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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劉茲新就對那女人極是欽服,都被捆成這模樣了,她居然還神志清醒,臨危不亂,想說服對方放了她。
那兩個穿盔甲的人說話了:“別在我們面前提你那沒出息的兒子,你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因為他。”
女人急忙道:“是我兒子惹到了你們嗎?沒關系,我兒子年輕,他才22歲,不管是生意上的事,還是其他什么情況,我們都可以商量,是不是?”
兩個盔甲人拿出了皮鞭:“抱歉,有些事是不能商量的。”
他們掄起皮鞭,開始用力地抽打女人,女人發出了痛苦的慘號。那兩人一邊抽打一邊數著,數到20之后,他們停了下來,心平氣和地對女人說:“沒辦法,你不要為這事怨恨我們,我們也是聽差辦事。你兒子做了他不該做的事,惹得大汗生了氣,追究責任的話,頭一個就是你這個做母親的。兒子犯錯,母親難辭其咎,每天20皮鞭,直到你兒子悔改為止,你說你是不是沒有理由責怨我們?”
鮮血從女人的身體上流淌下來,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劉茲新聽到那女人痛苦地問道:“可是你們這個懲罰是不公正的,我連兒子做錯了什么都不知道,又憑什么接受你們的處罰?”
那兩個盔甲人道:“這話,你真的不該問,你兒子自己最清楚。”
說完這句話,兩個盔甲人拎著皮鞭走開,到火堆旁烤火去了。女人倒掛在刑柱上,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劉茲新卻是越看越納悶:這到底是在搞什么?拍電影嗎?可是附近并沒有攝影機啊。
借著黑暗的掩護,劉茲新慢慢地在地上爬著,一直爬到女人的身邊,先豎起手指噓了一聲,然后壓低了聲音:“喂,你們在這里搞什么?”
倒掛著的女人呆了一呆,突然睜大了眼睛,張嘴欲呼。幸虧劉茲新早防著她這一手,一把捂住女人的嘴巴:“別喊,你別亂喊,冷靜一點,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激烈地喘息著,用極力壓低而導致的急促聲音說道:“救我,求求你救我,去告訴我兒子蘇小河,他是時裝設計師,很多人都知道他的,無論如何要把我的情況告訴給他。”
劉茲新又噓了一聲:“為什么要費那么大勁兒?你等我把你解下來,帶你一塊兒逃不就行了嗎?”
當他的手接觸到鐵鏈之后,卻一下子呆住了。
他發現,他無法解下女人,因為女人并非是用鐵鏈縛在刑柱上的,而是和刑柱連為一體,是刑柱的一部分。
【幽冥信使】
當劉茲新發現那女人是長在刑柱上的時候,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差一點失態地尖叫起來。
他碰的這些,到底是什么東西?
這時候輪到女人噓了一聲:“別叫,否則你也難以活命。聽我說,你馬上按原路逃回去,小心不要被人發現,然后打我兒子蘇小河的電話,讓他務必來解救我,只有他才能夠救得了我。”
說著話,女人順手從衣襟上撕下一片布,拿手指蘸著流淌出來的鮮血,在上面寫下一個電話號碼,又寫了“小河救我”四個字,落款是“媽媽”。然后她把那塊布交給劉茲新:“小心點,快點走。”
劉茲新機械地接過布片,慢慢地倒退著走,一雙眼睛卻仍然盯在女人的身上,終于發現女人的身體長在了刑柱上,除了雙手還能活動之外,全身都被刑柱控制著。除非他能夠把這根石質的刑柱從地上拔起來,扛著女人逃開,否則誰也沒辦法救出她。
因為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太過詭異,遠遠超出了劉茲新的想象。后退的時候他心里極度恐懼,一不留神撲通一聲坐倒,屁股下面的石塊發出了嘩啦聲。火堆旁的兩名盔甲人立即喝問了一聲:“是誰?”
