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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許秋來的目光落到他床頭柜上,陸離立刻緊張起來,快步上前把一摞相框按倒:“你不是要換褲子嗎?”
“你不出去我怎么換?”
“哦,是噢。”陸離悄無聲息把相框飛快堆起來抱在背后,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橫著往外走,“那我現在出去,你慢慢換。”
直到出了門,他把相框往客廳沙發地毯底下一藏,心道好險。
照片是許秋來從前在網吧那會兒,穿cos服被攝影技術宅偷拍的,收費上傳。
奇怪的是,當初去網吧真人站在眼前,陸離都能無動無衷,反而是他開始對著許秋來會小鹿亂撞之后,淡定不下來了。
信安大賽結束后不久,他某天做完工作份內的滲透測試,順便去了q大bbs,順便登上韓進的管理員號,又順便進了刪除的后臺備份,順便右鍵保存了圖片,又順便打印出來,順便挑了一個好看的相框……是的,整個過程就在他無知無覺的過程中發生了。
陸離一方面為自己暗搓搓的行為感到羞恥,一方面又實在快樂著,盡管他現在已經是許秋來的男朋友了,但還是不想讓另一半看清男人有時候隱秘的小心思。
褲子很軟很舒服,空檔的褲管也不怕擦到傷口,就是太長,許秋來換好,又在褲腳卷了好幾道。
換好站起來,她在地毯對面的立柜上,瞧到了另一張相片,是小虎隊信安大賽決賽領獎時候拍的。
她們當時是一等獎隊伍,站在領獎臺最中間,兩側都是領導。
許秋來記得很清楚,陸離的襯衫領帶還是她幫忙系的,燈下的男生肌膚泛著冷光,望向鏡頭的眼睛漆黑沉靜。這是陸離和她為數不多的公共合照,也是兩人站的距離最近的一次,肩并肩,果然有夫妻相呢。
許秋來沖相框吹口氣,扯著袖子幫它擦了擦灰,滿意地又端詳半晌才出門。
十點鐘,施方石的妻子嚇得帶著丈夫馬上轉院。許秋來的話每次都印證,這一回,她不敢再不聽。
丈夫又一次瀕臨險境,如果不是許秋來折返,人就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了。
女人現在如同驚弓之鳥,對周邊一切都疑神疑鬼,全家誰都也不告訴,連救護車都沒敢用,當夜雇了輛黑車將丈夫悄悄移到一家小醫院,等一切安頓下來,才心有余悸給許秋來打電話。
許秋來并沒有安慰她,讓她保持警惕狀態也許反而是件好事。
陸離卻像是比他還討厭那個假護士,他聯系了私立醫院的保衛科,讓人交出監控,對方知道那小偷穿著醫院內部的護士服,最初怎么也不肯,直到陸離發火,半威脅半恐嚇,對方才算答應把監控拍到的影像文件傳過來。
“你要這個干嗎?他不過是個聽指揮的小角色,就算抓到他,還會有別人?!鼻飦聿唤狻?
“他推了你,就不是小角色?!标戨x每每看見她摔爛的膝蓋就火大,許秋來這么瘦弱的女孩子,那些人也虧得下得去手。
“那也沒必要浪費精力去大海撈針,他這一逃回去,肯定要躲段日子了。”
“那就讓他測試一下我們公司人臉識別核心組最新的人臉識別算法夠不夠厲害。你不給報警,我自己找總行吧,不把他找出來,我就不姓陸?!?
許秋來本來還對那算法好奇得很,正打算仔細問問,聽到下半句直接笑出來了:“那你想姓什么,姓栗嗎?”
第125章
許秋來萬萬沒料到,就是夜里這一番波折,竟然因禍得福。
第二天凌晨五點鐘,小卷毛穿睡衣拿著她的手機爬到床頭,睡眼惺忪推醒她,“姐姐,你的手機鈴聲一直在客廳響,誰這么早給你打電話?”
秋來睡前吃了消炎藥睡得比平常沉些,看到手機屏幕上的數字,猛地驚醒過來,是施妻打來的電話,起初她還以為是又出了什么意外,懸著心接通,只聽對方哭道——
“秋來,老施醒了?!?
據醫生的話講,施方石之前的身體條件其實已經恢復到正常水平,只是缺少一個蘇醒的契機,大概是昨晚他換了環境,氧氣一拔一插,受了點刺激,反而叫他醒過來了。
臘月的凌晨,窗外還飄著薄雪,許秋來掛了電話嘩啦下床穿衣服套外套,冷得打哆嗦,心里卻按不住雀躍。
“姐你要出門嘛?現在去哪兒?”秋甜披著被子不解,外面明明還是黑漆漆的。
秋來摸摸她亂蓬蓬的小卷毛,“有事兒,今天早點回來,帶你去吃涮羊肉火鍋。”
“我不吃涮羊肉火鍋也可以的,姐你帶我一塊去吧,黑漆漆的我給你作伴!”秋甜仰頭,圓溜溜漆黑的大眼睛滿是渴望。
“小孩子起這么早不好,你麻利回自己床上睡覺?!?
秋甜硬著頭皮頂嘴,“我昨天上床很早的,已經睡夠了?!?
“許秋甜,大清早眼睛都沒睜開呢你就跟我唱反調。”秋來故意抱怨:“小學怎么還不開學呀,現在小學生假期也太長了吧?!?
秋甜氣鼓鼓躺回被子里沒再說話。
良久,直到秋來出門前,才最后聽見妹妹微不可查的小聲嘟囔,“……我就是就是想和你一起嘛。”
一回首,恰好瞧見她絞著被角,撲閃的睫毛藏住正要掉出來的淚珠。小模樣委屈得很。
秋甜其實是個很早慧的孩子,即使是父母走的時候,她也沒有像別的小孩整天哭纏著要爸爸媽媽。一聲不吭抱著她的小棕熊跟姐姐從大房子里搬出來,也很快接受了許秋來給她的“爸爸媽媽去了回不來的地方”這個概念。
許秋來卻不是個合格的家長,從前雙親在的時候,他們幾乎沒有麻煩過她幫忙帶孩子,秋甜小時候偶爾纏著要姐姐抱,要跟姐姐出去玩兒,秋來向來都是不愿意的,嫌麻煩。
從前是不愿意,現在是不能。更多時候,秋來忙于念書、賺錢,奔波在各種各樣的瑣事中間,她不能帶著秋甜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也抽不出時間給她更多的陪伴。
大半個寒假過去,通常秋甜一覺睡醒,桌子上已經是擺冷的早餐,晚上在沙發上看電視等到睡著,也等不到姐姐回來,到現在,她的作息干脆隨著這時間調整,越醒越早,這樣就能跟姐姐一塊兒出門了。
許秋來腳步頓住,握緊門把手猶豫,最終還是沒能狠下心,“你現在起來,五分鐘內可以出門,我就帶你去?!?
“一言為定!”
話音才落,秋甜像只小火箭飛快從被窩里翻爬起來,生怕她反悔般回房穿衣服,連拖鞋都跑掉了一只在許秋來腳邊。
秋來騎車載她,小卷毛在后面撐傘,兩人頂著冬天的雪花去地鐵站換乘凌晨第一班地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