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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一滯,心跳如雷,此前被他努力遺忘的所有畫面、體感都涌入腦海。
何犀感覺到裙擺下大腿被干燥粗糙的手心托住,唇間開始有了回應,動作極具侵略性,克制已久的渴望一股腦迸發。她被放到桌邊,空調冷沁的木頭傳來涼意,她打了個冷顫,不由向下滑,白皙健壯的手臂又架著她的胳膊挪回原位。他喘著氣從她的脖子向下親,手使勁按著她的后腰,身體無限貼近。
何犀透過床頭的茶色鏡面墻看見尤敘山脊一樣的背微微向前曲,低著頭在她身前游游停停,隆起的腱子肉圈在她手臂兩邊,白t恤被她推著皺在肩胛骨下方,露出那跨緊實的腰窩。她覺得頭暈,忙把下巴扣到他肩上,假裝什么事也沒發生,任他脫了內襯靠過來。
片刻的疼痛,陌生又熟悉的契合,他低啞的聲音就在耳邊,混亂中說了幾回她的名字。
微顫的停頓之后,她頭暈目眩,手垂在他身后。
回過神來時,腰被單手攬著,輕易放回床上,被子也隨之蓋到她脖子以上。何犀朝著右邊蜷縮成一團,房里的大部分燈被熄滅,就剩背后的睡眠燈。被子里透進一點風,身后的體溫湊近,胳膊伸到她脖子下面,用力把她抱在懷里。
何犀放空精神瞇了一會兒,又熱又渴,干咳了一陣,床墊輕聳,她迷迷糊糊被扶起來,溫熱的水送到嘴邊,她像困在沙漠里斷水暴曬三天的人,猴急地吞了一大口,又落回羽絨枕頭里。
尤敘只睡了一會兒,天微亮醒來時抓起手機看了一眼屏顯,五點三十六。他揉了揉脖子,轉回去摸被子另一邊。
空的。
他瞬間清醒過來,看著右邊空蕩蕩而有切實壓痕的床鋪,確信前一個夜晚不是在做夢。又立刻下床沖到廁所門口,鏡前燈亮著,另有一副牙刷套裝被拆開,池邊沾著水跡,玻璃杯上掛著水珠,應該剛被用過不久。
幾個小時內,他第三次抓起車鑰匙。
剛穿了一只鞋,屋內響起信息提示音,他越過沙發去拿手機。
是何犀發來的語音,依舊是很長一條。
他打開外放,彎腰系鞋帶。
她帶著鼻音,緩聲說:“尤敘,你憑什么覺得我就吃不了苦啊?憑什么替我決定前面的路啊?我不行,那個叫傅一穗的就可以?是不是從前我總腆著臉來找你,你就覺得我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了?告訴你,我不是。”
他悶頭聽著,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你不知道蒼洲是什么意思,為什么不問我呢?”
“其實就是綠洲,荒漠里的生物群落,但我覺得綠這個字太活了,不恰當,所以選個蒼加點沉淀。”
“不過估計你也不想知道。沒關系,你不必知道,咱倆徹底完了,結束了。”
“你記住,是我提的,不是你,你壓根沒好好說過這事兒。”
話音剛落,取錢包的動作倏忽間停下,他試著發了個“何犀”過去,對話框邊出現了一個紅色感嘆號。
【何犀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后,才能聊天。】
屏幕的幽光映著他的臉,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就靜止在那個昏暗的角落。
☆、26應該沒回家
楊栢剛睡著沒多久,就聽見開門聲,她抬起脖子睜了睜眼,看見何犀跌跌撞撞地晃進房間,一頭栽在床鋪上。
“你這是去采訪啦?”
何犀在破音邊緣試探:“采訪了一個犯罪分子。”
楊栢有氣無力地笑了兩聲,感覺床板使勁搖了一下,隨即聽見塑料摩擦聲。
“你又吃藥啊?藥多傷身。”
“我難受。”何犀把膠囊抿在嘴里,垂著頭半天沒找到水,直接生咽下去。
酒店自助餐廳,尤風風取了一碗現做的牛肉面,小心翼翼地搬回座位,坐下來環視四周,對袁野泉說:“尤敘怎么還不來吃早飯啊?傅一穗也沒來,他們該不會……昨晚上……”
袁野泉把手上的串珠往下推了推,吃了口哈密瓜:“你聽起來怎么還挺期待的呢?”
“我還肩負我叔給我的使命呢。”
“可你不覺得傅一穗有點兒……刻意嗎?”
“什么?追尤敘的心啊?”
“就是這個……發型啊,穿衣打扮啊……盹兒私下里不也說過她跟到過他家嗎?”
她心領神會:“確實和何犀挺像的。不過無所謂啦,她年紀小嘛,可能比較迷茫,需要一個模仿期才能找到自己的路線。傅一穗年輕,這年齡差跟你我差不多,耗得起,以后如果我叔家需要傳宗接代啥的也合適。而且一穗以后也和尤敘是同行,互相能理解,多好啊。”
“你這是選秀女呢?作為女性,物化女性?”
“我不是這意思,這不都是客觀考量嘛。你想,尤敘明年就要去法國了,就剩這小半年……我叔特別害怕他到時候帶個外國人回來。”
“其實吧……盹兒對何犀……”他猶猶豫豫。
尤風風立刻道:“你別提了,我現在都不好意思聯系何犀,碎了心還落下傷病,當初我撮合得起勁,太對不起人家了。”
“那盹兒也沒少受苦……又不是說誰看起來更慘就更吃虧,有時候藏得越深越難啊。”
話說著,傅一穗端著盤子走過來打招呼:“早,袁導,風風姐。”
“早啊,”尤風風一邊抬手,一邊往取餐區瞄,“尤敘呢?”
傅一穗楞了一下,有些低落:“嗯……我不太清楚。”
尤風風快速和袁野泉對視一眼,又問:“昨晚上……”
“他收到消息就出門了,我跟過去的時候,正遇上他抱著人往回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