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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玄英得承認(rèn),雖然心中小有遺憾,但對于自己徒弟達(dá)成的成就,他還是很欣慰的。
然后,穆玄英又琢磨了一下如今的皇帝,然后深深地抑郁了。
怎么看都覺得,這個皇帝比起玄宗皇帝還不靠譜啊。
這么弄下去,大明江山會不會被他玩完啊。
那時,穆玄英是憂心的。
然而,當(dāng)一道圣旨“哐當(dāng)”一下砸進(jìn)他這小院中的時候,穆玄英卻是崩潰的。
這意味著,不僅他要面對一個時刻宣稱是他娘親的女人,還要去直面一個由皇家認(rèn)證的,他得叫爹的皇帝!明明,真正的他和那個皇帝差不多年紀(jì)。
尤其,他叫穆玄英,不叫張載垕!
雖然他很憂心大明的未來,可不代表他有能力做好一個皇帝啊。
穆玄英皺著一張包子臉,只覺得日月無光。
宣完了旨,劉永掂量了一下古夏噙著笑容遞過來的荷包,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其實太監(jiān)做到了他這種地步,手中的錢財不比朝中的一品大員少。但他更看重的是這個塞了幾枚金錁子的荷包所代表的示好之意。
一朝皇帝一朝臣,他得確定這個剛冒出來的小皇子對他是否是善意的。如若不然,以著他如今在宮中的勢力,剪除一個羽翼未豐的小皇子并不是難事,即使這是皇帝如今唯一的子嗣。
劉永自覺收到了滿意的答案,瞧著穆玄英的目光都溫和了幾分。
送走了劉永,穆玄英有些心塞塞地看了一眼緩緩斂去面上的笑容后面無表情的美麗女子,內(nèi)心扶額。
穆玄英:他想靜靜。
顯然,今天穆玄英這么一個小愿望是注定無法達(dá)成的。
劉永剛走出慈安宮沒一會兒,一聲有些尖細(xì)的聲音傳來。
“皇后娘娘駕到!”
慈安宮中侍立左右的宮女太監(jiān)紛紛跪倒在地。
穆玄英僵在原地——皇后娘娘?
隨即,一個身穿明黃色鳳袍,頭戴龍鳳珠翠冠的女子扶著內(nèi)侍的手,款步走入慈安宮中。女子氣質(zhì)雍容,唇邊噙著淺淺的笑容。她的身后浩浩蕩蕩跟著無數(shù)的內(nèi)侍宮女,氣勢十足。
在滿屋跪拜之中,穆玄英僵在原地的模樣異常顯然。
當(dāng)即,皇后身后的內(nèi)侍就面色一變,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什么。但在女子含著威嚴(yán)的一瞥中,沉默了下來。
然后,穆玄英就看著那個女子走向他,伸出手,笑盈盈地道:“好俊的孩子,你就是垕兒吧。本宮是你的嫡母,你喚本宮一聲‘母后’便好。”
穆玄英:“……”嫡母……真的謝謝了,他爹至死都只有他娘一人,他家里絕不會有嫡母庶母之分。這種亂認(rèn)娘親的事情,穆玄英是絕對不會做的。
話說,他以著金丹期修者的身份保證,這具縮了水的身體絕對是屬于穆玄英的,根本沒有存在奪舍的問題。那么問題是,為什么這些人就認(rèn)定了他就是張載垕?
明明他都解釋了不知第多少回了,偏偏那位古姑娘只當(dāng)他前兩天生病,燒壞了腦袋所以記不清自己的身份……
穆玄英內(nèi)心的崩潰,無人得知,但他眼下對著皇后沉默以對的行徑卻被夏皇后身邊的李嬤嬤當(dāng)做是對嫡母的不敬。
李嬤嬤是夏皇后的奶嬤嬤,而夏皇后對這個自小疼愛自己的奶嬤嬤也頗為敬重,她的身份自然不能等同于普通下人。
李嬤嬤一生沒有子女,對夏皇后更是傾注了所有的疼愛。她從不覺得高高在上的皇后之位適合她家小姐,一個知冷熱的男人才是最好的選擇。無奈時也命也,她家小姐成了皇后,卻也是皇帝慢待甚至連起碼的尊重都不愿給予的皇后。
若不是她身份低,且不管做出什么事情都會牽扯到皇后身上,李嬤嬤甚至都想去宰了皇帝。
她家閨女千好萬好,想要求娶的人能從宮門口排到城門口,卻偏偏要一聲蹉跎在皇帝身上。若不是夏皇后堅定地拒絕,李嬤嬤甚至想從宮外弄兩個俊俏的年輕男子混入鳳儀宮中——皇帝坐擁三千后宮,連男人都不放過,那她家皇后養(yǎng)一兩個面首也不為過吧。
李嬤嬤恨毒了后宮那些鶯鶯燕燕,自然對穆玄英這位庶出的皇長子看不順眼。
最初李嬤嬤也想著雖然皇帝的心不在皇后這里,但若是能夠生下一兒半女,起碼日后也是個依靠??墒赀^去了,不僅皇后半點孕信也無,后宮上下也沒有半點消息。李嬤嬤一面遺憾她家皇后沒能享受做母親的喜悅,人生并不完整,一面解氣地冷笑,果然皇帝骯臟事做多了,明顯斷子絕孫了。
本想著皇帝一生無子,最多日后從宗室那邊過繼嗣君。雖然有些遺憾,在皇后的位份擺在那里,不管從哪家過繼來的嗣君都得對皇后恭恭敬敬的,想來日后也是無憂。
可李嬤嬤沒有想到的是,皇帝竟然忽然冒出來一個三歲大的皇子!
李嬤嬤都要嘔死了。
甭管這個皇子的出身如何,皇帝對他又是如何看重。李嬤嬤注意到的只有,這個皇子足足被宮女藏在冷宮中三年的時間,半點消息不曾泄露出來。他的存在,簡直就是在說皇后執(zhí)掌后宮不利,這么個大活人都不曾注意到。
從一開始,李嬤嬤對張載垕的印象就差極了。
然而如今,她看到了什么?
區(qū)區(qū)庶皇子,即使受封宸王,生母得封皇貴妃,他也不過是庶出,如今竟敢無視皇后鳳儀,見面也不知行禮不說,連一句“母后”也敢叫不出口。
簡直放肆!
李嬤嬤本就有些嚴(yán)肅的臉上冷硬至極,她上前一步,以著無可挑剔的動作慢吞吞地行了一禮,道:“宸王殿下容稟,老奴有話要說?!?
穆玄英驀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側(cè)身躲開了李嬤嬤這一禮。
雖說穆玄英在萬劍宗中見慣了歲數(shù)一百以上,甚至還有千歲高齡的長輩,但他們的外表個個風(fēng)華正茂,為數(shù)不多呈現(xiàn)老態(tài)的也是仙風(fēng)道骨狀,身子骨瞧著比他還要結(jié)實。
如今這么一個年紀(jì)雖然沒有過百,但外表卻衰老得厲害的老嬤嬤向他行禮,穆玄英后頸的汗毛都要豎了起來——讓這么一位老人家沖他行禮,簡直是折壽!
穆玄英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扶,但見到老嬤嬤有些渾濁的眼中浮現(xiàn)的詫異,他頓時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處境。穆玄英的小臉僵成一片,有些有些無措地?fù)狭藫舷骂M,小聲道:“呃……您請說?!?