祥終于把目光從甜糕上挪到了對面的男人臉上:“我說太子殿下,以前有個人說我臉大能上壩抗洪,你現在又說我臉長,嘖嘖嘖看來啊,男人都是一個樣,看人就看臉?!?
對面坐著的人正是趙國太子扶蘇,他聞言失笑,眸光在少女的小籠包上一掃而過:“其實我們不只看臉的?!?
吉祥在什么地方長大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冷哼一聲她了然地咬下最后一口甜糕:“哦對,你們男人天生賤骨斷不了奶,還看奶。”
這話從吉祥的口中說出來,是那樣的輕描淡寫,此時她梳著發辮,儼然是個少女裝扮。在一個男人面前口口聲聲說什么奶,就連扶蘇也覺尷尬,這粗口說得口氣還略有天真,若與她計較自失身份,弄得氣氛十分尷尬。
好在吉祥坐直了身體,可不在意:“這甜糕味道不錯,你讓廚子做的?”
男人揚眉:“不,今天路過韓大夫家去探望了下,他送的。”
吉祥驀然抬眸,伸手又拿了一塊:“回趙的日子已經定下來了,殿下少去叨擾他?!?
她一口咬下,唇邊沾了一點殘渣,瞪著眼睛無比的可愛。
扶蘇抬眸看見,怔了怔。
猶豫之下,他立即傾身,伸手在她唇邊抹了下擦掉殘渣,一臉嫌棄:“擦擦嘴再吃不行么?!?
吉祥舔唇,舌尖俏皮地在唇瓣上抿了半圈:“他老人家怎么樣?”
扶蘇別開了目光:“和平常并無兩樣,也沒有提及你?!闭f著嘆了口氣:“說起來阿沐你當真是鐵石心腸,當真不見他了?!?
少女伸手入懷,下意識去拿帕子擦嘴,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帕子上山那天遺落了,正是發怔,男人已經遞過來一個自己的,這就放了她的面前。她也不拘小節拿起擦了擦唇:“韓沐已死,無須再見?!?
動作之間,她領口處露出一條紅繩來,似是掛著玉。
之前來的時候,扶蘇就已經注意到了,原本掛在阿沐腰間的玉不見了蹤跡,這么一看竟然是收起來掛了頸上,想到自己對她的承諾,男人更是勾唇:“我不管你是韓沐還是吉祥還是沐家老幺,之前既然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能辦到,只要你和你舅舅跟我回去,沐家復興指日可待,一朝登位,便許你為后,此玉便是見證?!?
吉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把話說完,然后一勾指頭將紅繩下的圓玉挑了出來:“這塊玉?”
并不是他的玉,四目相對之時,男人神色尷尬,頓時著惱。
小姑娘聳肩,隨后又將圓玉塞了衣內去:“后位什么的,我不感興趣,只一件事,殿下得應我。”
扶蘇抬眸,怒意漸涌:“什么?”
她眨眼:“殿下幫我,也帶阿姐回去?!?
扶蘇的玉她自然是收起來了,一個進了將軍府的丫鬟怎么自然是身無長物的,至于重嘉給她的這一塊,之前就曾猶豫過,理當放在那具尸首身上斷了一切疑點。但是世事無常,她做事喜歡留有余地,倘若留著這晉王府的令玉,說不定日后還能用得到,至于李煜會不會發現丟了玉這事 ,她并不在意,干爹那么聰明的人,應當懂得她的選擇,本來就是個替身,估計尸首也早被他毀尸滅跡了。而且,李煜對于將軍府,是從不登門的,怎么也查不過去。
從十里瀑掉下去以后,下面也有人接應,本來就會鳧水也只是摔得渾身都疼并無大礙。緊接著回到趙姨娘那里準備了一天,次日一早換成女裝就到了將軍府,趙姝在山上受了驚嚇,也以為少年已死頗有些傷心,見了阿沐曾托付給自己的遠親,當即留了下來,從此少年阿沐就變成了丫鬟吉祥。
將軍府丫鬟不少,多她一個也不多,平時就在書房灑掃灑掃,少有事做。
有眼力見的人都知道,趙姝對她也算另眼相待,本來也是樂得清靜,結果今日一早,將軍府里那個冒牌的大小姐,已經更名為趙英的女人,突然帶人到了她的面前,她也不說話,單單盯著她瞧,然后不由分說地給人叫了她的屋子里去,聲稱從此就叫她跟前伺候著了。當然了,趙姝知道了以后大鬧一場,緊接著看熱鬧的吉祥就被趙英吩咐出門采買筆墨為由,趕了出來。
既然有機會出門,她當然不能浪費時間,這就到了茶樓來,一邊讓人去買筆墨,一邊叫人去請扶蘇。男人來得也快,因為是自己的地方,所以也無所避諱。離開茶樓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吉祥吃飽喝得,拿了伙計幫忙買的筆墨,這就回到了將軍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