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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敏看楚紹張口還要說話,她讀兵書多,圣賢書讀得少,她是不能與楚紹比口才的,她也就知道個孔融讓梨。
季敏連忙抬腳,自己伸手脫了鞋,結束了這個話題。
“好了,睡吧!”季敏拽了床上的被就要往身上蓋。
“誒,不可!”楚紹其實是有些潔癖的,雖然剛才被季敏踢了,可他依然看不得季敏穿著臟衣服就要這般睡覺。
不過這回楚紹學聰明了,沒有直接上手,而是商量道:“阿敏,你還是把外袍脫了,一是能睡得舒服些,二來,你這外袍也的確臟了!”
誒,這楚紹一定是在道觀里住久了,學了那些道士念經的勁頭,這一套套的,非得逼著你聽了他的話才能住口。
……真是服了他了!
“好好,我脫!”季敏三下五除二的解了外袍,扔在了床頭。
好在是冬日,里面還穿著一層薄棉衣。
季敏又把被往身上一裹,也算遮得嚴嚴實實。
“好了,你也睡吧!”
季敏看楚紹站在她床邊還不動彈,她也不好意思放床帳。
“阿敏,還是洗洗臉,漱漱口吧!”楚紹還是堅持著溫語勸道。
誒呦,這哪里是個少爺公子,這分明與她娘一般,是什么事都要管著。
季敏八字眉頭看楚紹,楚紹陪著笑,門一響,楚紹的小廝端著一盆溫水、拿了雪白的巾帕和牙具進來。
……好吧,都給預備好了!
本是應該到凈房洗漱,可是季敏怕楚紹再和她一起進去,可就不好了。
便指了床前的海棠凳,讓小廝把熱水盆在凳子上。
季敏坐在床上,探出身,就要把手放進盆里,胡亂洗兩把。
“阿敏,不是和你說嘛,你左臂不要動,你手腕的傷也不能沾水!”楚紹有些急,敏弟怎么不這般不聽話。
楚紹拿了巾帕,在水盆里揉了,擰干遞給季敏:“你擦一擦臉吧!”
好吧,今晚你老大,都聽你的。
季敏認命的接了巾帕擦了兩把,又遞還給楚紹,楚紹接過巾帕,嘴里嘀咕道:“阿敏,你這里沒有擦干凈!”
季敏聽他說著,就見他的手伸了過來。
季敏的臉再次感到手巾溫熱的潤濕,和他細細柔柔的擦拭。
季敏無論在家還是在軍營,從她十三歲后,這等洗臉的事情,她是不用人伺候的,都是自己動手洗的。
……已經很久沒有人為她這樣擦臉了。
楚紹又伺候著季敏漱了口,季敏才得以躺下。
楚紹替她放下帳簾:“阿敏,你睡吧,有事就叫我!”
季敏點頭,聽他在帳外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她從帳簾的縫隙看去,見楚紹把她脫下的外袍疊好,遞給知春,讓她拿去洗了。
他又輕聲吩咐小廝,在拿兩個炭火盆進來,又特意交代,炭要用最好的無煙的銀絲炭。
然后又吩咐知春也去休息。
知春可不知道自己該走還是不該走,她得聽自家小姐的。
這時帳內的季敏輕咳了一聲:“知春,今晚你也累了,早點去休息吧。”
知春也是女孩子,與楚紹一屋也還是不合適的。
知春忙應了一聲是,便輕手輕腳的出屋,然后把房門緊緊帶上。
帳外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季敏看去,楚紹正在解他的外袍。
季敏連忙一閉眼,轉過身子,頭朝里。
季敏以為楚紹在旁邊兒,她未必會睡得著。可屋里放了兩個炭火盆,暖乎乎的,她也的確有些累了,只不一會兒,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楚紹躺在榻上,側耳聽床帳中,季敏發出輕微的均勻的呼吸聲。
他的嘴角不由得翹了翹,今日他也算是心滿意足的照顧一次敏弟了,如今又住在了一個屋里,這就表示他與敏弟的關系更加親密了一層。
這時他便聞到了有股淡淡宜人的香氣從季敏的帳中幽幽傳來。
嗯,這香氣,他好像在哪里聞過。
楚紹深吸了一口,令人神怡的幽香霎時傳遍他的四肢百骸。
這香氣,就是那日在坡底,季敏背他時,他在她頸邊聞到過的。
……哦,這香氣原是她身上自帶的。
耳邊是季敏柔柔的呼吸聲,鼻端是她身上醉人的幽香。
楚紹也慢慢的睡著了。
第二日季敏和楚紹去見玄真道人,告辭下山。
玄真道人向季敏稽禮道:“貧道聽聞,昨天天目山上的十名匪首皆被人砍了腦袋,頭顱如今就掛在山下的樹上,如此為民除害,功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