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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西門吹雪的眼眸異常明亮,如夜里寒星,目光炯炯地看向劍意凜然通透的莫雨,一身氣勢不斷攀升。
不在意來人究竟是誰,也不多想此人為何在萬梅山莊的門口放出劍意相挑釁。他只緊緊盯著送上門的劍道高手,心神盡數(shù)被牽引其中,再也顧不得其他。
他要與此人一戰(zhàn)!
西門吹雪身后,一個老者躍上院墻,氣息凝而不露,雙目神光湛然。他是萬梅山莊的管家梅伯,打從萬梅山莊初立起就負(fù)責(zé)照料西門吹雪。實際上,他是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座下十天魔護法之一,三十年前的時候,他的名聲就如同當(dāng)今的武當(dāng)木道人、峨眉掌門獨孤一鶴。但如今,他只是萬梅山莊的管家。
不多時,好不容易從莫雨殘余劍勢中掙脫出來的家丁、侍女紛紛趕來,他們顯然也是練家子。一個個躍身立于墻頭之上,平日里打掃的工具不過一擰,鋒利的刀刃探出,迅速完成了由掃帚之類的工具到武器的轉(zhuǎn)變。若是單論萬梅山莊此刻表現(xiàn)出的實力,已經(jīng)不遜于武林中一些門派了。
穆玄英看向西門吹雪,下意識地,他便想到了葉孤城。
這是兩個很是相似的男子。
若說葉孤城是九天之上無垢的白云,那西門吹雪便是昆侖雪山最高處的冰雪,同樣的孤高清冷,也同樣的寂寞。
大宗師的修為,在他的年紀(jì)上來看,當(dāng)真是天縱奇才。
穆玄英心中贊嘆。
萬梅山莊正門前,西門吹雪凝視著石階上一身玄衣,容顏昳麗的男子,緩緩道:“吾名西門吹雪,習(xí)劍三十九載,今日愿與君一戰(zhàn),生死不論。”
上輩子從七歲開始習(xí)劍,這輩子九歲回到自己的身體中,加加減減,差不多三十九年。西門吹雪不會向別人提起自己重生之事,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無論旁人怎么奇怪,他習(xí)劍的時間就是這么長。
梅伯倏爾色變,急聲道:“莊主,三思啊。”
梅伯二十六年前奉教主之命在塞北建立萬梅山莊,代為撫養(yǎng)少主,這么多年來,他看著少主從一個牙牙學(xué)語的稚童到如今劍神之名天下盡知的劍客,哪怕說不上十分了解少主,但少主的向道之心卻是心知肚明。
坦白說,有時候他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教主了。
西方魔教是一個怎樣的勢力呢?
即使武林泰斗的武當(dāng)、少林,對于盤踞在西域的西方魔教也是諱忌莫深。在西方魔教橫空出世之前,西域就是一潭渾水,雖然每一方的勢力都不遜色與中原門派,但他們互相爭斗牽制,有人想一統(tǒng)西域諸多魔教,但無一人成功。
除了玉羅剎。
九天十地,諸神諸鬼,西方之玉,永存天地。
第81章
曾經(jīng)西域有無數(shù)教派,但在以著各種形式并入羅剎教后,他們便有了一個統(tǒng)一的名字——西方魔教。可以說,西方魔教是西域原本教派的整合,上頭有一個玉羅剎壓著,教內(nèi)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壓得西域三十六國提起西方魔教就忍不住變色,中原武林更是將其視為禁忌。
可以說,西域有王族,但王族之上,有西方魔教教主玉羅剎。
如此龐然大物,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算計,之所以不敢拿到明面上,只因為玉羅剎還活著。只要玉羅剎活著一天,羅剎教上下就沒有人敢動歪心思。
這樣一個親手創(chuàng)建出來,君臨西域的龐然大物,玉羅剎自然希望它能夠后繼有人。玉羅剎一生自負(fù),哪怕姬妾無數(shù),他也不曾動過心,更別提讓她們生下自己的子嗣。唯一的兒子,是他覺得應(yīng)該留下繼承人時,特地挑選一位無論是心性、容貌、武功或是家世都是上上之選的女子為他誕下的。
為了讓他的兒子成長符合期待,玉羅剎特地挑選心腹,在這塞北建立萬梅山莊,挑選最好的奴仆,最好的師傅,將改名為西門吹雪的少主培養(yǎng)成最好的繼承人。
也正如教主的期待,少主無論是資質(zhì)還是心性,都是上上之選,梅伯可以拍著胸脯表示,當(dāng)今武林絕沒有一人比得上他家少主……好吧,少主那個劍道知己勉強能夠并肩。
不愧是教主的親子,根本不是魔教總壇那個冒牌貨能夠比擬的。
可是,少主的劍道之心太過純粹,純粹到了外物不擾其心的地步。梅伯觀察了十幾年,終于絕望地發(fā)現(xiàn),西方魔教根本就沒被少主看在眼里,他可能接受教主的位置嗎?
這個答案想想就令人絕望。
梅伯:我、我有愧教主的囑托啊。
他們少主,每年都有出門殺死四個惡人的習(xí)慣,也曾憑著一人一劍挑遍天下劍道高手,無數(shù)次以命相搏。按理說,他早該習(xí)慣了少主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性子。
但眼下卻不同。
這個玄衣男子給梅伯的感覺太過可怕,如淵岳般深不可測。當(dāng)今世上,唯一一個曾讓他體會過這種感覺的,便是教主。
這萬一少主有個好歹,他是萬死不足以贖罪啊。
梅伯幾乎滿溢出來的憂慮,西門吹雪沒有理會,只看向立于石階上的莫雨。
上一世雖然已是半步破碎的境界,但重修一世,西門吹雪仍是覺得自己的底蘊不夠。劍道無止境,他所思所悟仍是不夠。
朝聞道,夕可死矣。
想到當(dāng)初那個一口一個“阿雪”,仗著修為高掐西門吹雪臉蛋的玉羅剎,莫雨露出一個笑容來。
玉羅剎十七年前就是半步破碎的高手,他兒子一定很想戳他幾劍但是無能無力。
可若是他突破了呢?
穆玄英眨了眨眼,雨哥這笑容有些不對啊,這是要坑人呢還是要坑人呢。
莫雨緩緩道:“吾名莫雨,今日踐諾而來。”
西門吹雪一愣,卻見眼前容顏昳麗但身上劍意卻凜然通透的男子負(fù)手而立,朗聲道:“十七年前,有人說,十年后實力恢復(fù)便要與我一戰(zhàn)。”
西門吹雪驀然瞪大了眼睛,道:“是你?!”
莫雨微微頷首。
西門吹雪定定地看著他,心底滿是欣悅。
誠如他當(dāng)年所言,他的劍很好,若非當(dāng)年他的身軀不過是九歲稚童,即使心境修為仍在,體內(nèi)脆弱的經(jīng)脈卻不足以承受他的力量,他定要與那人比劍。
后來得知那人消失后,西門吹雪還沮喪了一陣子,看得玉羅剎氣悶不已。
今日能夠得償所愿,實乃幸事。
西門吹雪斂容,沉聲道:“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