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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頭昏腦漲:“有道理,劉媽您說得有道理,您確信葉莉是真的不肯答應嗎?”
劉媽想了想:“這個可說不準,說不定他們兩人早就在一起了,要不怎么葉莉說辭工就辭工了,這年頭找個活兒干多不容易。”
服裝設計師蘇小河。我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他只是迷陷于葉麗的氣質儀容,自己卷了進來,還是事情另有玄機,只有找到他才知道。
【喪失生命氣息的手】
服裝設計師蘇小河,果然是事業風生水起,單是他名下的私宅,就有十幾所,而且都是價格不菲的高檔住宅。
那么,蘇小河會住在哪一所呢?
只有一幢幢地看過來,才能夠弄清楚。
要是一家一家跑著去查的話,會很累的,而且單是詢問就要費很大工夫。最讓我擔心的是,說不定我剛剛查過的空房子,等到查下一幢的時候,蘇小河卻不湊巧地趕回去了,那這場追查豈不成了躲貓貓游戲?
不想躲貓貓,太累,還是想個簡單的法子吧。
直接給蘇小河私宅的每個物業管理公司打電話,以配合警務工作的名義,要求物業管理公司告知最近蘇小河是否回來過。
這個方法果然有效,只不過一個上午,我就查了8家,卻都是空屋子,房子的主人蘇小河已經好久沒有出現了。
查到第9家,我剛剛說出警務電話,那邊已經響起一個歡快的女聲:“快來,你快點來,那只貓已經在樹上餓了3天了,再不來會餓死的啊!”
貓……餓了3天?我頭有點暈,還待解釋,可是那邊的女聲語速極快,根本不容我說話,說有一只貓爬到了樹頂,她剛剛打了電話,要求警員過去解救。電話中她飛快地報出具體的位置地點,然后啪嗒把電話掛了,居然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看著電話,我懊惱得一個勁兒摸鼻子。看這個電話打的,居然惹來了麻煩,讓我去救一只貓。雖說我壓根兒不認識那只貓,我跟這世上所有的貓,都沒有交情,可是電話已經接到了,這貓你不救是不行的,不救不只是貓不樂意,公眾也會跟你沒完,說你是個沒有愛心的冷酷警員。
只好開車趕了過去,到了一個花園型的高檔社區,就見一排排高大的橡樹,環繞著社區中的住宅樓。在一棵樹下,站著兩個社區保安,幾個居民,都仰著脖子往樹上看。我的車開過去,就見一個年輕女孩子飛跑過來,大聲喊:“快點,快點,貓就在那棵樹上,已經3天沒下來過了。”
我停下車,走到樹下,仰頭看著,果然看到了一只黃顏色的虎斑貓,正攀在高高的樹梢上,沖著我張嘴,應該是在咪咪叫,可是我聽不到聲音。
看那棵樹極是高大,我心里有點打憷,就說道:“這只貓既然能自己爬上去,也應該能爬下來吧?”
旁邊一名老者道:“不行的,貓這種動物,只會爬樹,不會下樹的。它爬上去就下不來,一定要有人爬到樹上,把它救下來才行。”
我心想,這只貓可真能惹事,你明明不會下樹,爬那么高干什么啊?貓的身體輕盈,就算是從樹上掉下來,也未必會摔死,可它自己不跳下來,卻想讓我這么沉甸甸的一個大活人往上爬,萬一我摔下來,這后果誰替我考慮?
