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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所以說季時安幾個都是早就認識她的!
他心一跳,四顧眾人神色,忽然意識到自己成了個笑話。
不,不是這樣的,光赫驅逐破產的事前兩年鬧得沸沸揚揚,創始人在監禁中畏罪自殺,許秋來比普通窮人家的孩子又好得到哪去?
他憤憤想著,搜腸刮肚試圖說出點什么有用的話挽回顏面,猛地想起昨天在論壇上看見的照片,開口,“她現在在網吧工作的事你們聽說了嗎?穿那種暴露火辣的cos服,只要開臺機子,點杯咖啡就能叫她來為你服務,我這還有照片……”
他把“服務”二字咬得別有意味。
話音沒落,忍到極限的季時安終于扔開枕頭站起來,英俊的臉上一片鐵青,一記直拳朝人面門揮去。“這他媽誰帶來的垃圾?沒人認我揍了。”
他壓根沒打算過等來答案。
噼里啪啦,包廂內的杯子茶幾冰碎瓦裂,瞬間一片狼藉。
季時安沖過來的太猛,沒人敢攔,男人小臂格擋幾下,卻硬是生不出還手的力氣。
季時安他惹不起。
這個富家子弟再不成器,也是他爹捐了六千多萬塞進學校的。人家真想捏死他,就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
季時安在這場單方面的毆打中本根找不到宣泄的快感,他很快失去興趣收手。
慢條斯理擦掉臉上被玻璃濺出的血痕,居高臨下卑睨他,冷聲宣布:“你現在可以滾了,以后別讓我再看見你。”
那語氣那內容,就和許秋剛才對他說的一模一樣。
話音落下,他忽然覺得自己輕松了許多,秋來的那些話似乎也沒有那么難以忍受了。
他想起來,秋來從小就是比別人格外記仇。她記憶力超常,高中時候拌嘴,連他4歲尿床栽贓她的事情都能記得清清楚楚抖出來。
別人從鬧別扭到重歸于好可能只需要一天時間,而秋來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需要一整月。她的記憶會一直停留在兩人剛吵架的時候,除非那段負面記憶被更開心的事情徹底替換,比如他先找上門賣蠢道歉。
這次時間長了一些,她足足跟他冷戰兩年了。
其實季時安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起初以為是因為父母相繼去世,家里發生變故,秋來不愿跟從前認識的人往來。可后來季時安才發現,不是,秋來不愿意接受他的任何幫助,討厭他,就像討厭仇人。
她對他越來越不留冷酷情面,而他越來越像只舔狗。
他也曾想,憑什么從小都是他道歉,絕交就絕交,反正秋來這么絕情,他也就晾她幾個月試試,可到最后他發現,秋來根本不care,他一旦停止單方面的倒貼,他們就永遠不會再有往來。
是,秋來已經離開這個圈子了,他知道,換別人身上沒什么,反正這在他們圈里來來去去是常態,可換在秋來身上,他就覺得受不了。
她應該是狡黠又絕頂聰明的、被人追捧的,一個人就能碾壓全場閃閃發光,高高在上把所有的凡人點評作“愚蠢的生物”,而不是為了生計奔波忙碌,連穿身衣服都被人點評。
第7章
季時安心中閃閃發光的許秋來同學,此刻拿著醫院證明,在去往匯編語言程序設計課賀教授辦公室的路上。
昨晚的一段經歷,她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忐忑編出來的曠課理由,現在有現成的,用不上了。
賀教授有獨立辦公室,明凈的窗幾上吊著一小盆青翠的綠蘿,枝條在風中浮動。
她敲了敲門,辦公桌前的老人便轉過身來,他個子微矮,面孔儒雅斯文,鏡片下的眼神智慧平靜,精神矍鑠,此時正接著電話,比了個手勢示意她進門稍作等待。
許秋來踏進門,目光微動,身型當即僵住了大半。
昨晚才有過交集的陸離,此刻正半靠在辦公桌對面沙發上,頭半垂,拿著個游戲機把玩,聞人進門,目光微抬,便和她對上。
許秋來頭微點,強作鎮定把視線移開。
他就坐在門外的視線死角,她剛剛竟然半點沒發現。
秋來心中瘋狂祈禱昨夜燈太黑,陸離沒把她看清楚。
坦白說,她真的非常感激陸離和陌生西裝男行俠仗義出手相救,但也是真的害怕再遇到這兩個人,昨晚給出聯系方式以后再作答謝當然只是托詞,如果她真的有心報恩,一定會向對方要來聯系方式。
也許常人很難理解,那種觸發記憶節點般提醒,會讓她重新置身那段可怕又惡心的記憶里每一個細節中,就像此刻,她連后頸的寒毛都豎立起來,手指在發出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世界那么大,這是什么倒霉到極點的概率,才會把這個人在此時此刻送到她面前。
賀教授很快打完電話,陸離看上去卻并沒有要走的樣子,許秋來只能收起雜念行禮,欠身太疼,眉稍都跳了一下。
“教授好,我是計算機系2班許秋來。”
“哦——”教授似是回憶了一下,“許秋來就是你呀。”
“很抱歉缺席了您的課,原因主要是來上課的過程中我臨時出了一些意外,沒來得及申請病假,這是醫院開具的診斷書和我的補假條。”
許秋來把東西遞上,賀教授卻并沒有接過來看,態度比想象中隨和:“放桌上吧,身體怎么了?”
“肋骨骨裂,醫院建議臥床休養四周。”
教授一愣,這才發覺許秋來的動作確實有些不自然的遲緩,“這種程度的話,你可以托人轉達就好,我沒有那么不近人情。”
“真的非常抱歉教授,因為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修到您的課,這學期我沒有一次缺席請假,在您課上學到許多東西,我實在不愿因為昨天的意外給您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必要回學校一趟向您解釋。”
她說得非常懇切自然,盡管臉頰燒得泛紅,唇瓣蒼白發干,湖水般清澈的眼眸中卻燃燒起一股赤誠。
賀教授卻深受感動,像他這樣的學術地位和這樣的年紀,早已聽多了膩耳的恭維,然而為人師長,學生的尊重與愛戴,永遠是他最為受用的東西,難得這孩子有一片拳拳向學之心。
胡說八道……明明先在網咖里端了一天盤子。
陸離的游戲打到關鍵時刻,分心腹誹,先前只道她是個比常人冷靜的女生,這下才發現,原來她還是個撒謊不眨眼的小騙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