劉茲新跳起來,不顧一切地撒腿狂奔。
身后響起了皮靴踏在巖石上的追擊聲,緊接著又是一聲鐵刃破空之聲,劉茲新嚇得往地下一趴,就聽嗖的一聲,一支泛著寒光的鐵矛,緊貼著他的頭皮飛過,咄的一聲悶響,長矛竟有半尺長的一截直插入堅固的巖石之中。
這光景更讓劉茲新恐懼,他跳了起來,換了個方向繼續飛奔,耳邊是一片刺耳的呼嘯,不知道有多少翎箭與他擦身而過。他繼續奔逃,突然間腳下一空,伴隨著一聲驚叫,他的身體向一條溝壑中直跌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悠悠地醒來,睜開眼,看到的是初升的太陽,聽到遠處傳來了車輛喇叭聲。昨夜的恐怖經歷霎時間涌入他的記憶,他跳起來,緊張地東看西看,卻發現自己正處于一條齊膝深的溝壕中,四周一片荒涼,并不見昨夜的女人和盔甲人。
莫非是做了個可怕的夢?
心里想著,劉茲新發現自己手里緊握著什么東西,松開手一看,頓時心膽俱寒,汗毛直豎。
他手里抓著的,是一塊破碎的衣襟,上面用鮮血寫著一個潦草的號碼,還有六個字:小河救我,媽媽。
這么說,昨夜所看到的,并不是夢境。劉茲新轉動身子,四處張望,想再找到昨日的地方,可荒野無垠,根本看不到那片巨石聳立的恐怖之地。
若說是夢,可他手里明明拿著那女人交給他的衣襟。若說是真,可人怎么可能和石頭生長在一起?
劉茲新無法弄明白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他所做的事情只能是,試著打一打那女人留給他的號碼,看是不是真有蘇小河這么一個人。
就這樣,他找到了蘇小河,并講述了這件事。
蘇小河記載說,當劉茲新用他那蹩腳的鄉下口音,述說這起事件的時候,他的心里,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
他傷心,因為他認為他看錯了葉麗。
在他的內心深處,之所以十年牽情,念念不忘葉麗,那只是因為他堅信在葉麗那完美的外表與同樣完美的氣質之下,必然有一顆同樣完美的心靈。她沒理由不完美,她為什么要不完美?她沒有不完美的必要,所以她必然完美。
盡管這個邏輯有點不靠譜,但蘇小河就是堅信這一點。所以他才不惜使用往茶里下麻醉藥的卑劣手段,強行占有了葉麗。他是一個渴望完美的孩子,面對完美的渴求,他不惜做出任何不完美的事情。
總之,在蘇小河的想象中,葉麗應該是一個溫柔、善良,心靈中充滿了愛的女性。這樣一個女人,可能會永遠地憎恨他,卻絕無可能做出詛咒他母親的怪事來。
蘇小河絲毫也不懷疑,這個叫什么劉茲新的臟男人,就是葉麗通過手段花錢雇來的。讓他來的目的只有一個:盡最大可能地傷害蘇小河。她顯然知道蘇小河最關心自己的母親,所以她發出了這種威脅。
太丑陋了!
那夜過后,蘇小河再也不敢視自己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那么邪惡的事情他都干出來了,還能找到什么借口替自己辯解?
可是現在,他終于找到理由原諒自己了,因為葉麗比他更邪惡。
邪惡而美麗的女人。
蘇小河想找個地方,抱頭大哭一場。
正當他悲慟欲絕的時候,聽到母親開口說話了。她是對破爛男人劉茲新說話,聲音威嚴而不容置疑:“你先出去,在門口等著,我不叫你,不許進來。”
“是,是。”劉茲新趕緊站了起來,點頭哈腰地退到門外,果然是站在門口不敢離開。
劉茲新出去之后,母親嘆息了一聲,問:“小河,知道我為什么叫這個男人出去,卻暫時不讓他離開嗎?”
“什么?”蘇小河呆怔了一下,“為什么呢,媽媽?”
“因為,我不想讓這個家伙盯著我的臉看。畢竟他曾看到過我的身體。”小河母親緩聲說道。
“他曾看到你的身體?”蘇小河重復了母親的話,“媽,你在說些什么呀,這家伙怎么可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