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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端起茶碗來抿了口茶:“那這位小兄弟,他是……”
話未說完,男人已先答了他:“這是犬子韓沐。”
阿沐擦了擦嘴,也不等養父言語,大步走了出來,這就跪了扶蘇的面前:“阿沐給殿下磕頭了。”
他恭恭敬敬給磕了個頭,一點沒含糊。說起來,這少年反應也是太快了,根本沒給扶蘇一點余地,他本就有求而來,這時微服出訪也沒帶什么貴重物品。再說外傳是都知道韓湘子早年行走在宮里,是個被凈了身的,哪有什么兒子。眼前這少年看著也就十四五歲的模樣,長得白白凈凈,陰柔貌美,也是半分富貴氣都沒有,跪下磕頭的時候還聽著咣的一聲,不賞點什么東西,也確是過意不去。
猶豫片刻,扶蘇伸手解下了腰間的佩玉:“扶蘇也是唐突來訪,沒帶什么東西,這佩玉是我隨身之物,送與小公子做個念想。”
韓湘子動也未動,少年磕頭時候是實心實意地磕頭,抬起頭來時候卻也不怯場,他并未推諉,雙手接了過來看了看面露歡喜之色,也對著扶蘇笑了:“謝太子殿下。”
半個時辰以后,雨聲漸歇。
扶蘇和韓湘子下了兩盤棋,各有一勝,然后告辭。
韓家父子送出門外,馬車上又有一年輕姑娘身穿胡服,跳了下來,利落瀟灑。
她伸手接過了傘,對他們還欠了欠身。
阿沐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側立一邊。
馬車漸漸駛離,很是平穩。
一直到出了這個巷口,男人身邊撐傘的少年才垮了臉色:“韓湘子不是個太監嗎,他哪來的兒子,殿下也真當回事還把玲瓏配玉給他,回頭讓婉小姐知道了還不生您的氣啊!”
太子扶蘇雙眸半闔,只淡淡一瞥。
車上有些悶,穿胡服的年輕姑娘打起了車簾來:“韓湘子還有兒子?殿下把玲瓏佩玉給他了?”
少年嗯了聲,叫了聲阿姐,這才悶聲悶氣地把他和太子進了韓家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是太子奶娘的兒子冬生,女人是姐姐春梅,都從小就跟在太子身邊,言語間也鮮少顧及什么是快言快語。一樣的季節,齊國比趙國要悶熱的多,少年可是一心盼著早點能回去才好。
女人伸出手去,在他腦門上就戳了下:“你懂什么,結盟不過一時而已,齊國日益強大,一旦再打起仗來,我們就是案板上的一條死魚,回不回得去都不一定,要那佩玉何用!”
冬生扁嘴,吶吶地低下了頭:“沒用也不給他,他算個什么東西!”
春梅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腦勺上面:“你是不是傻?糖蒸酪是什么玩意?那是拿冰塊冰出來的糕點,一般人家誰吃得起,韓湘子這么舍得給他吃,當然是很重要的人!。”
少年捂著后腦勺,委屈地直叫喚:“阿姐!疼!”
春梅卻不看他,手腳麻利地給太子擦著鞋,雨天泥濘,生怕他涼了腳。
冬生揉著腦袋腦袋抬頭,卻又見姐姐給他使了個眼色,他不敢再啰嗦了,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扶蘇靠坐在虎皮墊上已經閉上了眼睛,似已睡著。
且不說這馬車離開了九道巷,阿沐回到屋里,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扶蘇給他的那塊玉佩來,舉在在了頭頂。雨天陰沉,屋內也暗得很,這玉一看就是個稀罕物,內有流光縈繞,外有無暇瑩潤,手感是光滑如卵,當真好玉!
他歡歡喜喜地端詳著,冷不防韓湘子剛好走過,一伸手就搶了過去。
阿沐眨巴著眼睛:“這是給我的。”
男人回身坐下,一伸手就扔了桌子上面:“知道什么東西么,給你就要。”
少年走到他面前,估算了下:“這塊玉拿到行上去,最少值這個數!”
他伸手比劃了下,目光就一直在養父臉上,見他一臉嫌棄模樣,才再次伸手拿了玉在手里,這就嘿嘿笑了揣了懷里。
韓湘子白了他一眼:“天下沒有白掉的餡餅,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看人家到時候找你辦事你怎么辦?”
阿沐渾不在意:“爹爹要不想阿沐拿早就言語了,還用等到現在?這東西對我來說大用沒有,不如賣了行上去換些銀兩才是真的。”
男人嗤笑一聲,到底是沒有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