心中極是不情愿,可是旁邊的居民們都在一迭聲地催促我:“快點,你快點,人家那只貓已經餓了3天了,可別餓壞了它。”
我嘆息,敢情在這些居民的心里,我一個大活人的命,還比不上貓的一頓飯。心里埋怨,嘴上卻不能說出來,既然做了警員,就得認命。一咬牙,我攀著樹干,慢慢往上爬去。
爬到了高處,我向下張望,只看到一張張向上仰的臉,那情境極是怪異,讓我心里更加壓抑。再往上爬,那只壞貓明明看到我上來了,不說快點接應我一下,反而扭轉頭向更高處爬去。我只好追在后面,伸手,再伸手,終于抓到了貓的一條后腿,結果被那只貓用力一蹬,手背上頓時鮮血流淌。
手背上的劇痛,讓我終于想起來了,貓這種動物自我保護意識極強,稍不留神就會被它抓破,還要打預防針避免狂犬病。要想捉住貓,就必須抓住貓的后頸,一旦捉住貓的后頸,貓就喪失了反抗能力,任你為所欲為。
我再向上爬了幾下,一伸手,捉住了虎斑貓的后頸處。果然,這只貓立即老老實實,四爪蜷縮,任由我把它提到面前。
一手提貓,正要往下爬,這時候下面的居民齊聲喊叫起來:“抱住它,你抱住它,它需要安慰。”
我氣惱地喊叫了一聲:“我的手被抓破了,需要治療。”
下面的居民喊:“沒關系的,它抓破你沒關系的,這里的貓都打過預防針的,抓破你也沒有關系的。只是現在,它需要安慰。”
那好吧,我就安慰安慰這個小東西。正要把虎斑貓放入懷中,忽然之間有個疑問,在我的腦子中浮現出來。
這個社區,環境如此幽雅,居民們又都很有愛心,愛護貓甚至超過了愛護人。這只貓為什么非要爬到樹上來呢?是有人驚嚇了它?是被人類同樣寵愛的狗追趕的?還是……我的目光落到了與視線相平的樓房陽臺上。
沒錯,這只貓不是從樹下爬上來的,而是從對面的樓房陽臺上跳到樹上來的。
下一個問題就是,這只貓為何要從陽臺跳到樹上。而且它在樹上被困了3天,為何它的主人不管不問呢?
與我視線相平的,是三樓的陽臺,一只花盆翻倒了,陽臺的門呈扭曲性碎裂狀。房間望向陽臺窗戶上的玻璃,全都被搗碎了,散落了一地玻璃片,折射著刺目的陽光。一條手臂從房間窗子里伸出來,五指呈鉤狀,垂落在窗臺上。雖然看不太清晰,但我能夠感覺到,那只手的顏色透不出絲毫的生命氣息。
糟糕!我低聲對手中的虎斑貓說:“千萬不要告訴我,你的主人就是蘇小河,千萬不要。”
但在內心深處,我知道自己一定會失望。
【這里只有一只手】
懷抱那只可憐的虎斑貓,我費了好一番周折,才從樹上爬下來。詢問社區的物業公司,證實三樓那戶人家,業主的姓名果然是叫蘇小河。而且這只被困3天的貓,也正是蘇小河養的寵物,名字叫狐貍。
從這只貓的名字,可以對蘇小河的性格略有了解。他至少是一個凡事都喜歡別出心裁、內心比較陽光的年輕人。
我吩咐物業管理公司拿鑰匙過來,打開蘇小河的房門,同時我立即呼叫警力支援。當最近的警局派了警力趕來時,物業公司已經把鑰匙找到,但是蘇小河的家門卻打不開,很明顯,有什么東西在里邊把門頂住了。
我立即想起了文物販子潘家帥失蹤案。
潘家帥在一架高空飛行的客機上神秘地消失了。但就在他登機的前一天夜里,他接連三次打電話報警求救,說是有人要殺他。而當兩名警員趕到的時候,卻不得其門而入,潘家帥挪動了家具,從里邊把門頂死了。
我還記得,最后那兩名警員是從陽臺爬上去進入了潘家帥的家。
我立即下樓,通報了警務中心。房門被堵住,無法進入,情況緊急,我現在嘗試從陽臺進入。然后我跑到剛才那棵樹下,抱著樹爬了上去。
我爬到了與剛才那只貓相同的位置,這時候樹枝發生扭曲,聽見下面有人在驚叫。幸好我爬上來前就已經計算好了,背對著蘇小河家的陽臺,樹枝彎曲,我的腦袋砰的一聲,正撞在蘇小河家陽臺上。
強忍著疼,我反手攀住陽臺的邊沿,腰部用力,猛地翻入陽臺里。
陽臺里邊,幾盆米蘭翻倒枯萎,我正坐在一只破裂的花盆上,臉部正對著從窗戶里伸出來的那只手。
這只手纖細、有力,漂亮的橢圓形指甲,明顯是因為外力而劈裂了。一道久已干枯的血跡從腕部開始,延至中指的骨關節處。手的顏色泛著青烏,好像是塊上好的烏木雕成的,只是缺乏活力。
但我絲毫也不懷疑,這就是一只人手,而且多半就是時裝設計師蘇小河本人的。
雙手持槍,屏住呼吸,我慢慢地踏前一步,探頭向窗里望去。
我想看到的是這個身體的其他部位,一只手不可能孤零零地生長,理論上來說它應該是身體的一部分。但是窗戶里邊凌亂不堪,無數怪異的擺設堆如小山,但偏偏就是沒有其他部分,這里只有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