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大砍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陸離這回終于開口答了,就著燈光,許秋來才發現他白皙瘦削的側臉上,有條細小干涸的血痕。
打掃趕緊樓道,屋內傳來秋甜看動畫片的聲響,秋來猶豫兩秒,將門帶上,叫上陸離一起下樓扔垃圾。
黑暗中,他摸索到許秋來的手,冰得她一個激靈,卻沒有甩開,而是更用力握緊了陸離。
“你和家里吵架了?”秋來猜測。
這么個特殊的日子不在家,他臉上又有血痕,秋來幾乎立刻就猜中了,陸離跟他父親的關系一直比較疏遠,只是她沒料到事情的導火索會是自己。
陸離點頭。
秋來想了想,扔掉垃圾,“我請你喝瓶巧克力奶吧。”
天空飄著小雪,兩個人繞著小區走了一圈,最后開門的只有24小時便利店,買到保溫箱里一瓶并不正宗的可可飲料,陸離一點不挑剔,咬著吸管和她并肩坐在臺階上,待到吸空的瓶底發出空響,他才揚手,把瓶子投中可回收垃圾箱。
許秋來幫他拍帽子上的雪花,問道,“如果今天晚上我不出來扔垃圾,你是不是都不打算敲門了?”
陸離想了想,點頭。
他剛從家里出來那會兒,心情確實糟糕到極點了,之所以不愿意敲門,就是不想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傳遞給任何人,尤其是這么一個大家都開心的節日。
如果許秋來今晚沒有發現他,再過一會兒,等到他徹底冷靜下來,陸離肯定會悄悄回自己的公寓去。
室外的溫度實在叫人冷得牙顫,許秋來都不知道這個人傻乎乎在她門外站了多久,捧著他凍紅的俊臉,仔細端詳那道血印,義憤填膺道,“這么帥的兒子,當爹的怎么舍得動手,留疤了可怎么辦,要不擦點祛疤……”
“沒動手,就是砸了個瓶子,不小心擦到了。”陸離不自在地挪臉解釋。
“那也是,怎么能隨便砸東西呢,威嚇式的家庭教育會給孩子造成身心傷害的。”
“……我23了。”
“都23了就更不能這樣了,有什么話不可以好好溝通,你脾氣這么好,都能吵起來,可以想象當爸爸的多過分。”許秋來忽地想起什么,同仇敵愾道,“是不是那個蘇總又想給你當后媽了!”
陸離情緒本來還低落得很,就這樣被她逗得忍俊不禁,“她只敢在心里想想的,倒還不至于為她吵。”
“那你倆大過年的到底是鬧什么嘛,年夜飯不好吃嗎?”
“就是——”
陸離組織了一番語言才開口,沒說許秋來的事,只講了因為他早逝的母親吵架。
陸離其實不是一個有傾訴欲的人,他的情緒、狀態更多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消化和調整,這令他始終有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氣質,旁人總覺得這冷漠的底氣源于他內心強大、天賦異稟,不需要靠外在的肯定來強化信心、武裝自己,所以叫他“陸神”。
許秋來最初也將他放在神壇上,現在卻越來越少被那種表象迷惑,她接觸到的陸離,越來越接近他生動鮮活、凡人的一面。他在自己的領域無所不能無堅不摧,在他不擅長的感情世界里,卻一直是個懵懂踟躇前行的新手。
許秋來安靜聽著,他無聲偏頭。
室外呆久了,女孩精致秀麗的鼻尖凍到發紅,她用掌心捂著暖一會兒,悶到不行又抬頭呼出一口氤氳的霧氣。
陸離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么低落了,他停止了自己的話題,摟著秋來的肩膀,剛想說讓她上樓去,不要著涼,然后就聽身后樓道里有聲音傳來——
“大壞蛋!不準抱我姐姐!”
秋甜才瞧清兩人,眼珠子瞪大,反應了一瞬,踩著毛絨拖鞋踏踏從樓道入口飛奔下來,將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分開,強行插在他們中間抱緊秋來,仰頭緊張道,“姐,你沒事吧!”
秋來被她嚇得連滾帶爬翻了個身,她平時臉皮厚,和戀人親熱被妹妹看見了還怪不好意思的,“你怎么下來了?”
秋甜感覺到姐姐的躲閃,忽然意識到事情可能并非像自己想象得那樣是大壞蛋強迫、一廂情愿,心里的小檸檬一下被擰碎了,委屈到極致:“哼,我說你扔垃圾怎么扔這么久呢,魚湯都熬干了!”
“那我們回去吃飯。”秋來干巴巴拍拍她的頭以示安慰,又回頭問陸離,“你吃飯了嗎?”
答案當然是沒有的。
兩個人的飯桌添了一雙碗筷,許秋來菜做得多,三個人吃倒也沒什么負擔,飯后還多了個人收拾洗碗。
于是這天晚上,許秋來坐在客廳看春晚,一大一小兩個人在廚房收拾。
自從早上被姐姐說了一通之后,小卷毛雖然還是排斥陸離,但已經不如之前針對他了。姐姐掌心的擦傷還沒好,她抬了張小凳子站在洗手臺前洗碗,順便指導陸離漂洗和擦碟子。
“真是個大笨蛋,你做家務怎么還不如一個八歲的孩子。”
陸離聳肩,“你討嫌的樣子可一點也不想個八歲的孩子。”
第131章
時針越來越指向十二點,秋來家沒有守歲的傳統,小卷毛在沙發上強行撐起眼皮,希望自己能撐到目送陸離回家去,未曾想最后還是拜倒在中老年□□舞團的催眠旋律中。
秋來探頭往窗外看,雪下得有些深了,屋頂和馬路都堆起厚厚一層,這會兒想開車也根本回不去了。
她調低電視音量,小聲商量,“我們家只有兩個房間,秋甜跟我睡,你睡她的房間好了。”
秋甜的小床寬度只有一米二,帶花邊的被褥枕頭,床尾還擺著她的小棕熊跟娃娃。考慮到小卷毛明天早上起來可能借鳩占鵲巢的理由找他大鬧天宮,陸離做出聰明的選擇,“我還是睡沙發吧。”
“客廳地暖壞了,很冷的!”秋來努力勸阻,“那不然我跟秋甜睡她房間,你睡我房間好了。”
那就更不行了,陸離一個人都覺得自己睡不下,怎么能讓兩姐妹擠著睡。
到最后還是以他堅持睡沙發為終結,許秋來把壓箱底的兩床厚羽絨被抱出來。
洗漱完之后,她順手調高熱水器溫度給少爺熱水洗澡用,陸離在某些點上龜毛得要命,今天先是撿了垃圾,又幫她收拾廚房和洗碗,肯定覺得哪里都黏糊糊不舒服,但是又不想給她添麻煩,估計就委屈自己勉強躺下去了。
果然,許秋來遠比自己想象的了解他,才從洗手間出來,就瞧人靠在沙發隔著衛衣撓胳膊,雪白的脖頸撓成了粉紅色,未必是哪里真癢,就是心理不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