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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生與死,這最簡單的事都由不得自己,還能奢望些什么呢——
若他不曾誕生于世,許這時間會少了許多恩怨。這個念頭一出,花十七的意識之海掀起波瀾,他不知道為什么要掙扎,也許他只是不甘心吧,那虧欠的許多,沒有兌現(xiàn)的諾言,縱然他繼承了神的記憶,但他到底也只是一個人而已,有著自己的私心,渙散的雙眸重新凝聚神采,純粹的紫色蔓延了整片的意識之海,唯獨(dú)花十七腳下一片干凈,花海之上夕顏花在海面上虛虛綻放,花苞之中的小小孩子蜷縮成一團(tuán),陌生的人,陌生的眉眼,花十七蹲下身看著自己的倒影,半晌才站直身體,赤裸白皙的雙足從花海上踩踏而過,帶刺的根莖扎進(jìn)肉里,他似是毫無知覺,任憑血水成了這些花兒的養(yǎng)分。
“對不起,我不能讓你出去,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的,我會陪著你的,在這片花海陪你一起沉睡!”
話不說絕對,花十七是見過夙蘭宸的,所以他不會輕易言說,他們之間早已經(jīng)不是一句愛恨就能說分明的,無邊無際的寒冷從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邊緣開始凍結(jié),花十七踏出一步,將自己推進(jìn)了花苞之中,方才那句故人斷言,他自是知道該如何做的,是了啊,這世上沒有比以魂養(yǎng)魂更好的辦法了,雖然這不外乎于一命換一命!
“別等了,再等也沒有意義。”
納蘭玨雙手被裹成球,長發(fā)未束披了一件蓑衣從雨中走來,看上去頗有些滑稽,可一葉孤帆卻笑不出來,雙拳用力那力道用的大,指甲都斷了手掌也不見傷痕,半神之軀又怎是尋常的肉體凡胎能比,想要傷了何其之難!
“我總要等他平安的。”
一葉孤帆的話讓納蘭玨沉默,這人從前不是這樣的,小師弟的死真的改變了許多人,想到這里,納蘭玨低頭看向雙手,她又有什么資格去說別人,她自己何嘗不是改變了許多。
“我陪你一起吧,反正是睡不著的。”
納蘭玨想到自己的改變,才突然意識到她已經(jīng)記不大清過去的自己是什么樣的了,一朵雪花被吹落在納蘭玨的鼻尖,眼前又是舊景,少年故作風(fēng)流彎指刮了她的鼻子,眉眼卻變成了花十七的稚嫩模樣,只聽清清脆脆的一聲“師姐!”,納蘭玨閉了閉眼,忍下了心頭那尖銳的疼痛,事已至此,他們早就沒了選擇!
第27章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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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花期正好,小小的白色荼靡開滿了庭院,深深淺淺的花浪一眼看去,恍若冬季落雪,第五個春末夏初的時節(jié),頂著七重樓名頭的天闕閣算是正式在修真界站穩(wěn)了腳跟,前來阿諛奉承想要結(jié)盟的人來了一輪又一輪,巫徒乾坤借里的奇珍異寶換了一批又一批,一葉孤帆的修為漲了又漲,如今也算的上是半神,納蘭玨的藏滿了一個又一個,可這一切都比不的小庭院里師徒二人的風(fēng)吹草動。
“師尊,為什么我沒有名字?”
花十七在宣紙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又在另一張紙上寫了另一個名字,看了一會抓起兩張紙跑到院子里在樹下乘涼的瑤華映闕身邊,有些委屈的憋著嘴,師兄師姐們都有名字,夢里面的那個人也有名字,為什么只有他有名無字。
“誰說沒有的,來,我寫給你看。”
瑤華映闕不動聲色的把寫著夙蘭宸的那張紙抽走,揉揉花十七的腦袋,微坐直了身子,拉過他的手在掌心以指代筆劃寫著,他并不希望花十七會用到這個字,但他也清楚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與其胡亂猜疑,不如由他坦白告知。
“斂魂,葬骨,這便是你的字。”
短短一句話,似有千斤重壓在花十七胸口,悶悶的透不過氣,他在抗拒什么,對上瑤華映闕帶笑的眸子,花十七不由自主的想要后退,他不喜歡這樣的師尊,身體的本能快過大腦,抬腳的瞬間花十七已經(jīng)撲進(jìn)瑤華映闕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